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子有點脹
只見一道矮小的綠色身影正連滾帶爬地衝出樹林,是那個缺了半隻耳朵的哥布林。
它臉上扭曲著恐懼,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手腳並用,幾乎是貼著地面在爬行出來的。
刀疤臉哥布林一愣,心頭火起,剛想破口大罵這個丟人現眼的廢物。
唏律律——!!!
一聲帶著靈魂迴響的恐怖嘶鳴,如同冰冷的喪鐘從森林中響起。
緊接著,一道高大恐怖的陰影,撞開了稀疏的枝葉,出現在逃亡的半耳哥布林身後。
那是一匹燃燒著幽藍色魂火的骸骨戰馬。
馬背上,端坐著一位身披殘破盔甲的亡靈騎士,他手中那柄騎槍尖端,正緩緩滴落著暗綠色的血液,毫不留情地將缺耳朵的哥布林來了個透心涼。
隨後空洞的眼眶鎖定了灌木叢後的哥布林小隊。
那幽藍的魂火劇烈地晃盪著,雖然沒有表情,但那股冰冷的殺意,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嗷——!!!”
刀疤臉哥布林被死亡的陰影徽郑碇撬查g崩斷,發出短促的尖叫。
什麼斥候任務,什麼勘察沼澤,統統被拋到了腦後。
它毫不猶豫轉身,朝著西面更幽暗的森林沒命地逃竄。
小隊的其他哥布林也反應過來,發出驚恐的哀嚎,緊隨其後,連滾帶爬地衝向西沼澤。
亞瑟勒停了燃燒的戰馬,並未立刻追擊。
他微微低下頭,對著自己冰冷的胸甲低聲說道:“陛下,請准許我離開王國邊境,消滅這些褻瀆生命的邪惡生物。”
一小團半透明的凝膠從他胸甲的縫隙裡“啵”地冒了出來。
它站在亞瑟冰冷的胸骨上,軟乎乎的聲音帶著威嚴。
“當然,亞瑟,守護自然的秩序,消滅邪惡生物,這也是試煉的一環。”
“謹遵您的意志,陛下。”
亞瑟眼眶中原本只是晃盪的幽藍魂火,如同被澆上了滾油,猛地劇烈竄升。
唏律律——!
他座下的骸骨戰馬彷彿感受到了騎士的怒火與意志,發出一聲更加高亢的嘶鳴。
四蹄猛地踏地,堅硬的蹄骨在泥土上留下燃燒的焦痕。
下一刻,這匹被魂火點燃的亡靈戰馬,如同離弦的幽藍箭矢,驟然加速。
沒有任何哨的衝鋒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騎士衝鋒。
噗嗤!
跑在最後的哥布林,甚至來不及回頭,就被從後方疾刺而來的骨槍瞬間洞穿了瘦小的身體。
它只發出一聲短促的“呃”,就被巨大的衝擊力挑飛,像破布娃娃一樣甩了出去,砸在一棵樹上,沒了聲息。
“饒命!饒命啊!”
前面亡命奔逃的哥布林聽到了同伴的慘死,嚇得魂飛魄散,一邊跑一邊用尖利的哥布林語哭嚎求饒。
“我們不該闖入您的領地!”
亞瑟沉默地抽回騎槍,冰冷的魂火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他的聲音透過面甲傳出,低沉、認真,帶著困惑和憤怒。
“你們……踩了我的!”
?
逃命的哥布林一愣,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他追出來不是為了領地,就為了……那些毫無用處的彩色雜草?!
藉口!這絕對是藉口!
是這亡靈騎士殺戮成性的藉口!
哥布林內心充滿了被戲耍的絕望。
噗!嗤!
骨槍再次揮動,或是精準的刺擊,或是蠻橫的橫掃,每一次揮動,都能帶走一條骯髒的生命。
燃燒的亡靈戰馬踏過之處,只留下焦黑的蹄印和一具具被洞穿的哥布林屍體。
淒厲的慘叫在森林邊緣此起彼伏,又迅速歸於沉寂。
……
西沼澤。
這裡的樹木更加高大繁茂,枝葉遮天蔽日,光線極其微弱,樹冠下幾乎看不到陽光。
只有一些生長在腐朽樹根旁的發光蕈類,不時噴射出點點幽藍色的孢子,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緩緩飄蕩,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這時一隻慌不擇路的哥布林正拼命向裡逃,它驚恐地撞開一團緩緩飄落的孢子。
孢子如同被驚擾的螢火蟲,四散紛飛。
就在這夢幻般的幽藍光點中,一柄燃燒著冰冷魂火的騎槍,如同死神的獠牙,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它的後背,從前胸刺出。
哥布林的動作瞬間凝固,眼中的恐懼永遠定格,它被挑在槍尖上,像一面破敗的旗幟。
亞瑟緩緩抽回騎槍,哥布林的屍體軟軟滑落。
他勒住燃燒的戰馬,停留在原地,注視著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小小屍體,沉默不語。
最後一頭哥布林死了。
但那破碎的黃金色仍在停留在他腦海裡,一股難以言喻的的悲傷緩緩在他失去的心臟裡瀰漫開。
他顯得有些……落寞。
或是空虛。
就在這時,小史萊姆冒出頭來。
“亞瑟,前面還有哥布林在偷窺。”
亞瑟眼眶中的魂火晃動,緩緩抬頭看向前面。
“快跑!”
幾聲驚恐的尖叫響起,伴隨著灌木被瘋狂撥動的聲音。
新一輪的追殺開始了……
將最後一隻哥布林的胸骨踏碎後,西沼澤終於徹底恢復了寧靜,只剩下亡靈戰馬燃燒的魂火發出的噼啪微響,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亞瑟站在一片狼藉的林間空地上,環顧四周。
不知不覺間夜晚已經降臨,但茂密的樹冠遮擋了一切,抬頭幾乎看不到月亮。
他沉默了片刻,對著胸口的史萊姆說道:“陛下,我好像……迷路了。”
小史萊姆在他胸甲上彈動了一下,聲音很淡定。
迷路?
在他的字典裡,可沒有迷路這一說。
看來亞瑟還是小瞧他這位史萊姆國王了。
“放心,有我指路,你只需要沿著這些焦黑的痕跡和哥布林屍體原路返回,就能回到領地。”
亞瑟點頭,深信不疑。
陛下總是充滿智慧的,就像布蘭伯爵那般。
“是,陛下,遵循您的指引。”
他調轉馬頭,小心翼翼地辨認著地面上的焦痕返回。
半小時後。
亞瑟牽著戰馬,撥開一片茂密的巨大蕈類葉片。
眼前出現了一棵極其眼熟的老樹,樹幹上,清晰地刻著一道十字刻痕。
那是他為了防止迷路做的標記。
但它似乎……沒起到作用。
他們又回到了原地。
亞瑟站在老樹下,空洞的眼眶望著那個熟悉的刻痕,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胸甲上,那團小史萊姆也靜悄悄的,凝膠表面微微波動著,彷彿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難道……
亞瑟的迷路天賦還能傳染?
(本章完)
第96章 收保護費收到我頭上?
“嘎!”
一聲刺耳的鴉鳴劃破營地寂靜,布蘭伯爵驚得差點從木樁栽下來,黑亮的羽毛瞬間炸開一圈。
“陛下您是說亞瑟那個榆木腦袋又把自己弄丟了?還是那種鬼地方?!”
“無腦!莽撞!”
它撲稜著翅膀,像一顆被彈射的黑毛球,“啪嗒”一聲落在旁邊的石頭上,焦躁地用尖銳的鳥喙狠狠啄了啄木樁,發出“篤篤篤”的急促聲響。
“這下完了,完蛋了。”
“沒有本伯爵這雙洞察秋毫的慧眼給他指路,這笨扈從肯定回不來了,要是他一頭撞進哥布林軍團的堡壘,又或是闖入洞穴蜘蛛的巢穴,骨頭都得被拿去墊桌角。”
陳嶼用凝膠身體輕輕撞了撞它炸毛的翅膀。
“還沒那麼誇張,有我的小史萊姆在看著呢。”
“啊!對對對!還有陛下您。”
布蘭伯爵眼中焦慮消失了不少,歡喜叫喚,立刻收攏了炸開的羽毛,恢復了以往的高傲姿態。
“那就先讓這莽撞的傢伙暫時待在那裡吧,就當是一個教訓。”
“陛下,我這扈從被困在幽暗的森林裡,肯定很寂寞害怕,很想念本伯爵吧。”
“他有什麼想說的話,儘管可以拜託您傳達給本伯爵,本伯爵光是站在這裡便能讓王國士氣大漲,更何況是撫慰一名騎士受傷的心靈。”
“還好……”
陳嶼透過小史萊姆的視角,看到亞瑟正坐在篝火旁,手指摩挲著愛麗絲留給他的銀質徽章,抬頭望著漆黑的樹冠,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但應該不是在想念布蘭伯爵……
“他似乎不太想說話。”
布蘭伯爵聽了,非但沒有絲毫失落,反而猛地張開翅膀,發出一連串高亢而得意的嘎嘎大笑,活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嘎哈哈哈!年輕的亡靈愛面子,不願意輕易透露內心脆弱,強裝堅定不掉眼淚,本伯爵可太懂了。”
“亞瑟,我的扈從,本伯爵連他有多少條骨頭縫都知道,更何況是小小的心理問題。”
“陛下,您先安撫好它,本伯爵明日便啟程,前往那西沼澤找他。”
“有本伯爵出手,找堆迷失在森林的骨頭還不是輕輕鬆鬆。”
漆黑森林裡,木柴燃燒噼啪作響,篝火旁。
亞瑟聽到陳嶼傳達的話後,頷首道:“亞瑟明白了,您讓伯爵安心。”
陳嶼烤著暖乎乎的火,眯起了眼睛。
“這裡是那些哥布林的地盤,我們還是低調點好,明天把樹砍掉,布蘭伯爵應該就能在天上發現我們了。”
“好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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