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姆真仙 第302章

作者:肚子有點脹

  他看到盧卡斯被拍飛,看到那尊魔王轉過頭來,看向自己。

  他下意識地再次拉動弓弦,射出一支黃金箭矢。

  巨大的黃金箭矢射中陳嶼,插進了凝膠裡。

  然後他就看見那尊魔王疑惑地看了看身上的箭矢,然後凝膠小手隨手一拔,將箭矢拔了出來。

  那動作就像拔一根紮在身上的刺,毫不在意。

  魔王把那支箭隨手扔到一邊,然後繼續向他蹦躂過來。

  每一步蹦躂都會引起地面震動,落下時砸出一個深坑,但速度卻絲毫不慢。

  魔力肌肉遍佈陳嶼的凝膠身體。如果說以前的魔王形態只是充滿空氣的氣球,現在就是實心的金屬球,臃腫的凝膠身體不再是累贅,充滿了力量感。

  現在的他,簡直像個靈活的凝膠球。

  甚至在《混元納氣真解》的幫助下,他覺得一直維持著這個狀態都不是問題。

  又進步了呢,陳嶼滿意地想。

  不過……

  他看了看自己龐大的身體。

  紫到發黑,出場還自帶特效。

  怎麼感覺自己看起來怎麼越來越邪惡了。

  就像真正的魔王一樣。

  再不濟也是個boss。

  他想了想,決定先不管這個。

  魔王就魔王,反正他頭上被按的罪名都已經夠多了。

  於是他又蹦躂了一下,落在距離諾蘭只有十米的地方。

  咚!

  地面劇烈震動,諾蘭腳下一滑,從戰馬上摔了下來。

  那匹戰馬也被嚇得癱軟在地,口吐白沫,連站都站不起來。

  陳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諾蘭,用邪惡的目光注視著他,帶著不懷好意。

第332章 為您獻上最盛大的禮花

  諾蘭在與那雙邪惡眼睛對上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石化蜥蜴凝視般僵在原地。

  那是什麼樣的眼睛啊——燃燒著紫色魔力火焰的眼眸,深邃得像是要吞噬靈魂的深淵。

  在這一瞬間,諾蘭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他看見自己年少時第一次舉起長弓,父親站在身後,粗糙的大手糾正著他的姿勢,那時候他還沒和這個已經逝去十年的男人決裂。

  他看見自己站在家族議事廳中,意氣風發地向族老們闡述南下商盟的計劃,意圖去智蟾嗟呢敻弧�

  他看見自己第一次見到薩繆爾的那天,這位大法師穿著深藍色的華麗法袍,法杖頂端鑲嵌的藍寶石比他的拳頭還大。

  他還看見了妻子臨別時的眼神。

  她沒有說話,只是替他整理著斗篷的褶皺,那雙眼睛裡藏著太多沒說出口的話。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這些畫面走馬燈般閃過,最後都被黑暗吞沒。

  那黑暗濃稠得像沼澤深處的淤泥,一點一點漫過他的口鼻,淹沒他的視線,吞噬他最後的意識。

  那就這樣吧。

  諾蘭閉上了雙眼。

  他努力挺直脊樑,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失敗者。

  哪怕要死,也要死得體面。這是他最後的尊嚴,是他能給父親、給家族、給自己留下的最後一點驕傲。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輕咦。

  “嗯?”

  緊接著,諾蘭感到一陣失重。

  那股徽种目植劳䦃和蝗幌В《氖且环N奇怪的拉扯感,像是有人用無形的繩索套住他的腰,把他往某個方向拽去。

  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片扭曲的光影,紫色的、藍色的、銀色的光帶交織旋轉,如同暴風雨夜的閃電在眼前炸開。

  幾秒後,光芒散去。

  諾蘭雙腳落地,踉蹌了一下,旋即翻身站穩。他發現自己已經跨越了數公里的距離,從那隻魔王的面前,穿越回到了一開始的地方。

  薩繆爾就站在他面前。

  那位大法師左手握著法杖,右手還保持著施法結束後的手勢,他身後的奧術門正在逐漸消失。

  “諾蘭軍團長。”薩繆爾開口,聲音嚴肅,“局勢已經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必須立即撤離,現在只能放棄軍團。”

  諾蘭愣了愣,還沒從剛才的生死瞬間完全回過神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回頭望去。

  遠處,那尊紫色的龐然大物仍然矗立在峽谷中央。

  它……放過了我?

  諾蘭深吸一口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薩繆爾大師……”他轉向薩繆爾,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微微躬身,“感謝您伸出援手。”

  這一刻,他對這位同僚再無任何懷疑。

  如果薩繆爾真的像盧卡斯私下暗示的那樣不可信任,那他根本沒有必要冒險救他。

  直接讓魔王把他碾碎,然後向那個怪物投降就是了。

  那樣更簡單,更安全,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但他沒有。

  他選擇在生死關頭開啟奧術門,把他從魔王的魔爪下救了出來。

  “這是我應該做的。”薩繆爾回禮,動作優雅得體,“但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閣下。”

  他抬起法杖,杖尖再次亮起淡藍色的光芒,那是奧術門即將再次開啟的徵兆。

  “我們必須立即離開。”薩繆爾說,目光越過諾蘭,望向遠處正在崩潰的戰場,“軍團保不住了,但如果連我們也敗在這裡,商盟就再也沒有人知道真相了。”

  諾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峽谷中,那尊紫色的魔王已經開始移動,它每蹦躂一步,地面就劇烈震動一次,碎石從兩側巖壁滾落。

  是的……必須走。

  諾蘭壓下心中拋棄部下的愧疚感。

  他告訴自己,這不是逃跑,這是理智的撤離,是為了避免軍團全部落入魔王手中……好吧,他承認,他就是逃跑。

  在面對那種超出理解範疇的怪物時,逃跑是生物的本能,是理智的選擇。

  “諾蘭閣下。”薩繆爾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請。”

  奧術門已經開啟。

  這扇由光芒構成的門扉懸浮在岩石平臺上,門後是扭曲的光影,隱約可以看見另一端的隱蔽洞穴。

  諾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那扇門。

  在踏入之前,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潰散的軍團。

  願財富之神庇佑你們。

  諾蘭默默祈读艘痪洌会徂D身踏入奧術門。

  光芒吞沒了他。

  目送諾蘭消失在門後,薩繆爾沒有立即跟上。

  他站在岩石戰馬旁邊,法杖拄地,目光落在遠處那尊史萊姆魔王身上。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幾秒後,當奧術門的光芒開始閃爍,即將自動關閉時,薩繆爾終於有了動作。

  他回頭看向了身旁站著的學徒,也是他最為得意的學生。

  薩繆爾動了動嘴唇,沒有聲音,只有萊恩能聽懂是什麼意思。

  “萊恩,照顧好大家,等下一次回來時,我將帶來‘勝利’。”

  萊恩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薩繆爾已經轉身,踏入那扇即將關閉的奧術門。

  光芒一閃,門扉消失。

  岩石平臺上只剩下萊恩,以及那些不知所措的構造學派法師們。

  “……”

  萊恩呆呆地望著老師消失的地方,耳邊傳來了士兵與法師嘈雜的聲響。

  有人在恐懼魔王,有人痛斥諾蘭對軍團的背叛,有不知情的學徒面如死灰,癱倒在地,喃喃自語,還有人在爭吵,在推搡,在試圖搶奪馬匹,準備各自逃命。

  人們嘈雜的聲音混成一片,像一鍋煮沸的汙水,在這一刻顯現出了人性最卑劣的一面。

  萊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有他明白老師為什麼這麼做。

  很簡單,這是唯一能讓他們活下來的辦法。

  石像鬼軍團的襲擊確實造成了大量傷亡,但仔細看就能發現,那些石像鬼主要攻擊的是重灌步兵、弓手和構造體魔像,很少有法師受傷,構造學派的法師甚至全部倖存了下來。

  這些法師就站在戰場上,舉著法杖,瑟瑟發抖,卻毫髮無傷。

  然而這並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因為只要是稍微細心的人,都能發現這個異常,都能看出魔王對構造學派法師的偏袒。

  都能得出一個結論——

  薩繆爾和他的構造學派,早就和史萊姆王國勾結在了一起。

  這是背叛。

  一旦這個“事實”被坐實,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

  如果跟隨老師逃離戰場,就這麼返回商盟,他們的結果並不會好起來。

  作為唯一全員倖存的法師學派,他們會在第一時間遭到商盟的猜忌與清算。

  那些在戰鬥中損失慘重的家族不會放過他們,他們會叫囂著“叛徒必須付出代價”,會要求議會沒收他們的財產,封鎖法師塔,會把他們送上審判庭。

  所以他們不能回去。

  他不清楚老師為什麼會突然離開,為什麼要獨自逃回商盟,但正如老師臨走前隱晦交代的,他現在已經成為了整個構造學派在幽暗之地的支撐。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帶領整個構造學派活下來,哪怕是要投靠魔王。

  或許只要等待老師歸來,他便能解開心中的困惑。

  萊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睜開。

  當他再次睜眼時,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惶恐和迷茫。他轉過身,面對那些不知所措的法師們。

  “都聽我說!”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聲,那些法師們愣愣地看向他。

  “薩繆爾·埃蒙德已經叛逃戰場!”萊恩高聲宣佈,“從現在開始,我便是構造學派的領頭羊!”

  法師們面面相覷,有人驚呼,有人質疑,有人憤怒。

  “我們要等導師回來!”

  萊恩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只是說:“如果有反對者,迅速離開,這裡不歡迎你。”

  眾人沉默幾秒後,一小撮人轉身朝著峽谷深處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