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子有點脹
“那就出擊。”
“碾碎他們!”
他的聲音透過凝膠網路傳進天空誓約號。
“是!王!”
“轟他們!”
負責觀測的史萊姆船員,還有那些史萊姆炮手興奮地蹦躂起來,它們快速更換灰礫晶填充炮陣。
“報告王,銀雀船長,裝填完畢!”
銀雀的聲音蓋過了所有。
“目標鎖定。”
“距離修正,角度修正,秘法能量充能百分之九十七,可以發射。”
“發射。”陳嶼下達了最後指令。
廢墟上。
阿撒茲勒站了起來,原本暗紅的皮膚變得焦黑難看。
巴爾扎克在他旁邊,他的傷更重,左眼不見了,眼眶裡只剩一個黑洞,邊緣還在冒著青煙。
但幸叩氖牵麄儊K沒有死,不像某個倒黴的惡魔術士,連靈魂魔法都沒能施展出來,就被轟得連渣都不剩了。
“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阿撒茲勒抬著頭,望向那座堡壘仍然心有餘悸。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嗓子在發抖。
不只是因為受傷。
還有一種正在從他的內心裡湧出來的陌生感覺。
那種感覺他已經幾百年沒有過了,在無底地獄裡,被關在永恆的黑暗中,被飢餓和痛苦反覆碾磨的時候,他都沒有過這種感覺。
恐懼。
他正在感到恐懼。
巴爾扎克在他旁邊發出低沉的嗚咽。
“阿撒茲勒,我們……”
他沒說完。
阿撒茲勒知道他想說什麼。
逃。
逃回深淵去。
他們才離開無底地獄不久,從裂隙裡掉出來的時候,他們以為自由了,幾百年的囚禁終於結束了。
物質位面,活物,新鮮的恐懼——他們像餓了幾百年的野獸一樣撲向這一切。
但他們才離開物質位面幾百年,這裡就變得這麼陌生,陌生到讓惡魔感到恐懼。
現在他們想回去了。
想回家。
就在這時堡壘的炮口又亮起來了。
這兩名恐懼惡魔嚇得倉皇逃竄。
在一陣陣炮火的轟鳴聲中,內牆倒塌了。
白色的石頭一塊一塊地脫離牆體,在半空中翻滾著,砸下來。灰塵從裂縫裡湧出來,把整段牆都吞沒了。
轟隆聲傳遍了整個戰場,持續了很長時間。
等聲音消散的時候,內牆已經不存在了。
這座曾經矗立在那裡數百年的白色城牆,在浮空堡壘的炮轟下,現在只剩下一道綿延的碎石堆,玻璃質的斷面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到處都是被高溫燒熔的痕跡。
通向王宮的路徹底沒了阻礙。
史萊姆大軍中響起了史萊姆們喜悅的歡呼聲。
“好耶,王國萬歲!”
“王國萬歲!”
旁邊的大史萊姆教信徒和人類士兵也加入了這場狂歡中。
“史萊姆之神萬歲!”
“陛下萬歲!”
聲音此起彼伏。
加爾文舉起了劍,劍尖指向王宮的方向。
路易莎和諾蘭同樣舉起了手中的法杖與弓,號令軍團進發。
整支軍團開始前進。
天空誓約號從他們頭頂掠過。
那座銀色的堡壘飛得很低,低到地面上的人能看清它外殼上的每一道符文。秘法符文在金屬表面流淌,像水銀一樣。
哥布林撕裂者的炮管從側面伸出來,積蓄能量,對地面的惡魔進行了轟炸。
浮空堡壘上的哥布林撕裂者多到令人髮指,少說都有五十門,可以說鐵砧幾乎是把半個史萊姆炮手團都搬到了上面去。
惡魔面對這種高空轟炸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即便是有成群的小惡魔想要飛上去襲擊,也會被激發的王國之盾法陣阻擋在外,然後被堡壘甲板上的法師和弓手一一射殺。
惡魔開始潰敗,徹底讓出史萊姆大軍前進的道路。
廢墟里,阿撒茲勒再次狼狽地爬了起來。
面對著即將合圍的聯軍,阿撒茲勒本想突圍衝出去,杜隆坦卻握著戰斧,再度騎著霜狼追了上來。
南邊是史萊姆大軍,上空還漂浮著那座可怕的堡壘。
他們只能狼狽地逃竄向東方。
但在這時,陳嶼御劍飛了過來,落在城牆廢墟上,擋住了這兩名惡魔的退路。
阿撒茲勒和巴爾扎克對視了一眼。
杜隆坦在後面追著他們,浮空堡壘正從南邊漂浮過來,那麼最好突破的方向似乎就是面前的史萊姆了。
雖然這隻史萊姆看起來很古怪,但史萊姆就是史萊姆,這種飯後小甜點他們在深淵見多了。
這玩意還能有多厲害。
阿撒茲勒握緊了巨斧,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恐懼光環】
以他為中心,恐懼的波動向四周擴散。
這種恐懼能讓獵物在撲擊之前就失去反抗的勇氣,讓戰士在揮劍之前手就開始發抖,讓最勇敢的人在面對他的時候,陷入僵直。
恐懼湧向陳嶼。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面前的史萊姆突然變紫了好多,就好像凝膠裡湧起了不少魔力。
阿撒茲勒衝出去了。
巨斧舉過頭頂,斧刃在陽光下反射出缺口和捲刃的痕跡,他的身體像一座崩塌的山一樣壓過去。
“低賤的魔物,滾開!”
他的吼聲從胸腔裡炸出來。
巨斧落下去。
然而沒等所有人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他就倒飛出去了,砸進了廢墟里。
幾秒後,灰霧退散,阿撒茲勒從廢墟中抬起頭來,大腦似乎被這一摔弄得一片空白,滿臉都是“我是誰,我在哪裡,是誰打我”的困惑。
巴爾扎克站在原地,保持著要撲擊的姿勢,看到陳嶼的目光逐漸轉移到他身上。
巴爾扎克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把拳頭收回去了,嚴肅道:
“尊敬的史萊姆王,我是好惡魔。”
杜隆坦的眉頭跳了一下。
剛才阿撒茲勒衝出去的時候,他以為會看到一場戰鬥。
但就連他都沒看清陳嶼是怎麼出手的,那惡魔就像一塊被小孩子踢開的石子直接飛了出去。
第365章 北方的新皇帝
嘶。
這隻史萊姆王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是用凝膠將阿撒茲勒彈飛的不成。
杜隆坦想不明白,內心升起了淡淡的戒備。
像他在冰原上遇到一頭從沒見過的野獸,它蹲在那裡,毛茸茸的,圓滾滾的,看起來比雪兔還無害,它身後卻躺著一頭冰熊的屍體。
他不會衝上去,也不會把後背對著它。
杜隆坦甚至懷疑,指不定在這層凝膠皮下面,藏著一頭巨龍都說不定。
不過他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他踩在碎石上,徑直朝巴爾扎克走過去。
這頭恐懼惡魔此時正半跪在地上,獨眼盯著地面,肩膀發抖著。
杜隆坦在他面前站定。
巴爾扎克的視線裡出現了一雙戰靴,他剛抬頭就看到杜隆坦舉起了戰斧。
斧刃在陽光下亮了一下。
“我的兄弟,先留著這兩頭惡魔。”陳嶼御劍湊近了過來。
杜隆坦的手停住了。
“我還有大用呢。”陳嶼小眼睛眨了眨。
杜隆坦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想不出一團史萊姆能用兩頭恐懼惡魔做什麼。
但他還是把戰斧放下去了。
杜隆坦退了一步,然後轉過身離開,他沒有問陳嶼要做什麼。
巴爾扎克鬆了口氣。
他活下來了,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但他一抬頭就能感覺到一道目光正注視著他。
陳嶼正看著他,那小眼神中帶著略微的興奮,彷彿看到的不是惡魔,而是什麼寶貝一樣。
巴爾扎克的脊椎骨上竄過一股寒意,比岩漿還滾燙的血液涼了一下,他內心升起了不祥預感。
“像你這樣的恐懼惡魔還有多少。”陳嶼期待地搓了搓凝膠小手。
巴爾扎克低頭,不敢撒謊。
“一個軍團。”
“整個恐懼軍團都被關押在了無底地獄,阿撒茲勒是軍團長,我是副手,恐懼惡魔可能有三百個,也許更多。幾百年裡有些死了,有些活著,分不清了。”
“裂隙還開著,只要聽到我們的召喚,它們就能出來。”
陳嶼滿意地搖晃著凝膠。
三百個恐懼惡魔,獸人花了多少年,多少代獸人的命,才在北方冰原上站穩腳跟。
這些恐懼惡魔一個軍團就能把那個過程縮短到幾個月。
當然,他現在不需要在冰原上站穩腳跟,這些惡魔他有別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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