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子有點脹
關山道主手掌一翻,那隻鎮海寶鼎從他掌心浮起,滴溜溜旋轉著懸在胸前。
寶鼎是青銅色的,三足雙耳,鼎身鑄著九條栩栩如生的螭龍紋,龍尾纏繞,龍首朝向鼎口。
寶鼎一現,周圍翻湧的海浪竟然肉眼可見地矮了幾分。鼎身散發出無形的力量,把方圓數里的海域都罩了進去。
浪湧輕微起伏,就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了海床上。
“道友。”關山道主的聲音透過神識傳入陳嶼的神識感知範圍,語氣剋制嚴肅,“南海遺珠乃是我詹郡十八島的鎮海至寶,事關靈脈安定與兩岸數十萬生靈安危,不容有失。”
“若道友知曉此珠下落,還請速速歸還,詹郡上下,感激不盡。”
陳嶼站在飛劍上,聽完這番話,只是搖了搖頭。
“抱歉,我並沒有見過什麼南海遺珠。”
他沒有說謊。
他才剛化身御劍飛入南海幾天,準備前往南海歸墟探查真相,連關山島的名字都是剛才在茶肆裡聽那些修士聊天才知道的。
來的路上確實順手殺過幾名邪修,那些人在海上劫掠商船,被他撞見了,一劍穿心,屍體丟在了礁石上。
至於什麼南海遺珠,他連見都沒見過。
更何況,什麼海盜能從一名金丹手上盜走至寶呀。
真是鬧麻了。
關山道主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邪修是他追了幾天幾夜的線索,所有蛛絲馬跡都指向那幾名邪修已經得手,而眼前這人偏偏出現在邪修斃命的地點。
天底下會有這麼巧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手掌按在寶鼎上,語氣從剋制轉為決斷。
“那就得罪了,遺珠我必須親自確認。”
他不再廢話,手往前一送。鎮海寶鼎飛出,迎風就漲,從巴掌大的青銅小鼎,眨眼間便化作一人多高的巨鼎,鼎口的螭龍紋路在日光下泛起青銅色的光澤。
鼎口朝下,一道淡藍色的光柱從鼎腹中射出,光柱落進海面的瞬間,浪湧還在水下湧動,但水面已經無法掀起任何波濤了,光滑得像一面鏡子。
本命法寶?陳嶼在心裡嘀咕了一下。
這玩意在虛玄天的金丹體系中可不簡單。
金丹修士的大半神通威能都凝結在本命法寶裡,法寶不僅是一把武器,更是修士所修大道的具象化呈現。
尋常金丹散修,若是還沒煉出自己的本命法寶,遇上這種帶著法寶的正統道修,未戰就已經弱了三分。
他自己既沒有煉過法寶,也沒有真正凝聚過金丹的感悟。
如果是一般人,面對這種陣仗早就御劍跑路了。
但很遺憾,他不是一般人。
“法天象地。”陳嶼隨口唸叨了一句。
【魔王形態】
【凝膠投影】
只見陳嶼做出一個雙手結印的動作,靈氣流轉的假象從指間一閃而過。
他吐納百川,整個人的身形開始往上拔,像山崩一樣,每一次呼吸體型就翻上一番。
他的身形在關山道主的視野裡急劇膨脹,先是超過鎮海寶鼎的高度,再是超過關山島崖壁的高度,再往上,再往上,近百丈的身軀屹立在碧波之上,把旭日投向東方的朝陽都遮住了小半。
而在那百丈身軀之外,又浮起一層更加龐大的金光虛影。虛影是透明的,輪廓遠比實體更加龐大,徽衷诤C嫔峡铡�
從海灣樓臺的方向看去,這副畫面簡直不像人間景象。
海面上,一尊宛若神靈般的巨大身影孑然而立,周身金光閃耀,將原本只有海平面處才有亮色的昏暗海面映得浮光躍金,連關山島崖壁上被海風吹了千年的黑石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鎮海寶鼎懸在那巨大的身影面前,方才還顯得威嚴厚重的青銅巨鼎,此刻竟顯得有些小巧玲瓏了,像一隻精緻的香爐掛在巨人身前。
“這便是法天象地?”
“這就是古法?”
樓臺上的修士們紛紛失聲,關山道場的年輕弟子們擠在欄杆邊,仰著脖子往上看。
關山道主咽喉微微滾動,將一口冷氣強行嚥下。
“不過是雕蟲小技,障眼法罷了。”
他嘴上這麼說,手底下的動作卻沒有絲毫保留。
鎮海寶鼎在他的催動下轟然撞向那道金光虛影,鼎腹中的藍色光柱陡然暴漲。
九條螭龍紋從鼎身上浮了出來,化作九道青銅色的龍形虛影纏繞在寶鼎周圍,每條龍影都有十幾丈長,龍口大張,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一撞,已經是關山道主全力施為,沒有任何試探。
陳嶼伸出龐大的金光手臂,揮臂拍在寶鼎上,和青銅巨鼎的正面相撞,接觸的那一剎那,一圈金光漣漪從撞擊點往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漣漪掃過海面的瞬間,被寶鼎鎮壓的海面竟然再次炸開了波浪。
數十米高的巨浪從撞擊中心往外翻湧出去,浪頭白得像雪山崩塌時濺起的雪末,一道接一道地拍向關山島的崖壁。
關山島的護島大陣在巨浪觸及島體的前一亮,一層淡藍色的光罩從島基處升起,將整座島嶼包裹其中。
巨浪砸在光罩上,像是無數只巨大的拳頭同時轟擊,光罩明滅不定,藍色和白色的光交替閃爍,每一次閃爍都讓島上的修士們心跳停一拍。
關山道主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想到這“法天象地”竟然能硬撼他的本命法寶而不落下風,甚至還能在撞擊中反過來衝擊鎮海寶鼎對海域的掌控。
他不再猶豫,雙手捏印,法訣翻飛,口中低喝。
“四方海域,速速歸位!”
海潮應聲湧起。
整片海灣的海水像是被什麼力量從海底提了起來,往鎮海寶鼎的鼎口方向匯聚。
九條螭龍虛影在海水中穿梭,每一條龍影身後都拖著一道尾跡,水龍纏繞寶鼎,鼎身嗡鳴大作。
陳嶼能感覺到一股之前沒有過的力量正在撼動他的半位面投影。
這大概就是虛玄天修士所謂的大道。
他後退了一步,在海面上踩出一個十幾丈深的巨大漩渦。
金光虛影在九龍的衝擊下明滅不定,那些纏繞著寶鼎的龍影每一次撞擊投影表面,都會讓虛影的邊緣泛起一圈漣漪,顯然就連半位面投影都撐不住多久。
陳嶼隱隱琢磨明白了,這東西確實有點意思。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正好可以試試他新學的劍陣。
【分裂增殖】
只見那尊金光神像的百丈身軀上,開始分化出更多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是陳嶼此刻的白袍劍仙模樣,手持長劍,一字排開站在百丈主身之前。
十七尊金光神靈般的劍仙同時懸於海面之上,將關山道主與他的寶鼎圍在了正中央。
關山道主的法訣滯了一下。
這又是什麼古法?
變化之術衍生的分身?
又或是傳聞中的身外化身。
沒等他理清思緒,他聽到了劍鳴。
每個劍仙身後都飛出六柄長劍,加上主身陳嶼自己的十二柄,總共一百零八柄飛劍組成了一座流轉不息的龐大劍陣。
劍刃在旭日映照下同時發出刺白的閃光,一百零八道劍光齊齊對準了關山道主。
關山道主本能地掃了一遍這些劍光,心裡忽然鬆了半口氣。
這些劍只是凡鐵,靈光晦暗,沒有法寶特有的那種溫潤光華。
不是法寶就好說。
他剛這麼想完,就聽到劍陣中央傳來陳嶼威嚴平靜的聲音。
“道友,若能接下我這一劍,便是你汙衊我,我也認了。”
【以身化劍】
十七尊金光神靈同時發出低沉而悠長的劍鳴,像是有十七口古鐘在海底深處被同時敲響。
咻!咻!咻!
金光神靈的身軀開始潰散,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化成無數道金色的劍光,匯入頭頂的晨空中。
它們在天頂匯聚成一柄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大小的巨大金劍,發出災難來臨前才有的天地嗡鳴。
那金虹緩緩壓入海面,劍尖還沒有觸及海水,海面就已經開始分裂了。
海水在劍尖下方自動往兩側退讓,露出一條越來越深的水溝,整個海灣的海水都在往兩側翻湧。
海底的溼潤泥沙暴露在晨光裡,黑褐色的淤泥上還留著來不及隨海水退走的銀色小魚,它們在泥面上徒勞地彈跳著,鱗片在劍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斑。
這貫天金虹緩緩入海。
劍尖每壓下一寸,整片海灣就要顫抖一次。
樓臺上已經沒有人站著了,方才還意氣風發的散修們此刻面如土色。
那個背闊刀的大漢更是握刀的手在發抖。
關山道主瞳孔收縮。
“道友!方才皆是誤會,快快收手!我信你!”
陳嶼聽罷,劍訣一引。
貫天金虹在觸及海底泥沙的前一瞬間偏轉了方向,劍鋒擦著關山島崖壁掠過,從海灣的東側往西側斜斜劈了出去,最後落入離關山島十餘里外的深海區域。
金虹入海的那一刻,大海被劈成了兩半。
海面上出現了一道從深海一直延伸到望不見的遠方的巨大裂口,海水被劍意強行分開,裂口兩側的水壁高達數十丈,底部的海底泥沙完全暴露在晨光下。
衝擊掀起的巨浪比剛才那一撞的餘波高了不知多少倍,浪頭越過礁石,越過護島大陣的光罩頂端,直接撲進了關山島的街巷。
海水已經徹底淹沒了整座島嶼,衝破護島大陣,從島上主街的石板路面上沖刷而過,衝翻了貨攤上的魚簍,衝溼了客棧門前的布幡,衝得幾個來不及躲進屋子裡的島民渾身溼透。
如果不是關山道主福至心靈,催動寶鼎強行鎮壓住了最猛烈的那波湧流,護島大陣當場就要崩潰了。
海水洶湧了許久才緩緩平息。
海面上殘留的金色劍光如同金色火星,隨風飄散著,一顆接一顆地落入恢復了平靜的海面。
旭日已完全躍出海面,從雲層中穿出的陽光在未散的水霧中折出一道橫跨海灣的巨大彩虹。
那位白袍謫仙人仍在原地,飛劍懸停於晨光之中。
滿樓皆寂。
第381章 道場凝真
關山故里,宅子坐落在關山島偏僻的島北,背靠青丘。
宅子不大,前後兩進,白牆黛瓦,簷角微微翹起,掛著幾串被海風吹得發脆的竹風鈴。
陳嶼和關山道主面對面坐在庭前,地板是老樟木鋪的,年頭久了,木頭紋理間滲出一種溫潤的暗棕色光澤,坐上去不覺得涼。
兩人中間隔著一張矮几,几上擱著一隻紅泥小爐,爐上坐著一把茶壺,壺嘴正往外冒著白汽。
關山道主坐在對面,執壺沏茶。
倒茶過後,他放下茶壺,抬頭看向陳嶼,語氣比之前在海面上對峙時鬆了不少。
“在下陳鶴亭,冒昧詢問,敢問道友的道號?”
陳嶼正伸出手指碰了碰茶杯,聞言將目光從茶杯上收回來。
他想了想,隨口扯了個名號。
“道號談不上,稱呼我寧驕散人就好。”
“寧驕?寧驕不折,好名號,哈哈哈。”
上一篇:斗罗:养未来闺女,做封号奶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