作者:宝批龙院长
瘴氣向兩側分開。
兩個人影從濃霧中走出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殘破的白色長袍,棕色的短髮向後梳起,幾縷碎髮垂在額前。
他的胸口布滿了紫色的裂紋和金色的斑紋,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快要裂開的瓷器,但走路的姿態依然從容,看上去並不爲這個狀態擔憂。
他身後半步跟着一個白髮少女,穿着黑色死霸裝,腰間掛着紫金色的斬魄刀。
少女看到飛鳥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跟上了前面男人的步伐。
“藍染。”
飛鳥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金紅色的業火已經在刀身上騰地燒起來,把周圍的瘴氣逼退了好幾尺。
“好久不見,看上去精神不錯啊。”
藍染在十步外停下腳步,日香也跟着停下來。
他的目光從飛鳥身上掃過,又看了看山本元柳齋,最後落在齋藤和鹿取身上。
露出了一絲微笑。
“好久不見了,飛鳥,總隊長閣下也在,真是巧遇。”他的聲音和以前一樣。
溫和、平穩,帶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從容。
飛鳥差點被這句話氣笑了:“巧遇?莫西莫西,呆膠布咔?難道你覺得在這種鬼地方碰到我很正常?”
藍染沒有生氣,只是搖了搖頭:“我知道你看見我肯定有很多話想說,我也確實有一些話想對你說。”
“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有屁就放。”
“你爲什麼要來地獄?”
飛鳥皺了皺眉:“這關你什麼事?”
藍染沒有理會他的粗魯,繼續說下去:“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爲了很重要的事,絕對不會主動踏進這種地方。”
“我猜是因爲外界發生了什麼,已經威脅到了三界的穩定,讓你不得不來尋求力量....對嗎?”
嘖....
飛鳥握着刀的手緊了一下,流刃若火的刀身上也已經開始冒出白色的熱氣,這都落在藍染眼裏。
“看來我猜對了。”藍染微笑。
“猜對了又怎麼樣?!”飛鳥冷笑一聲:“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亂成什麼樣了?”
“拜你所賜,虛圈被撕開了一個時空裂縫,動不動就有解決不了的麻煩竄出來!”
“現在更是整個要被剝離三界,現世和屍魂界隨時可能撞在一起,不然我也不用費這麼大勁來到地獄,尋找解決的辦法了。”
藍染安靜地聽着,沒有打斷他。
飛鳥越說越氣,貉奪上的業火燒得越來越旺:“我沒想到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是不是覺得你反正已經在地獄裏了,我也拿你沒什麼辦法了?”
“實話告訴你,我現在的力量又有所提升,如果想打架我隨時歡迎,這次肯定把你生吞活剝!”
雖然飛鳥因爲斬斷藍染的野心,將其放逐到地獄名義上是‘兩清’了。
但真正看到這個曾經的大仇人站在面前,他多少還是有些氣血上湧。
不當場過去砍他,已經是飛鳥有所成長了,不然放下虎杖悠仁什麼的不談,他也得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傢伙。
“我沒有這麼想。”藍染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大概知道一點外面的情況,只是沒想到這件事嚴重到這個程度。”
“我今天來找你,也不只是爲了敘舊。”
他向前邁了一步。
飛鳥的刀立刻指向他的咽喉:“別動,你再多走一步,我就砍了你。”
藍染停下腳步,遠遠看了一眼指在面前的刀鋒。
他抬起頭,直視着飛鳥的眼睛。
“飛鳥,我向你致歉。”
飛鳥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對我過去的所作所爲,對你造成的那些傷害....”藍染又說了一遍:“實在是非常抱歉。”
“如果不是我在虛夜宮進行那些實驗,如果不是我使用了王印,想着成爲新世界之神.....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有權力生氣,也有權力恨我。”
“我今天來,不是要跟你打架的,是想幫你。”
第680章 思路打開
這張臉還是那張臉,這個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說出的話完全不像是藍染會說的。
在飛鳥的印象裏,藍染是那種即使被打進地獄也會昂着頭說‘你們根本不懂我在做什麼’的人。
現在這個藍染居然在道歉,居然說要幫他。
這讓飛鳥感覺匪夷所思。
“你在地獄裏是不是被人洗腦了?”飛鳥問。
藍染笑了:“沒有。”
“那你腦子是不是被瘴氣腐蝕了?”
“也沒有。”
“那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飛鳥找不到合適的詞。
“通情達理?”藍染替他說完。
“差不多吧。”
藍染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飛鳥,你知道地獄裏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嗎?特別是發生了時空裂隙的事情後。”
飛鳥點點頭:“多少知道一點。”
“從我被你打進地獄到現在,外面應該只過了幾個月,對吧?”藍染說:“但在我的感知裏,已經過去了將近兩百年。”
飛鳥的眉頭跳了一下。
“兩百年。”藍染重複了一遍:“兩百年的時間,足夠一個人去想很多事情。”
“比如,我到底想要什麼,比如,我到底哪裏做錯了才導致這個下場。”
“比如,那些我自以爲正確的東西,到底值不值得我付出一切。”
他看着飛鳥的眼睛,目光坦然。
“我依然認爲這個世界需要改變,依然認爲我們需要走出迷霧,得見真實。”
“但我不再認爲用崩玉強行打破界限,把虛圈變成我的私人實驗室,把無辜的人拖進我的計劃裏,是正確的做法。”
“我走了彎路,飛鳥,一條很長的彎路。”
飛鳥默默聽着,眉頭緊皺,在消化藍染這番話。
藍染繼續道:“在這裏,我接觸到了很多其他世界的靈魂,意識到虛假的世界並不只存在於我的屍魂界....”
“我曾經遇到一個戴墨鏡的少年。他告訴我在他的世界,所有人類都被機械統治,居住在泡有營養液的器皿中,過着日復一日的幻象生活。”
“他在無數次的紅藥丸與藍藥丸中進行抉擇,選擇是虛假度日還是覺醒真我。”
“可當他選擇覺醒真我後,他卻遇到了我。”說到這裏,藍染有些動容:“來到了這裏,來到了地獄。”
“我突然意識到,真實與幻想的差別,我還沒有真正領悟。”
“即使我獲得了所有的力量,包括你身上的力量,我所能得見的真實,也只是別人的虛妄....”
“所以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要見證,要學習。”
越說,他的表情就越悵然,甚至感染到了一旁的日香,跟着他一起迷惘起來。
飛鳥是聽不懂的。
存在主義,虛無主義,荒誕主義,或者未來隨便的什麼主義,對他而言都一樣。
他不在乎,也不想去弄清楚。
飛鳥只在乎眼前人的喜怒哀樂,所處世界的安危存續,其他的他懶得去管。
套了掏耳朵,飛鳥乾咳了兩聲,把聽懵了的齋藤等人喚回現實。
“行了行了,我不想聽這個。”
“你說你在地獄裏待了二百年,那你怎麼還活着?地獄的瘴氣對生者是致命的,你應該早就被同化成咎人了。”
藍染回過神來,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崩玉碎片:“它救了我。”
“崩玉雖然碎了,但它的碎片依然保留着打破界限的特性。”
“我用它把地獄的瘴氣轉化成我能吸收的能量,同時也用它維持着我的靈魂不被同化。”
“至於日香,”藍染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少女:“她本來就是異界的靈魂,地獄的法則對她的束縛比生者要弱得多。”
“加上我在旁邊護着她,這些年她不但沒有被同化,反而掌握了一些地獄特有的力量。”
飛鳥看向日香。
白髮少女低着頭,不敢看他。
她的靈壓比在虛圈時強了很多,而且多了一種飛鳥熟悉的氣息。
那是地獄之力的氣息,和珠世、愈史郎身上的很像。
“你把她也拖下水了。”飛鳥又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就讓她在這種地方待了二百年?”
“是我自己的選擇。”日香突然抬起頭:“飛鳥大哥,你別怪老師。”
“如果不是老師護着我,我早就被孽獸撕碎了,而且....”她咬了咬嘴脣“”“我不後悔。”
飛鳥看着日香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直沒說話的山本元柳齋,這時候也開口了:“藍染,你的罪惡我不想再糾纏。你說你是來幫忙的,要怎麼幫?”
藍染轉向山本元柳齋,微微欠身:“總隊長閣下,按照飛鳥的說法,虛圈被剝離三界,很可能是因爲有一個強大的異界存在正在用自己的力量替代虛圈的位置。”
“只要那個存在還在,虛圈就回不去。”
“你知道是誰?”
“不知道。”藍染說:“但我想到一種方法可以阻止他。”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體。
“這是地獄之王的碎片之一,我花了幾十年才收集到的。”藍染將晶體丟給飛鳥:“虛圈和現世、屍魂界本是統一存在的三面,如今被隔絕也是基於這個同源性而產生的問題。”
“可地獄不一樣。”
藍染指了指這片混沌的大陸:“地獄本就是獨立於三界的存在,正常情況下根本無法抵達虛圈。”
然後他指了指飛鳥:“但飛鳥在虛圈擊敗我時,開啓了一個後門。”
飛鳥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只見藍染微微一笑:“只要飛鳥集齊了足夠多的力量,掌握了地獄的權柄,就能在地獄中找到那扇門。”
“我們從地獄中反向開門,就能抵達虛夜宮的中心!”
思路打開。
飛鳥和山本對視了一眼,真的感覺思路被打開了。
是啊,虛圈不管有什麼變故,管天管地也管不到地獄來。
他們從這邊找到那扇門不就好了!
“....很有意義的提案。”飛鳥有些不情不願的承認,這傢伙確實比自己聰明一點:“所以呢?你是想幫我們找到那扇門是嗎?”
“不錯。”藍染點點頭:“不過在那之前,我要跟你們一起去一趟伏魔神社。”
“那個叫虎杖悠仁的少年已經收集了大部分碎片,如果讓他成功集齊,地獄之王就會在他體內復活。”
“到那個時候,麻煩不會比虛圈的問題要小。”
業火熄滅,飛鳥把貉奪收回了鞘中。
“你說得對。”飛鳥說:“但這不代表我接受你的道歉了,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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