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但就是這麼個巴掌大的地方,卻有一家招牌歪了半邊、門框被風沙磨得發亮的家庭餐館。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兼任廚師和收銀,店裏總共四張桌子,被麻倉葉一行人拼成兩張長桌。
阿烏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份沒怎麼動的漢堡套餐。
銀城和賈姬坐在她附近,兩人都悶頭喫飯,時不時交換一個眼神。
雪緒獨自佔據桌角,把遊戲機拆開用棉籤清理縫隙裏的沙塵,遝澤桐子坐在他旁邊,右手無意識地摩挲着懷錶邊緣。
喫到一半,葉端着可樂杯晃到了阿烏拉對面坐下。
“好點了嗎?”葉問。
阿烏拉微微點頭:“小傷,不影響。”
這倒不是自謙,在剛纔的戰鬥中她的確沒受什麼傷,全程都在試圖解析巫力的性質而已。
不管是對面的天使,還是自己這邊五花八門的武士、將軍、喪屍。
“那就好。”葉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可樂,語氣隨意:“對了,有件事想問你。”
“你們來的那個....那個村子,有沒有一個叫飛鳥的人?”
阿烏拉的眉毛動了一下。
這個反應稍縱即逝,但葉注意到了。
“飛鳥?”阿烏拉重複這個名字,謹慎的試探:“爲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就是好奇。”葉靠在椅背上,頭頂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轉:“很久以前我遇到過一個人,他和你們身上的氣息有很像,就叫飛鳥。”
“那傢伙強得很離譜,一刀能劈開天空啊。”
阿烏拉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個飛鳥長什麼樣?”
“黑頭髮,大概這麼高。”葉用手在頭頂比了比:“不愛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打架的時候特別兇。”
“哦對了,他還會個什麼呼吸法,我還專門練了練呢,不然沒那麼容易打敗道蓮。”
說着,他也不管道蓮陰沉的臉色,開始模仿飛鳥的劍式。
阿烏拉沉默了片刻。
沒有錯,這個少年說的是靈王直屬死神代理,虛夜宮討伐戰的核心戰力,銀城空吾一直想要接觸,卻始終找不到機會的目標。
也是把遝澤桐子一條手臂齊根斬斷的那個男人。
她沒想過會在這裏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認識。”阿烏拉說。
葉的眼睛亮了一下。
坐在阿烏拉旁邊的遝澤桐子正準備插嘴,只覺腳踝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碰。
阿烏拉的手指垂在桌下,指尖還殘留着發動完現術時的微弱靈光,看樣子是操縱凳子踢了遝澤一下。
遝澤的嘴閉上了,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自己曾被斬斷的右臂。
“他的確是我那個村子的人。”阿烏拉繼續說:“他很厲害,在我們那裏也是頂尖的戰力,我沒想到葉你會認識他。”
“真的啊?其實我也不確定,你說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飛鳥。”葉撓了撓頭:“因爲我們不是在這裏遇到的,是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嗯,那天我在踏張之丘睡覺,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掉進了另一個世界。”
“那裏出現了沒見過的怪物,還有一個能把整片天空吞掉的黑色旋渦,飛鳥先生就在那裏。”
阿烏拉安靜地聽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玻璃杯邊緣。
“後來呢?”
“後來我們一起打了一隻特別大的怪物,他把那個怪物砍碎了,我們就分開了。”葉把空可樂杯放在桌上:“說起來還有點遺憾,本來想請他喫頓飯的。”
“你的邭獠诲e。”她說:“飛鳥很少與人並肩作戰,你大概是少數被他認可的外人了。”
“是嗎?”葉笑了一下:“那傢伙打架的時候確實挺可靠的,就是話太少了。”
“.....嗯,他就是那種人。”阿烏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地鬆弛下來。
葉沒有繼續追問飛鳥的事,阿烏拉也沒有再多說。
但某種無形的隔閡已經被消解了一部分。
一直側耳傾聽的銀城拿起刀叉,切牛排的動作明顯輕快了幾分。
他知道阿烏拉剛纔那番話意味着什麼。
在陌生的異世界裏,一個被對方信任的名字,比十句自證清白的誓言都有用。
打破這份默契的是霍洛霍洛。
藍髮少年端着一盤堆成小山的薯條擠過來,嘴裏還嚼着半塊漢堡肉:“喂,你們在聊什麼?什麼飛鳥不飛鳥的?”
“以前認識的一個人。”葉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
“很強嗎?”
“非常強,比蓮還厲害。”
“喂!我聽到了!”道蓮探過頭來。
“我說的是‘可能’,可能!”葉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桌子周圍的笑聲還沒完全散去,阿烏拉輕輕放下玻璃杯。
“葉先生,有件事我想請教一下。關於通靈王大賽,能給我們詳細講講嗎?”
葉歪了歪頭:“你們不是來參賽的嗎?連這個都不知道?”
“報名是託人辦的。”阿烏拉面不改色的撒謊:“我們對大賽的具體規則和賽程瞭解不多。”
葉盯着阿烏拉看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相信她:“通靈王大賽是每五百年舉辦一次的比賽。”
“這場比賽的最終目的,是選出能夠與偉大精神合而爲一的通靈王。”
“成爲通靈王的人,可以獲得改變世界的力量。”
通靈王大賽的賽程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預選賽,所有參賽者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擊敗三名以上的對手,奪取他們的戰鬥證明,也就是神諭牌。
第二階段是正式賽,剩餘的三十二名參賽者會被分爲十六組,進行一對一的淘汰賽。
第三階段是決賽圈,倖存下來的通靈人將前往星之聖地,也就是偉大精神所在的地方,進行最終決戰。
阿烏拉安靜地聽完,和銀城遠遠對視了一瞬。
此行的目標找到了。
偉大精神。
第606章 總隊長的自白
訓練場邊的圍牆,靠着已經失去意識的斑目一角。
他的光頭歪向一邊,鬼燈丸脫手滾到了牆角,嘴角還掛着不明所以的笑。
身上的死霸裝已經破破爛爛,左肩有一大片淤血,右小腿也腫了一圈,顯然是硬接了什麼不該接的攻擊。
看着一角這副慘狀,飛鳥沉默了許久。
這傢伙從上次在路邊撞見他訓練之後,還真就鐵了心要跟着來。
還記得他第一次來的那天,站在山本面前拍着胸脯說:請元柳齋大人不要手下留情!
結果訓練開始還不到十分鐘,就被一拳轟飛出去,口吐白沫神志不清了。
飛鳥以爲他會知難而退,畢竟山本老頭子的白打,連隊長級都未必撐得住,何況是他。
但這個光頭像是打不死的小強,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臉腫,每次還都樂呵呵地跟着他來訓練場,嘴裏嘟囔着“今天一定要堅持一個時辰”。
“你覺得他怎麼樣。”山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飛鳥回過頭:“太莽了。”
“老夫問的不是這個。”山本走到一角身邊,低頭看着這個滿臉是血卻還在傻笑的光頭:“他第一次來的時候,老夫問過他,爲什麼非要參加這種痛苦的特訓,還不一定會有收貨。”
“他說,因爲你殺穿了虛夜宮,擊敗了藍染,他想變得跟你一樣強。”
飛鳥沒說話。
“老夫又問他變強之後想做什麼。”山本頓了頓:“他的答案,是要保護十一番隊的同伴,保護瀞靈廷,然後找更木劍八隊長堂堂正正地再打一場。”
“你覺得這個回答怎麼樣。”
“.....很十一番隊。”飛鳥說。
“老夫也覺得。”山本微微點頭:“所以老夫沒有趕他走。”
“成就偉大的,不一定都是特殊的體質和力量,一顆永不放棄的心也很重要。”
這時候,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從訓練場入口傳來,是蝴蝶忍正提着藥箱走進來。
自從那天飛鳥渾身是血的回家後,她就無論如何都要每天跟着一起來訓練場了。
她先是快步走來,檢查了一番飛鳥,確認他身上沒有新添的致命傷,然後把目光落在一角身上,輕輕嘆了口氣:“飛鳥,這位已經是第四次了吧。”
飛鳥無奈地搖搖頭,蝴蝶忍便沒再說什麼。
她在一角身邊蹲下來,打開藥箱。
藥箱裏整齊地碼着幾排,貼着不同顏色標籤的小瓷瓶,是她根據飛鳥每次訓練後的傷勢專門調配的。
順便也能幫這個被打得昏迷不醒的一角三席治療一番。
她先檢查了一角的右小腿,用手指輕輕按壓周圍的穴位,確認沒有骨折後才取出靈藥,均勻地塗抹在傷處。
帶有淡綠色回道靈力的膏體,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便滲入皮下,腫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退。
然後她處理他肩上的淤血,手法乾淨利落。
飛鳥靠在牆邊看着,忽然覺得後腰被人戳了一下。
他低下頭,發現蝴蝶忍連頭都沒抬,一隻手繼續給一角上藥,另一隻手不知從哪摸出一小罐藥膏,戳在他腰側的瘀傷上。
“自己塗上吧。”她說。
飛鳥接過藥膏,乖乖地往腰上抹。
山本站在一旁,看着這對年輕人之間的互動,沒有說話。
他走到老樟樹下,在樹蔭裏坐了下來,閉上眼睛。
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蝴蝶忍處理完傷員之後有什麼話要說。
夕陽又沉下去一截,訓練場上的影子被拉得更長了。
蝴蝶忍給一角的小腿綁好最後一條繃帶,合上藥箱,站起身走到山本面前鞠了一躬:“元柳齋大人,您辛苦了。”
山本睜開眼睛,擺了擺手:“四番隊的小丫頭,老夫記得你。虛圈那一戰,你的卍解給老夫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蝴蝶忍的睫毛顫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位前總隊長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那天在虛夜宮的廢墟上,老夫說過一些話,你應該還記得。”山本的聲音低沉:“老夫當時說,爲了三界的穩定,最好的結局是他們兩人纏鬥到死,最好是一個都別活下來。”
蝴蝶忍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站着。
“你當時的反應,老夫也記得。”山本繼續說:“你說我們這些死神,都是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鬼。”
訓練場上的風似乎停了一瞬。
飛鳥擋在蝴蝶忍身前,塗藥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山本瞥了他一眼,繼續緩緩說道:“老夫當時沒有回應你,不是因爲無話可說。只是在那樣的場合下,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
“但現在,老夫想告訴你和飛鳥一些事。”
“不是作爲前總隊長的狡辯,只是作爲一個活了太久的老頭子,想說的一些舊事。”
山本將流刃若火化作的柺杖橫放在膝上,用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輕輕摩挲着杖身的木質紋路。
杖身上有幾道暗沉的裂紋,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和千年前的刀光劍影。
“‘大局’“秩序”,這些詞在老夫年輕的時候,並不是一個需要被權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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