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從此江湖不相逢
姜泥的胸口微微起伏,將這些年壓抑在心底的怨氣一股腦兒地傾瀉而出!
“你真以為你是誰啊?”
“你真以為這全天下、這全世界的所有人,都應該像你們王府裡的那些奴才一樣,整天圍著你這個大少爺轉不成?”
看著徐鳳年那呆滯錯愕的豬頭臉,姜泥連連冷笑,嘴上根本不留半分情面。
“你趁早還是死了那條心吧!”
“本姑娘就算今天橫死在這江東的街頭,就算是立刻咬舌自盡!”
“也絕對、絕對不可能會對你這個只知道欺男霸女的草包廢物世子,生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好感!”
“看到你這副自以為是的嘴臉,本姑娘只覺得一陣犯惡心!”
這番話,猶如一柄柄鋒利淬毒的匕首。
精準、狠辣地,一刀接著一刀,全部死死地扎進了徐鳳年的心臟最深處!
在痛罵完徐鳳年之後。
姜泥微微垂下那修長濃密的睫毛,內心裡也是翻湧起了一陣複雜的思緒。
若是沒有顧流風這位宛如神明般的臨淵劍仙橫空出世,若是沒有見識過那等真正的絕世風采。
說不定……
在這北涼王府日復一日的囚禁之中,在那漫長歲月的消磨之下。
在那所謂的“青梅竹馬”朝夕相處、打打鬧鬧的感情催化之下。
她這個孤苦無依的亡國公主,說不定哪一天,還真的會認命………
說不定真的會對徐鳳年這個表面紈絝、偶爾流露出一絲溫情的世子,生出那種懵懂可笑的男女之情!
從而徹底淪為北涼王府的一件戰利品,去上演一出斯德哥爾摩式的悲劇!
但是!
自從那位臨淵劍仙顧流風,猶如一顆耀眼的彗星般橫空出世之後!
這一切的軌跡,全都被徹徹底底地改變了!
在見識到了這天底下,竟然還有著顧公子那般風華絕代、才情無雙的大好男兒之後!
姜泥那顆原本猶如一潭死水般的心,早已經被那耀眼的光芒給徹底填滿了!
有了那等足以照亮整個神州江湖的完美標杆在前。
她這雙眼睛,又怎麼可能還會再看得上徐鳳年這種只知道流連青樓的草包紈絝?
“徐鳳年和顧公子比起來……”
姜泥在心底暗暗地比較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這兩人之間,壓根兒就不存在任何一丁點兒的可比性!”
“顧公子,那是高懸於九天之上的皎皎皓月,光芒萬丈,讓人只能跪地仰望!”
“徐鳳年呢?”
“不過就是那臭水溝旁,一隻自鳴得意的微末螢火蟲罷了!”
“這兩者之間,完全就是雲泥之別,中間隔著一條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鴻溝!”
“區區螢火之光,也敢妄圖與九天皓月同輝?!”
“簡直是痴人說夢,滑天下之大稽!”
…………
聽到了姜泥這番連珠炮般、毫不留情、甚至堪稱惡毒的冰冷譏諷!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隨後。
原本還虛立在半空中的黃蓉,直接被姜泥這番話給逗樂了!
“噗嗤——!”
黃蓉忍不住發出一聲銀鈴般的嬌笑,那雙古靈精怪的大眼睛直接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
她身形一晃,輕飄飄地落在了旁邊一處尚未坍塌的屋簷之上。
………….
453:傾囊相授!姜泥嬌軀抽搐!
緊接著,這位桃花島的小妖女,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動作!
她竟然直接從腰間的精緻繡花迥已e,抓出了把把香噴噴的葵花籽!
然後,她悠哉遊哉地在一塊乾淨的瓦片上坐了下來。
“咔嚓!咔嚓!”
黃蓉居然就這麼翹著二郎腿,開始慢悠悠、津津有味地嗑起了瓜子!
她一邊嗑著瓜子,那雙充滿戲謔的大眼睛,一邊在姜泥和徐鳳年的身上來回地流轉打量。
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完全就是一副搬個小板凳、在前排看狗血大戲的吃瓜群眾派頭。
“有意思!當真是太有意思了!”
黃蓉在心底地腹誹著,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真是沒想到啊,本女俠今天不過是偶然興致大發,來這廣陵城內隨便轉轉。”
“居然還能幸叩兀H眼目睹到這麼一出精彩絕倫的狗血大戲!”
“看來,這個徐鳳年,還真是對咱們這位姜泥妹妹一往情深、愛得死去活來呢!”
黃蓉將瓜子皮隨口吐掉,眼神中滿是腹黑的笑意。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人家姜泥妹妹的心氣高著呢,滿眼都是咱們家那位光芒萬丈的顧哥哥!”
“又怎麼可能看得上徐鳳年這麼一個聲名狼藉的草包紈絝?”
“這可真是妥妥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啊!”
…………
一旁那些早就退得遠遠的、圍觀著這場鬧劇的江湖群眾。
在清清楚楚地聽到姜泥那番決絕、冷酷的話語之後。
眾人先是面面相覷地對視了一眼,短暫的錯愕過後。
“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猶如山呼海嘯般的籼么笮Γ�
那些江湖漢子們再也憋不住內心的笑意,各種陰陽怪氣、尖酸刻薄的譏諷之聲,全都接連不斷地蹦了出來!
“喲喲喲!真是開了眼界了!”
一個大鬍子劍客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真是沒想到啊,咱們這位自詡風流倜儻、閱女無數的徐大世子!”
“居然也有在這情場上栽大跟頭、被人當眾拒之門外的時候呢!”
旁邊一個倜际笱鄣臐h子立刻接腔,語氣裡滿是嘲弄:
“誰說不是呢!”
“看他剛才那副死了爹孃的護食模樣,我還真以為他和這位姜泥姑娘,是那種兩情相悅、情比金堅的青梅竹馬呢!”
“如今看來,這特孃的完全就是這徐鳳年一個人在發大夢、一廂情願罷了!”
“人家姜泥姑娘,打心眼裡就沒正眼瞧過他一次!”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老子了,堂堂北涼世子,竟然是個無人問津的可憐蟲!”
這種毫不留情的嘲笑聲,猶如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徐鳳年的尊嚴上。
“這叫什麼?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一位手持鐵膽的老者冷哼了一聲,語氣中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痛快。
“你們說他這徐鳳年,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他好端端的,非要在那大庭廣眾之下,去嘴賤編排、詆譭人家臨淵劍仙幹嘛?”
“人家顧公子和他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他偏要去招惹!”
“現在可好?報應來得如此之快,惹出了顧公子身邊的紅顏知己,當場被扇成豬頭不說,連心愛的女人都要跟人跑了!”
“非也非也!”
一個搖著摺扇的窮酸秀才大聲反駁,一語道破天機。
“依小生看來,這徐鳳年純粹就是個心胸狹隘、小肚雞腸的無能廢物!”
“他自己是個連劍都拿不穩的草包,自然是見不得臨淵劍仙在如今江湖上的赫赫威名和絕世風采!”
“這完全就是出於一種嫉妒發狂的扭曲心理,所以才會出言不遜!”
“他落得如今這個眾叛親離、顏面掃地的下場,那完全就是活該!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秀才公說得太對了!”
人群中,幾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發出了一陣猥瑣的調侃笑聲。
“就徐鳳年這副尊容和這等微末的本事。”
“人家姜泥姑娘看不上他,那不是理所應當、十分合理的事情嗎?”
那漢子一臉色眯眯地看了一眼姜泥那絕美的臉龐。
“大傢伙都長了眼睛的!”
“像姜泥姑娘這般花容月貌、國色天香的人間極品。”
“這種傾國傾城的極品美人,也只有像臨淵劍仙那等修為通天、俊美無雙的神仙人物!”
“才有著資格去溫柔地採摘、去好好地疼愛一番嘛!”
“他徐鳳年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染指這等仙葩?嘿嘿嘿……”
“啊對對對!兄臺所言極是,英雄所見略同啊!哈哈哈哈!”
一陣陣充滿了惡意、嘲弄、甚至是夾雜著葷段子的議論聲,猶如滾滾雷音。
在這回燕樓前的街道上空不停地迴盪著,根本沒有半分要停歇的意思。
聽著周圍這成百上千個江湖中人,那猶如海嘯般湧來的各種譏諷、議論和無情挖苦。
聽著他們將自己貶低到了塵埃裡,將顧流風捧上了天際。
再回想起剛才,姜泥那張清冷絕美的小臉上,殘忍地吐出的那番冰冷絕情之言!
趴在地上的北涼世子徐鳳年,那一顆千瘡百孔的心臟,終於徹底承受不住這等毀滅性的打擊了!
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倒塌,迎來了最為徹底、最為絕望的驚天大破防!
“你們……你們這群……”
徐鳳年雙眼猛地暴突,眼球上瞬間爬滿了可怖的猩紅血絲!
他死死地指著周圍的人群,胸膛猶如破風箱般劇烈地抽搐著。
“哇——!”
“噗!噗!噗!”
怒火攻心之下,徐鳳年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翻湧的逆血。
他猛地仰起頭,接連不斷地,悽慘地噴出了三口濃稠殷紅的鮮血!
那刺目的血霧噴灑在半空中,猶如一朵朵悽豔的血色梅花,濺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此時的徐鳳年,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無能狂怒狀態之中!
他渾身抖若篩糠,猶如犯了羊癲瘋一般,在地上劇烈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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