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從此江湖不相逢
在龍嘯雲和林詩音震驚的目光中,顧流風指尖真氣吞吐,每一根銀針都隱約散發著金青色的光芒。
這一手真氣控制力,已經超越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顧流風身形未動,指尖如幻影般掠過。
金針刺入天突、雲門、中府……每一針落下,都伴隨著一股極其精純且溫潤的《九陽神功》真氣。那種至陽的氣息,瞬間在李尋歡的肺脈中爆開,暴力卻又精準地衝刷著那些頑固的淤血與寒毒。
“唔!”
李尋歡悶哼一聲,原本慘白的臉色瞬間漲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噗——!”
下一刻,他猛地噴出一口漆黑的淤血,濺在了石板上。
然而,這一口血吐出,李尋歡卻感覺到困擾自己數年的胸悶感煙消雲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李園的清冷空氣,只覺通體舒泰,彷彿重獲新生。
“病根已除,剩下的只需調養。”
顧流風收針,動作灑脫不羈。他接過驚鯢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眼神在林詩音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隨即便收了回來。
“李探花,保重。這世界雖美,但有些東西,看得太重便成了枷鎖。”
說罷,顧流風起身,對著林詩音微微頷首示意,隨後便帶著二女徑直向園外走去。
“顧公子請留步!龍某已備下酒席……”龍嘯雲在後大喊。
“不必了,這李園的酒,留著你們兄弟敘舊吧。”
顧流風頭也不回,青衣消失在轉角。
園內,風吹梅花落。
李尋歡站在石桌旁,呼吸順暢了,心卻像被挖空了一塊。
他看著林詩音。林詩音此時正盯著顧流風離去的方向,那雙美眸裡閃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對於某種強大與自由的嚮往。
這眼神,再次刺痛了李尋歡那敏感的神經。
孰不知,這只是林詩音對顧流風和驚鯢、黃蓉兩女成雙成對,神仙眷侶的嚮往,並無其他。
“她的一顆心,果然已經跟著他去了。”
“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連我治好了病,她都沒正眼瞧我一眼……”
李尋歡苦澀地嘆了口氣,渾然不知林詩音此刻只是在感嘆這世間竟有如此超然之人。
龍嘯雲在一旁看著,臉色陰沉得可怕。
顧流風帶著秘籍和謝禮,重新登上了乾坤玉輦。
馬車內,他隨手翻閱著那本《憐花寶鑑》,神色依舊淡然。
“大笨蛋,你剛才看那個漂亮姐姐的眼神,可不太正經哦。”黃蓉在車廂裡打趣。
顧流風笑了笑,將她攬入懷中,眼神望向窗外的遠方:
“美色天成,本公子不過是順從本心去欣賞罷了。倒是那李尋歡……他這身病治好了,可他心裡的那場戲,怕是才剛剛開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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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李尋歡自我腦補,打算送未婚妻給顧流風?
李園。
夜深人靜,冷香小築內的梅花開得正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冽而又苦澀的味道。
李尋歡獨自坐在涼亭中,桌上擱著一壺早已冷透的竹葉青。
他那被顧流風治癒的肺脈此時前所未有的順暢,連呼吸都帶著一種久違的輕快。可他的心,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跳動一下都伴隨著窒息般的悶痛。
“呵……”
李尋歡自嘲地笑了一聲,仰頭將杯中冷酒一飲而盡。
腦海中,白日裡那一幕畫面像是生了根一般,揮之不去。
那個青衣絕塵、貴氣凌人的少年,以及表妹林詩音看向他時,那抹從未有過的、驚豔而又和煦的微笑。
在他眼中,林詩音一直是冷淡的.
自從龍嘯雲救了他的命,自從他帶了這位義兄回到李園,詩音看他的眼神就一天比一天冷。
他一直以為,那是詩音在怨他,怨他整日沉溺於酒精,怨他將一個外人帶進了他們兩小無猜的世界。
可今日那個微笑,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防線。
“原來,她不是不會笑,只是我給不了她想笑的理由。”
李尋歡藉著酒勁,心中那股文人特有的悲劇色彩被無限放大。
在他看來,顧流風不僅醫好了他的病,更是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現在的頹廢、憂鬱與落魄。
這種“聖母式”的自毀傾向在酒精的催化下,迅速演變成了一種自以為是的“成全”。
夜半時分,林詩音的閨房。
檀香嫋嫋,林詩音正坐在鏡前,手裡握著一把犀角梳。
她今日的心情其實有些異樣。
顧流風的出現,像是在她死水般的生活中投入了一塊巨石。那種純粹的、跨越武學境界的審美驚豔,讓她暫時忘記了對龍嘯雲的厭惡。
可還沒等她平復心緒,門被推開了。
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李尋歡面色蒼白地站在門口,眼神中透著一種讓她感到心驚的決絕。
“表哥?你還沒歇下?”林詩音放下梳子,眉頭微蹙,聲音依舊透著幾分冷意,“剛治好了病,便這般酗酒,你當真是不想要這條命了?”
李尋歡看著鏡中那張哀婉動人的臉,心中抽痛。他走到她身後,聲音沙啞得厲害:
“詩音……今日那位顧公子,你覺得如何?”
林詩音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她以為李尋歡是想結交那位驚才絕豔的大宗師,便順著自己的感觸坦然道:
“顧公子麼?的確是詩音生平僅見的奇男子。”
林詩音的神色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柔和,輕聲道:“他年紀輕輕便有一身驚世駭俗的修為,醫術更是神乎其技。更難得的是,他身上有一種超然物外的氣度,不似尋常江湖人那般庸俗。江湖上都傳他是‘謫仙入凡’,今日一見,倒覺得這評價確實不虛。”
她的話很客觀,甚至帶著一種作為旁觀者對“完美事物”的讚歎。
可落在李尋歡耳中,這每一句讚美,都像是在宣告他這個表哥的徹底出局。
“果然如此……”
李尋歡慘然一笑,他看著林詩音,眼神中那抹自我感動的光芒愈發強烈。他幽幽地開口,說出了一番讓林詩音滿頭霧水的話:
“是啊……他的確是謫仙,確實不是我這般凡夫俗子可比的。詩音,我明白你的心意了。這麼多年,是我耽誤了你,是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既然你找到了真正能配得上你的人,我一定會成全你的。我不會成為你的枷鎖,以後……你會明白我的苦心。”
說完,他不等林詩音反應,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房間,消失在黑暗的走廊盡頭。
林詩音呆立在原地,手中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
“表哥?成全?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她氣得嬌軀微微顫抖,眼中噙著委屈的淚水。
她分明是氣李尋歡不解風情,氣他看不穿龍嘯雲的虛偽,可李尋歡倒好,非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莫名其妙地扯到了顧公子身上。
“李尋歡,你真是個不可理喻的蠢貨!”
……………….
055:“情深義重”李尋歡,送錢送地送女人
翌日,清晨。
保定府,悅來客棧。
顧流風此時正坐在窗邊的木椅上,姿態閒適。清晨的陽光透過格柵窗灑在青衣上,泛著淡淡的金邊。
驚鯢正站在他身後,一雙如溫玉般的手正極其細緻地為他按揉著頸後的穴位。這種獨屬於兩人的寧靜時刻,卻被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打破。
顧流風耳朵微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很快,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
門開,李尋歡緩步走入。
僅僅一夜,他整個人看起來雖然沒有了病態的蒼白,卻多了一種名為“哀莫大於心死”的頹然。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月白長衫,腰間束著玉帶,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盒子下方還壓著厚厚的一沓契約.
他進門後,先是對著顧流風深深地行了一禮。
“顧公子,李某今日不請自來,是有一件壓在心頭多時的大事,想託付於公子。”
顧流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眼神平淡如水:“李探花請坐。病癒首日,本該是大喜,何故這般愁容滿面?”
李尋歡落座,將手中的木盒推到桌子中央。
盒蓋開啟,裡面是一對鴿子蛋大小、流光溢彩的深海明珠。而下方的契約,則是李園名下最肥沃的幾處莊子和保定府內的幾家鋪面。
“這些,是李某的一點薄禮,亦是為詩音準備的……一份嫁妝。”
此話一出,房內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李尋歡直視著顧流風,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聖徒般的決絕,語氣低沉而諔�
“李某自幼與詩音定親,本該護她一生。奈何李某半生漂泊,又是一副浪子心性,實在給不了她安寧。昨日見公子風采,又見詩音對公子頗有眼緣……李某深知,唯有顧公子這般如天上神龍的人物,才配得上詩音的這份清傲。”
“所以,李某斗膽,懇請顧公子能收留詩音,給她一份真正的安寧與富足。只要公子點頭,這些財帛莊園,權當李某的一份心意。從此之後,李某遠走塞外,此生……不再入關。”
顧流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對面的李尋歡,看著那雙寫滿了“我犧牲了、我偉大了”的憂鬱眼睛,心中一時間竟生出了一種荒謬的喜感。
這種事情,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顧流風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這種奇葩。
為了成全一段他自己腦補出來的“一見鍾情”,竟然能把青梅竹馬、名震江湖的未婚妻,像送禮一樣送給一個只見了一面的陌生人。
顧流風並沒有急著說話,他心中有些無語,卻又覺得這出戏演到了這一步,確實很有趣。
他救李尋歡,本就不是為了什麼醫者仁心,而是為了看看這出戏的走向,以及那本《憐花寶鑑》,現在李尋歡要把林詩音“送”給他?
既然是送上門來的絕世佳人和千萬家財,顧流風自然沒有往外推的道理。他從來不是什麼死板的道德模範。
“李探花,你可知你這一份‘成全’,意味著什麼?”顧流風放下茶杯,語氣依舊淡然,聽不出任何波瀾。
“李某知道。”李尋歡苦澀一笑,眼神中透著解脫,“只要詩音能好,李某名聲盡毀、漂泊天涯,又有何妨?”
顧流風看著他,最後緩緩吐出一個字:
“好。”
他沒有推脫,沒有虛偽的客氣,更沒有站在道德高點去批判李尋歡這種行為。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這禮物,本公子收下了。林姑娘那邊,我自會給她一個安置。”
李尋歡聞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整個人竟長舒了一口氣。他站起身,再次對著顧流風深揖到地,聲音甚至帶了幾分顫抖:
“如此……多謝公子成全。李某今日便會啟程,此後江湖路遠,公子珍重,詩音……也拜託公子了。”
說完,他像是生怕自己會反悔一般,低著頭,快步走出了房間。
隨著客棧房門的關上,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不見。
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原本一直默不作聲的黃蓉,此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手裡的一塊點心“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瞪得滾圓,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流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大笨蛋……我剛才,沒聽錯吧?他……他真的把林詩音送給你了?還帶了一堆地契當嫁妝?”
黃蓉是真的震驚了。
她雖然是小魔女的本性,見過無數怪人怪事,可這種親手送妻的戲碼,簡直超出了她的想象上限。
“他……他是不是腦子燒壞了?”黃蓉揉了揉自己的臉,依舊覺得有些荒誕。
“就因為林詩音昨天對你笑了那麼一下?李雲尋歡就要將絕色未婚妻拱手相送?天吶,那他以後要是看見林詩音對賣炊餅的笑一下,是不是還要把林詩音送給武大郎?”
驚鯢此時也收回了按揉肩膀的手,她站在顧流風身側,清冷的臉龐上寫滿了凝重與不解。
作為羅網出身的頂尖殺手,她見過世間最醜惡的交易,卻從未見過如此“無私”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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