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子有點脹
看來沼澤的開拓還得他自己來。
不過天色已經黑下來了,他只能返回領地的樹底巢穴,在灰礫晶柔和的光芒下安穩地做著美夢。
……
第二天一大早陳嶼就醒來了,準備沿著昨天的開拓路線繼續前進。
只是出發之前,他稍微遲疑了。
也不知道那人類死了沒?說不定早就被野獸叼走了。
“要不去看看他?”
陳嶼唸叨著,最終還是忍不住好奇心,返回昨天遇到那名奇怪人類的沼澤地看了看。
那男人還在,甚至躺的姿勢也與昨天沒什麼區別。
而且竟然沒有魔物對他感興趣,這倒是奇了,難道真把他當成石頭了不成。
陳嶼湊近探了探口鼻,嗯…還有呼吸,就是有些虛弱。
這傢伙是真耐活呀。
跟真的石頭一樣。
這古怪的病害得他這麼慘,但如果沒有這病,其實他早在暴雨的第一天就應該死了吧。
“也不是不能救……”
他想起宗門裡有會醫術的弟子,興許有人能治。
不是正好還缺符墨嗎。
蜥蜴人部落裡肯定沒有,但這人類來自蘆葦河對面的冒險者小鎮,應該有辦法幫他弄來符墨的替代品。
唉,人類。
你應該感謝史萊姆大人的大發慈悲。
中午陳嶼在茅草屋等來了邵青松。
將解毒靈液交給他,便詢問。
“你上次說的那個龔師姐,是不是醫術很厲害。”
“龔師姐?”
邵青松樂呵道:“厲害是厲害,但師姐不喜歡別人賒欠醫藥費,上次那蠍毒就沒給我治。”
“你問這個做什麼,身體不舒服嗎?”
“應該有一些。”
“那你且隨我來。”
南橋集,角落醫館內。
藥香清冽,幾枚月白石嵌在屋頂,發出柔和白光,四壁靈木藥櫃上貼著“靈芝”之類的名目。
龔笑霜收回號脈的手,望向對面的陳嶼。
“師弟,你脈相平和,身體應當健康無病才對。”
“其實我是順道來幫一位朋友問病的。”
陳嶼簡單描述了石化的症狀,引得對面女修頻頻皺眉。
“這病……如果龔某沒猜錯的話,應當是先天元炁枯竭導致的經脈封凍,透過針灸引動靈氣灌注萎縮的經脈,就能夠緩解。”
“需以歸元針對全身穴位進行刺激,對我來說倒不難。”
“先天元炁…枯竭…?”
澤亞瑞拉有這種說法嗎?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先治了再說。
向龔笑霜討要了歸元針法後,陳嶼便回到茅草屋,意識沉浸入了史萊姆身體中。
他吞下數十根毒刺,然後蹦跳回到男人暈倒的地方。
“救…我……不能…死在這裡……”
亞諾口中仍然在無意識地喃喃著,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遭遇什麼。
“不錯的求生意志。”
遇上我醫師史萊姆也算你倒…呸不對,是走摺�
據龔笑霜所說,這歸元針一個療程就得紮上三十六針,對他來說是不小的考驗。
對這人類來說同樣也是如此。
“我看看,這第一針要紮在大椎穴……”
陳嶼以御物術操控毒刺扎去。
成功扎進肉裡。
呃……扎是紮上了,但扎歪了。
第一次沒經驗是正常的,他安慰著自己。
“再來。”
等毒刺蜂將原先的毒刺拔出,陳嶼又紮了一針上去。
壞訊息是,又扎歪了。
連續在男人紮了五六個針口,他終於才扎對了地方。
緊接著是第二針,第三針……
忙碌了大半天,最終以在後背留下五十六個多餘針口的代價,三十六針全部紮在了它們應該在的位置。
“呼……不容易,希望這傢伙別被我給扎死了。”
陳嶼小心探了探他的口鼻,幸好還有呼吸,沒白忙活。
緊接著他凝聚起體內流轉的靈力,三十六根毒刺閃爍著微不可查的幽光,高頻微顫,引導阻塞的生命能量重新流動。
破舊的外套下,陳嶼看到那僵死的皮肉在靈力刺激下,如同解凍般逐漸軟化,冰冷的灰白褪去,一絲微弱的血色艱難地蔓延開來。
還真別說,這修仙法子真能治這種疑難雜症。
不過這只是第一個療程,後續不接受治療的話,怪病還是會復發的。
他對這裡的人類還抱有戒心,目前還沒顯露真面目的打算。
眼見男人臉色逐漸恢復,快要醒來,陳嶼只留下“定金”和幾句傳音就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冰冷溼潤的觸感喚醒了亞諾。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心臟狂跳,昏沉的腦海中,那惡魔的迴響如同烙印般清晰:
“桀桀桀,你的靈魂我收下了。”
“拿上我的饋贈回去吧…下次迴歸時,記得帶上亞人語書籍、通用語書籍、魔法書寫用的墨水、奶油蛋糕、巧克力、果……”
(本章完)
第30章 賭上一切的交易
“難道說……”
亞諾掙扎著坐起身,剛要思考就感覺後背傳來陣陣密集、深入骨髓的痠痛,彷彿被一群毒蜂狠狠蟄過。
但重點不是這個。
他下意識地反手去摸,指尖觸到的皮膚溫熱而富有彈性,不再是那令人絕望的僵硬冰冷。
石化症好了?!
他面露狂喜。
這針扎的疼痛…此刻竟成了最美妙的感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潮溼、帶著腐葉氣息的空氣湧入肺葉,順暢得讓他幾乎落淚。
試著活動了一下右臂,雖然依舊虛弱無力,肌肉痠軟得如同被捶打過,但那令人窒息的石化枷鎖…消失了!
至少暫時消失了。
一種屬於活物的輕盈感久違地流遍全身,儘管這身體依舊虛弱得像剛生過一場大病,但那份如同揹負石棺的沉重感,被一掃而空。
生命的歡呼如同暖流沖刷著四肢百骸。
然而,這喜悅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冰冷的回憶覆蓋——
他將靈魂…賣給惡魔了。
一絲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彷彿那裡已被刻上無形的烙印。
向惡魔祈求的代價,會是什麼?
永恆的奴役?
還是死後靈魂被投入無盡的折磨?
他腦袋思緒雜亂無比,但很快一股濃烈的自嘲湧上心頭,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亞諾·貝爾蒙特,你還有什麼可失去的?他在心底質問自己。
高貴的姓氏?早已一文不值。
健康的身體?那不過是惡魔暫時借給他的。
騎士的尊嚴?在他跪地祈求惡魔的那一刻,就已經碾落成泥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份對蘿拉和孩子們沉甸甸的、無法割捨的責任。
只要能讓他們活下去,活得稍微好一點…靈魂?拿去好了。
這被詛咒的骯髒靈魂本就是惡魔應得的報酬!
“拿上我的饋贈回去吧…下次迴歸時,記得帶上亞人語書籍、通用語書籍、魔法書寫用的墨水、奶油蛋糕、巧克力、果……”
惡魔那沙啞、非人的低語再次在腦海中迴響。
他目光掃視四周,在溼滑的苔痰厣希l現了一個小小的、用某種堅韌葉片包裹的物體。
小心翼翼地開啟,一股極其刺鼻、混合著甜膩與腐敗的古怪氣味撲面而來,裡面是深琥珀色近乎發黑的粘稠膏狀物。
亞諾的瞳孔微微收縮。
“毒刺蜂肉漿?”
作為在鐵靴鎮混跡過一段時間的落魄貴族,他認得這東西!
沼澤深處毒刺蜂蜂巢的產物,劇毒無比,採集者九死一生,卻是某些鍊金術師夢寐以求的催化劑。
這麼一小包,在冒險者工會的收購處,至少能賣出十幾枚金幣!
狂喜瞬間沖淡了自嘲。
十幾枚金幣!雖然遠不足以彌補他整個商隊和貨物的損失,但能夠支付他欠下的旅店租金,買一身像樣的衣服,甚至…還能剩下一點作為東山再起的本金!
這簡直是絕境中的天降橫財!
他緊緊攥住那包珍貴的肉漿,彷彿握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然而,狂喜之後,巨大的矛盾感立刻攫住了他。
還要…再來這片該死的沼澤嗎?
那些灰鱗畜生帶來的恐懼如同冰冷的陰影,依舊盤踞在心頭。
在沼澤更深處,還有那個盤踞在詭異林道,索取靈魂的惡魔……僅僅是想到那雙幽綠色的、毫無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意就足以凍結他的血液。
但他已經別無選擇了,不是嗎。
他想起惡魔奇怪的要求…亞人語書籍、通用語書籍……
語言書籍?
是為了溝通?還是為了準備某種邪惡儀式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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