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普通的駐世死神做不到這種反應速度,更別說用那種奇特的能量殘留。”
“今晚我終於鎖定了源頭....就是你,或者說,你身上這件東西。”
遊戲感覺到積木在發燙。
“虛反應?駐世死神?”遊戲皺起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來到這裏之後確實遇到了一些怪物,但它們不是....”
“那些怪物就是虛。”涅繭利打斷了他:“戴着白骨面具,會攻擊擁有靈力的靈魂,尋常人類看不見它們。”
“你來到這個世界一個月,擊退了至少六隻虛,卻連自己在打什麼都不知道?”
阿圖姆的聲音適時響起:【如果是這樣,那這位祭司....或者他說自己不是祭司,但至少是瞭解這個冥界規則的人。】
【試着和他接觸看看吧,夥伴。】
遊戲定了定神,往旁邊讓開一步:“....抱歉,是我弄不清狀況了。”
“初次見面,我叫武藤遊戲....請進來坐吧。”
他轉身走進店裏,去櫃檯後面拿了兩個紙杯,在飲水機前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等他端着兩杯水走回貨架中間的小摺疊桌旁,涅繭利已經自顧自地坐下了,正用手指翻弄桌上那盒屬於自己的卡組。
“異世界的造物。”
涅繭利舉起一張卡牌對着燈光端詳,那隻被畫在卡面上的黑魔術師冷冷看着他,似乎在隔空較勁。
“普通的紙和油墨,但內部封存着某種類似於靈魂碎片的能量結構.....”
“不是靈力,不是魔力,也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能量,又是來自異世界的新法則。”
他把卡牌翻過來,盯着背面的漩渦圖案看了幾秒,然後把卡牌放回桌面:“你這一個月來擊退那些虛的手段,就是靠這些東西?”
“是的。”遊戲把水杯放在涅繭利面前,自己也坐下:“這副卡組是我最重要的東西。”
“卡片裏的怪獸會在特定的規則下被召喚出來,幫我戰鬥.....”
“有趣....是召喚型的武器....”涅繭利又拿起卡牌仔細端詳。
“那個.....”看到涅繭利的確沒有惡意,遊戲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我想請問一下,你們是....冥界的管理者嗎?”
涅繭利和涅音夢對視一眼:“冥界?”
“嗯....我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個月前我還在自己生活的城市裏,拐過一個街角就到了這裏。”
“如果你知道從冥界回去的辦法....麻煩你告訴我....謝謝。”
說着,他很恭敬地朝着涅繭利鞠了一躬,並伸出手想要握手。
涅繭利用指尖捏住遊戲伸出的手,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回去?”
“你大概的確沒搞清楚狀況。”
“首先,這裏不是冥界,這裏是現世。而我,是死神。”
在遊戲震驚的目光中,涅繭利繼續道:“至於你,現在的狀態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神,靈魂結構介於兩者之間。”
“你和你體內那個東西.....別這麼看我,我身後的探測器能清晰地捕捉到雙重靈魂的靈子波動,你們的存在方式在我這裏是透明的。”
他指了指那個面無表情的少女,對方對遊戲點了點頭。
涅繭利頓了頓,打量着遊戲的臉色:“你們這些異界之人,最近可是弄得屍魂界雞飛狗跳了。”
“現在虛圈的黑洞還在震盪,時空間的技術我們還沒完全解析.....想回去,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越說,遊戲的臉色就越難看。
遊戲完全不理解他說的什麼虛洞,時空間之類的話。
但有一點他是清楚地聽明白了。
現在,這個世界不止他一個從異界掉進這個世界的人?
“雖然你們現在回不去了,但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更安全的方案,能讓你們在等待的期間避免繼續遇到你們說的‘怪物’。”
“來我的技術開發局。”涅繭利咧嘴一笑:“作爲屍魂界科研的最高機構,技術開發局擁有你完全無法想象的設備和資源。”
“我可以爲你搭建一套全新的檢測系統,精確測量你的靈魂結構和體內那個....”
“夥伴,他叫阿圖姆。”遊戲補充道。
“好的,夥伴。”涅繭利點頭。
“我們會測量出你和你夥伴的時空座標,試着將你們的時空通路打通,將你們送回去。”
他指着桌上那些卡牌,“同時,我也會研究這些卡片的咦鳈C制。”
“你們的靈魂爲什麼會和這些紙片產生共鳴,這些被你們稱爲‘怪獸’的能量體又是如何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這些都是極其有價值的數據。”
涅繭利雙手交叉託着下巴,語氣難得不那麼傲慢:“事實上,我最近剛好在研究幾個和你情況類似的異界傳送問題。”
“浦原喜助那邊的工作進度我雖然不完全清楚,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技術開發局的設備不比那個奸商的差。”
“怎麼樣,有興趣嗎?”
一直站在涅繭利身後的涅音夢微微側過頭,看了涅繭利一眼。
從她誕生以來,這好像還是父親第一次這麼客氣地跟人說話。
不知道是因爲對方是異界的素材嗎?還是因爲他想和浦原喜助一較長短?總之,讓她很驚訝。
遊戲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着桌上那杯水,水面倒映着他的臉。
“涅....隊長,如果我答應你,大概什麼時候能開始?”遊戲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穩。
也許他就是在等這樣一個人,來幫自己和夥伴走出迷霧。
“明天。”涅繭利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我會派遣專業的小隊過來,收容你和你的一切個人物品,確保沒有遺漏。”
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叩,像是在敲定某個實驗的時間,也像是在結束一場談判。
“放心好了,技術開發局有專門接待外勤合作者的宿舍,條件比這個雜貨鋪倉庫好,音夢會負責你的安置。”
涅繭利把手插進袖管裏,臉上那種笑意發自內心,像是某個實驗項目終於推進到了一個讓他滿意的階段。
遊戲鬆了一口氣,心中如釋重負,起身把他送到店門口。
涅繭利帶着涅音夢走了出去,走之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遊戲胸前那枚微微發光的積木。
“對了,武藤遊戲。”他說:“作爲合作者,我必須要提醒你一件事。”
“你身上這種雙重靈魂的結構,通常有兩種結局:要麼兩個靈魂融合爲一個新的存在,要麼其中之一被徹底吞噬。”
他像是在考慮措辭,又像是在期待着什麼。
“我很好奇,你和那位夥伴,會是哪一種呢?”
第614章 番外·虛圈的惡魔兵器
虛圈。
白沙依舊,冷月依舊。
虛夜宮的廢墟以北的荒原,一場詭異的實驗正在進行。
這片區域曾是一片天然的白骨叢林,巨大的虛骸被風沙半掩,形成參差不齊的白色迷宮。
天傾之戰時,衝擊波將大部分枯骨震成了齏粉,只剩下幾根特別粗壯的肋骨狀殘骸斜插在沙丘之間。
千年伯爵坐在其中一根骨頭上,南瓜傘橫放在膝頭,手裏捏着一枚剛剛完成的惡魔核心。
核心的表面還在微微蠕動,眼睛形狀的紋路尚未完全凝固。
他用拇指按了按頂部,幾縷暗紫色的負能量從紋路中滲出,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結晶,隨即簌簌落下。
“不行啊....”伯爵核心實舉到眼前,歪着頭打量了一會兒,然後隨手丟進身後那堆已經摞成小山的廢料裏。
廢料堆裏至少有二十枚類似的失敗品。
有的已經完全石化,裂成兩半,有的還在微弱地脈動,但內部的暗物質結構已經崩潰,只能發出漏氣的嘶嘶聲。
“這個世界的靈魂太奇怪了。”伯爵從骨頭上站起來,拍了拍禮服,走向下一個實驗臺。
所謂的實驗臺,不過是一塊被白沙半掩的骨臺。
骨臺上躺着三隻基力安級大虛的殘骸,都是他在過去幾天裏親手捕獲的。
它們的面具已經被撬開,露出內部正在緩慢消散的靈子核心。
伯爵蹲在其中一隻大虛旁邊,用南瓜傘的尖端撥開面具碎片,仔細端詳着那團即將熄滅的靈魂。
“你看,緹奇。”他頭也不回地說:“這個世界的靈魂構成和我們那裏完全不同。”
“它們沒有肉體與靈魂的二元分離,靈魂本身就是肉體,肉體就是靈魂。”
“死後的執念不會像人類那樣轉化爲怨恨,而是變成這一種更純粹的形態。”
他看向身邊那個被他抓來,早就沒了氣的死神隊士,感慨道:“這些傢伙給他們的命名真準確啊,空虛。”
“它們的核心情感不是憤怒、悲傷或恐懼,而是無盡的空虛。”
“永遠填不滿的飢餓感,連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麼的匱乏,真是太貼切了。”
緹奇·米克靠在不遠處另一根骨頭上,手裏夾着煙。
迪茲停在他肩頭,翅膀有一搭沒一搭地扇着。
“所以呢?”緹奇吐出一口煙:“你打算從這種空虛裏提煉什麼?”
“當然是惡魔兵器啊。”伯爵站起身,圓框眼鏡後的眼睛彎成兩道線:“人類的悲傷和絕望能製造出可愛的孩子們,那虛的空虛和飢餓感,能不能製造出更強大的孩子呢?”
“想想看,緹奇....如果人類的絕望能驅動機器的齒輪轉動,那虛的絕望呢?”
“那種連死亡都無法填滿的飢餓,那種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吞噬了無數同類卻依然空空如也的匱乏,如果能被提煉出來轉化成暗物質的核心,該是多麼美妙。”
伯爵笑得更加燦爛了:“或許比人類的感情更持久呢~畢竟人類死後,靈魂還會去屍魂界,而虛,可是連靈魂都會被淨化的。”
緹奇沒有立刻回應,隨手把菸頭彈進沙子裏。
“伯爵。”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少了幾分輕佻:“你感覺到了嗎?”
“嗯?”伯爵歪過頭。
“這個世界,沒有驅魔師。”
緹奇從骨頭上滑下來,走到實驗臺旁邊,抬頭看着虛圈那輪永遠不會移動的下弦月。
“沒有驅魔師,沒有聖潔,沒有諾亞一族必須摧毀的東西....”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我們在這裏待了一個月了,遇到的全是這些戴着面具的怪物,還有那些穿黑衣服的死神。”
“他們打來打去,但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伯爵停下手裏的活,看向緹奇。
“你覺得無聊了?”他問。
“不。”緹奇搖頭:“只是有點不確定我們該幹什麼。”
“諾亞的使命是終結人類世界,讓諾亞統治地球,可這個世界...”
他攤了攤手。
“人類死後能變成死神,能變成虛,能變成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裏的規則和我們那裏完全不一樣....我們終結什麼?終結誰?終結之後呢?”
伯爵把南瓜傘靠在肩上,走到緹奇身邊,和他一起看向遠方那片灰濛濛的沙丘。
“你說得對,這個世界確實不是地球。”伯爵的聲音認真起來:“但有一點你忘掉了。”
“什麼?”
“這個世界的人類,還是人類。”
伯爵指向一個方向。
那是他們從黑洞出來後,途經的一座沙丘。
沙丘上散落着幾具死神的屍體,都是和腳邊的傢伙一樣,被他獵殺的瀞靈廷哨兵。
“你看那些穿黑衣服的傢伙,他們以前也是人類。”
“靈魂到了屍魂界,換了副靈子構成的身體,但記憶還在,情感還在,執念還在。”
“他們害怕死亡,渴望力量,會爲了保護同伴拼命,也會因爲被背叛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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