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子有點脹
一陣大笑聲從倉庫頂上傳出,布蘭伯爵拍打著翅膀,眼淚都快笑飛了,差點從屋頂滾下來。
“亞諾騎士,哈哈哈,我們英勇的騎士大人,被一頭野豬的問候就嚇破膽了,哈哈哈,你這膽子,連沼澤地裡的泥鰍都不如,真該好好跟本伯爵學學什麼叫處變不驚。”
“哼唧!哼唧哼唧!”
佩琪聽到“野豬”這個詞,立刻不滿地甩了甩頭,發出抗議的哼聲,粗壯的蹄子刨了刨地,它顯然已經明白這個詞不是什麼好稱呼。
布蘭伯爵的笑聲戛然而止,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它趕緊清咳兩聲,撲稜著翅膀飛低一些,努力擺出一副正經嚴肅的腔調。
“咳!亞諾騎士,注意你的言辭!這位是王國之矛,尊貴的佩琪小姐,是陛下最得力的護衛之一,收起你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可對小姐無禮。”
此時,亞諾已經連滾帶爬地躲進了樹廳,驚魂未定地扒著門框,臉色煞白地望著外面,又求助般地看向腳邊那團淡定的老闆史萊姆。
陳嶼的身體上下晃動了一下。
“佩琪,自己豬,安全。”
亞諾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滿是尷尬,對著外面巨大的身影結結巴巴道:“佩…佩琪小姐,你好,剛才失禮了。”
“哼哼~”
佩琪從鼻孔裡噴出兩股氣,算是回應。
它大豬有大肚,懶得跟這個一驚一乍的人類計較,低下頭繼續專注於尋找美味的草根。
“進來坐吧,別傻站著了。”
陳嶼蹦跳到火塘邊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小則挨著他坐下,一雙綠豆小眼好奇地盯著亞諾手裡的箱子看。
有熱鬧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布蘭伯爵。
它立刻飛進樹廳,目標明確地衝向火塘邊高一點的木樁,試圖以一個優雅的滑翔降落來挽回剛才的失態。
“看本伯爵優雅的……”
然而,那幾根禿掉的尾羽嚴重影響了它的空氣動力學。
“啊啊啊!!!”
只見它翅膀一陣亂撲騰,身體歪歪斜斜,尖叫著擦過木樁邊緣,“噗通”栽到了地上,還骨碌碌滾了兩圈,沾了一身灰。
“噗……”
剛坐下的亞諾看到這滑稽的一幕,差點沒憋住笑出聲,趕緊捂住嘴。
布蘭伯爵狼狽地爬起來,暈頭轉向地晃了晃腦袋,警惕地左右張望,彷彿在確認剛才的糗態有沒有被更多人看見。
發現只有樹廳裡這幾個觀眾後,它才故作鎮定地撲扇著翅膀,小心翼翼地落在木樁上,挺起胸脯,一本正經地轉移話題。
“咳咳,亞諾騎士,無關緊要的小插曲就讓它過去吧,陛下還等著呢,快說說你帶回來的東西。”
“哦對。”
亞諾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正事。
他趕緊把剛才慌亂中放在腳邊的箱子拖過來,小心翼翼地掀開蒙在上面的厚布。
箱子裡,一塊比成年男子手掌還要大的灰色晶石顯露出來。
灰礫晶!
而且是品質極好的一大塊!
陳嶼雙眼一亮,立即跳落石頭,抱著石頭又瞧又看的,看著水晶裡面清澈的質地,不禁愉悅地冒起泡來。
有了這塊灰礫晶,他終於可以開始試驗性製造“哥布林撕裂者”了。
一旦驗證法陣可行,再想辦法批次製造……嘿嘿,只要上了戰場,那絕對會成為哥布林噩夢般的存在。
“老闆,還有這個。”
亞諾從懷裡取出信封拆開,展開了書信。
“這是那位學者寄給蘿拉的分析報告,據說本來學院已經打算銷燬成果了,但他還惦記著我的酬勞,才偷偷複製了一份留給了我。”
“銷燬?”布蘭伯爵好奇起來了,嘀咕道:“這玩意難道還能是什麼寶貝不成。”
亞諾撓了撓頭,“怎麼說呢,我不知道算不算是寶貝,他說這裡面記錄著兩道完整的試煉。”
“試煉?!”
布蘭伯爵頓時瞪圓了眼睛,激動得撲通起了翅膀。
“這群學者也太不識貨了!”
“這麼好的玩意,為啥要銷燬。”
亞諾迎著大家好奇的眼神,說出了真相。
“這兩道試煉與腐化的信仰有關,這是王國絕對不能容忍的異教徒信仰。”
(本章完)
第117章 復仇與悲憫
腐化信仰?
噢……這就說得通了。
難怪沼澤深處有腐化鱷魚,原來那處廢棄村莊曾經是莫爾古爾信徒的巢穴。
甚至河岸部落接觸到的腐化知識,源頭也可能在那裡。
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倉促離開了,只留下這兩張記錄著秘密的羊皮紙。
亞諾小心地將翻譯好的書信在陳嶼面前攤平,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陛下,我來之前特意請教了太陽教堂的神父,他告訴我,腐化信仰,也就是莫爾古爾的信仰,曾經在王國境內盛行一時。”
“與其他高高在上、回應渺茫的神祇不同,莫爾古爾慷慨得近乎危險,祂幾乎從不拒絕祈墩叩暮魡荆α客偈挚傻谩!�
亞諾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初,這股混亂之力在王國曾是弱者的武器,落魄的遊俠用它來討還血債,受壓迫者用它來點燃復仇之火。”
“那時,混亂的力量與象徵誓言的‘滴血刃’是腐化信徒最鮮明的標記。”
“但後來一些灰法師接觸了腐化信仰,並利用混亂的力量勾結地獄的惡魔,給王國帶來了難以想象的血色末日。”
“自太陽教會的聖騎士將惡魔驅逐離開王國,趕入腐瘴群山後,腐化的信仰也隨之消退,只能在灰色地帶,或是王國邊緣偶爾能見到。”
“這力量本身並無善惡,全看執掌者的心。”布蘭伯爵適時插話,挺起胸膛。
“本伯爵見多識廣,遊走大陸時,見過不少腐化信徒。”
“有人用它投機取巧,為非作歹,也有人用它行俠仗義,了結恩怨,莫爾古爾的力量,是混沌的深淵,既能吞噬光明,也能映照出人心最深的執念。”
它清了清嗓子,瞄了一眼陳嶼。
“咳咳,陛下,本伯爵的意思是,這東西或許是個燙手山芋,但也未必全是糟粕,就這麼丟棄,未免太可惜了。”
陳嶼的凝膠身體輕輕彈動了一下,表示認同。
“留下吧。”
他說著,注意力隨即轉向信紙上那些扭晦澀的符號上。
“亞諾,這些詞像蝌蚪在跳舞,我看不懂。”
亞諾尷尬地撓了撓頭:“通用語確實複雜,尤其涉及這種……禁忌知識,全是這種專業學科的生僻詞和密語。”
他趕忙從皮甲內襯掏出一張寫滿註釋的粗糙草紙,“我泡在巴霍老爹的藏書室裡好幾天,才勉強拼湊出這份對照表,您看這個。”
陳嶼的目光在信紙和草稿間來回移動,藉助亞諾的“鑰匙”,那些纏繞的謎團終於開始鬆動。
他讀懂了。
第一份記錄,署名“腐化同帧眲P爾文。
他曾是王國戍邊軍團的一名騎士,卻因妻子莉娜的美貌,招致了白馬王國戍邊權貴卡隆·斯科特的覬覦。
卡隆利用權勢,羅織罪名,汙衊構陷,最終讓凱爾文家破人亡——莉娜不堪受辱自盡,襁褓中的幼子也未能倖免。
揹負著滔天血仇,凱爾文在絕望中被莫爾古爾的信徒所救,逃離王國,最終流落到這片沼澤深處的信徒聚點。
在這裡,聚集著無數像他一樣被命吣胨椤⒈粡姍噗`踏的靈魂。
復仇的毒焰日夜灼燒著他,歷經數年的殘酷訓練和非人折磨,終於在一次瀕死的絕境中,他無意間觸碰到了腐化晉升的門檻——腐化復仇者。
“陛下,本伯爵看看。”
布蘭伯爵按捺不住好奇,撲稜著翅膀湊近,小腦袋幾乎要埋進信紙裡。
“我看看,獲取復仇者的力量……需要擁有強大的決心與意志……獻祭與自身執念相關的實體,包括武器、信物、肢體……”
“最後在絕境中接受腐化力量考驗,擊敗執念虛影,明確復仇意志。”
“喔喔,聽起來好像很厲害。”
確實厲害。
凱爾文在記錄中描述,每當使用腐化力量時,意志便需要經受一次考驗。
如果理智不能透過瘋狂的侵蝕,精神便會陷入一段時間的虛弱和混亂。
而要是透過了,就會獲得極大的饋贈,身體全屬性得到臨時的全方位提升,特別是他的騎士職業主屬性——力量,在混亂力量的增幅下會有更加恐怖的提升。
他就曾用這股力量徒手將一頭森林巨熊的手臂硬生生扯斷。
“嘶……”布蘭伯爵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小翅膀不自在地撲扇了兩下。
“這個凱爾文……是個狠角色啊。”
“下一頁呢,騎士,陛下等著看呢。”布蘭伯爵催促道。
亞諾連忙將下面的信紙翻上來。
第二份記錄,並不是凱爾文親歷,而是他懷著複雜心情替一位逝者謄寫的遺澤——腐化悲憫者,法比安·加勒特。
這個故事,帶著截然不同的沉重與微光。
法比安並不是底層掙扎的苦命人,他出身富裕的工商家庭,卻因一顆悲憫之心,放棄了優渥的生活,加入了侍奉光明的太陽教會。
他的前半生,都在王國都城最骯髒的貧民窟深處,守著一座搖搖欲墜的小教堂。
日復一日,他目睹著人間煉獄——病痛在陋巷中蔓延,飢餓讓母親的眼眸失去光彩,絕望的父親為了一塊黑麵包出賣靈魂……他祈叮麃咽梦⒈〉纳裥g緩解痛苦。
但光明教義在無邊的苦難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開始質疑,為什麼太陽的光無法普照這些角落?
為何虔盏钠矶換不來一碗救命的麥粥?
他的信仰在一次次自我質疑中悄然崩塌。
在迷茫之時,他意外接觸到了莫爾古爾的腐化之力。
這股被斥為禁忌、充滿混亂的力量,卻讓法比安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他沒有像凱爾文那樣被仇恨吞噬,反而在混沌中領悟了某種扭曲的力量。
他在記錄中寫道:
“神賜的力量,和凡間的火又有什麼不同?火能燒燬城池,也能熔鍊鐵器,溫暖屋子。”
“莫爾古爾的混沌,是毀滅的洪流,但也是……重塑的開端。它撕開一切虛假,只留下生命最根本的東西——活下去的渴望。”
“如果我能用這份混亂的力量,在絕望的深淵裡,為那些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哪怕再添上一點微光……那麼,承受隨之而來的痛苦,就是我要選擇的道路。”
於是,這位背離了太陽的老牧師,踏上了自我放逐的苦旅。
他深入瘟疫橫行的村落,踏入被戰火蹂躪的焦土,徘徊在一切被光明遺忘的“困頓之地”。
他不再祈求神恩,而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橋樑,引導那狂暴的腐化之力,將其轉化為一種……扭曲而有效的治癒能量。
他成為了“腐化悲憫者”。
凱爾文在羊皮紙上,用帶著敬畏與一絲顫抖的筆觸,記錄下了法比安的道路。
悲憫者的試煉是犧牲與承受。
想要踏上這條路,需要主動揹負起他人的絕境。
成為悲憫者,需要找到至少五個瀕臨死亡的人,用莫爾古爾的力量,強行把他們從死亡邊緣拉回來。
然而,這逆轉生死的“奇蹟”並不是沒有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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