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潤哭李寒衣,頂撞焰靈姬 第33章

作者:從此江湖不相逢

  大明,保定府。

  殘陽如血,將這座古城的城牆鍍上了一層厚重的暗金。

  保定府不比衡陽那般溫潤,北方的風裡已經帶了幾分刀子般的冷冽。

  但在保定府最大的“悅來客棧”內,氣氛卻熱烈得彷彿盛夏。

  靠窗的雅座、一樓的大廳,幾乎每一個角落都有江湖人在交頭接耳。而他們談論的中心,無一例外,全是那個剛入保定府不久的名字——顧流風。

  “聽說了嗎?那位青衣神醫顧公子,今兒個午後剛落腳這悅來客棧。”

  “嘿,何止是聽說了!我方才在街上親眼瞧見那輛乾坤玉輦,四匹踏雲烏騅開路,那氣派……嘖嘖,簡直比當朝王爺還要尊貴幾分。”.

  “一指瞬殺費彬,三日醫好花家七少,這位顧公子如今可是天機榜上最炙手可熱的‘神醫大宗師’,也不知他來保定府所為何事?”

  眾人的議論聲雖壓得很低,但對於身處二樓天字號包廂的顧流風來說,卻如在耳畔。

  包廂內,顧流風半靠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手中捏著一卷剛從黑市買來的前朝琴譜。

  驚鯢正站在他身後,一雙如蔥白般細膩的手正極其輕柔地揉按著他的太陽穴。

  她今日換了一身月影色的勁裝,將那曼妙起伏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清冷的眸子裡唯有看向顧流風時,才會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而黃蓉則坐在一旁的圓桌邊,手裡捏著一塊剛出鍋的驢肉火燒,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嚼一邊嘟囔著:

  “顧大哥,這保定府的人也太熱情了。咱們這一路走過來,少說有幾十波人在後頭跟著,我看他們那眼神,恨不得把你供起來求藥。”

  顧流風放下手中的琴譜,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名聲是把雙刃劍,它能讓你行事方便,也能引來一些蒼蠅。不過……蒼蠅裡偶爾也會混進一兩個有趣的‘小丑’。”

  話音剛落,客棧樓下便傳來一陣整齊且沉穩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中氣十足、透著一股子豪邁勁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在下龍嘯雲,聞聽顧神醫大駕光臨保定府,特備下薄禮,懇請公子一見!”

  “龍嘯雲?”

  黃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疑惑,“顧大哥,這人誰啊?聽這嗓門,好像覺得自己挺了不起的樣子。”

  顧流風直起身子,眼神中透著一抹深邃的戲謔:

  “一個自以為演戲演得很好的小人物。讓他進來吧。”

  驚鯢上前,緩步開啟房門。

  門外,站著一名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男子。

  他穿著一件紫色的迮郏鼞议L劍,眉宇間透著一股濃濃的“正氣”。在他身後,幾名下人抬著兩箱沉甸甸的禮物。

  這正是如今在保定府風頭正勁的“義士”龍嘯雲。

  龍嘯雲一進屋,先是被驚鯢那冷豔出塵的氣質震得心頭一跳,隨即便看到了端坐在榻上、青衣落拓的顧流風。

  他不敢託大,連忙躬身行禮,語氣諔┑搅藰O點:

  “在下龍嘯雲,見過顧公子。冒昧打擾,實在是心中焦急,萬望公子恕罪。”

  顧流風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龍大俠之名,本公子這一路走來倒也聽過。義薄雲天,救了李探花一命,如今成了李園的座上賓。說吧,找我何事?”

  龍嘯雲坐下後,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憂色,嘆息道:

  “公子慧眼。實不相瞞,在下那義弟尋歡,雖是驚才絕豔之輩,卻自幼患有頑固肺癆。近些時日,他更是每到深夜便咳血不止。在下看在眼裡,痛在心頭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卑微,甚至帶著幾分哀求:

  “在下聽聞顧公子神醫通天,曾讓失明二十年的花家少爺重見光明。故而厚顏登門,懇請公子移步李園,救救我那義弟!只要能治好尋歡的病,龍嘯雲上刀山下火海,定報公子大恩!”

  顧流風看著龍嘯雲那副“至罩列拧钡哪樱闹袇s是一陣冷笑。

  這龍嘯雲,現在的戲演得可真深啊。

  他救了李尋歡是不假,但他心裡那點陰暗的算計,顧流風比誰都清楚。

  這貨此時正因為救命之恩在李園住得安穩,嘴上喊著兄弟,心裡卻在盯著李尋歡那位貌若天仙的未婚妻林詩音。

  他現在請自己去治病,明面上是為了李尋歡好,實則是為了在林詩音面前繼續立住他那個“義重如山”的人設,好為將來鳩佔鵲巢做鋪墊。

  而那個李尋歡……顧流風一想到這個能把未婚妻、把家產、把人生都“拱手讓人”的聖母廢物,就感覺一陣莫名的反胃。

  兩個虛偽之輩,湊在一起演這出“兄友弟恭”的戲碼,當真是令人作嘔。

  不過……

  顧流風眼波微轉。

  既然來到了保定府,若是不親眼去看看這出荒誕劇的開場,豈不是太對不起這一路奔波了?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本公子若是不去,倒顯得我不近人情。”

  顧流風放下茶盞,淡淡開口:

  “這李探花的‘肺癆’,本公子倒是有幾分興趣。明日辰時,我會去李園走一趟。”

  龍嘯雲聞言,喜極而泣般地站起身,連連作揖:

  “多謝公子!多謝神醫!在下這就回去準備。明日辰時,李園上下定當焚香沐浴,恭候公子大駕!”

  他又說了幾句場面話,留下了那兩箱禮物,便帶著人興高采烈地離開了客棧。

  房門關上,屋內重新恢復了清靜。

  黃蓉走上前,踢了踢那兩個沉重的箱子,撇著小嘴問道:

  “顧大哥,你真要去啊?那龍嘯雲雖然看起來挺客氣,但我總覺得他笑得假惺惺的,看著就不舒服。還有那個什麼李尋歡,咱們跟他又不認識,幹嘛費這力氣?”

  顧流風靠回狐裘,神色慵懶:

  “蓉兒,看戲嘛,總要坐到頭排才精彩。這李尋歡和龍嘯雲,可是這江湖上難得一見的‘情深義重’。本公子若不去推一把,這戲怎麼唱得下去?”

  黃蓉皺了皺鼻子,還是有些轉不過彎來:

  “可你說他值得結交?這種病秧子探花,有什麼好結交的?”

  顧流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戲謔:

  “當然值得。畢竟……這世間能把兄弟情義看得比命還重,甚至重到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能親手送出去的‘聖賢’,也就這麼一個了。”

  “送出心愛的女人?”

  黃蓉瞪大了眼睛,驚呼道,“他是瘋了嗎?這種人也配叫重情義?顧大哥,你開玩笑的吧?”

  一旁的驚鯢也微微抬眸,眼神中閃過一抹錯愕。對於女子而言,這種說法無異於最殘酷的背叛。

  顧流風伸手攬過黃蓉的纖腰,感受著少女柔軟的身軀,語氣悠然:

  “瘋沒瘋,明天去了李園,自然就見分曉了。去看看那位讓李尋歡念念不忘,卻又打算犧牲掉的林詩音,到底美到了什麼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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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李園。

  當四匹踏雲烏騅拉著的乾坤玉輦緩緩停在莊門口時,龍嘯雲那張豪邁的臉上立刻堆滿了最真盏男θ荨�

  “恭迎顧公子,勞煩公子移駕,龍某感激不盡。”

  車簾掀起,顧流風一身青衣緩步而下。陽光下的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那份從容自若的氣度,彷彿他不是來這深宅大院為人醫病,而是來這凡間漫步的謫仙。

  在他身後,驚鯢一襲月白長裙,冷豔而靜謐;黃蓉則是靈動雀躍,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顧公子,請!”龍嘯雲側身引路,姿態放得極低。

  穿過迴廊,眾人來到了後院的一處名為“冷香小築”的雅緻院落。

  此處梅花初綻,冷香襲人.

  石桌旁,一名二十八歲上下的男子正靜靜坐著。他身形消瘦,雖然面帶病容,但那一雙眼睛卻深邃如海,透著一種大宗師巔峰強者特有的敏銳與滄桑。他手中握著一把小巧的刻刀,正專注地雕琢著什麼。

  這便是名震江湖的探花郎,李尋歡。

  而在他身側,立著一名紫衣女子。她大約二十二歲,身姿窈窕,眉宇間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輕愁,那種如詩如畫的哀婉感,讓整個人顯得愈發清冷出塵。

  這便是大明胭脂榜上赫赫有名的絕色,林詩音。

  “尋歡,詩音,顧神醫到了!”龍嘯雲高聲喊道。

  李尋歡放下刻刀,抬頭望去。

  在看到顧流風的一瞬間,李尋歡那顆已經古井無波的心,竟突兀地顫了顫。

  他平生見過無數所謂的“美男子”,如那江楓、如那年輕時的豪傑,可眼前這青衣公子,卻讓他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驚豔感。

  那不僅是容貌上的俊美,更是一種將世間風華盡數納於一身的貴氣與瀟灑。

  這種顏值與氣質的絕對壓制,讓自詡風流的李尋歡,在這一刻竟產生了一種自嘆不如的頹然。

  林詩音也隨之欠身行禮。

  她本是個性子極冷的女子,尤其是這段時間,她早已看穿了龍嘯雲那豪邁面具下的虛偽與功利,心中厭惡至極。偏偏李尋歡還對此人深信不疑,甚至因為這種“兄弟情”對她漸行漸遠,這讓她對李尋歡的態度也變得愈發冷淡。

  可此刻,當她抬頭看向顧流風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卻閃過了一抹異樣的神采。

  於林詩音而言,這種驚豔不關乎情愛,更像是一個久居深淵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純淨而璀璨的光。出於對這種極致美好的欣賞,也出於作為主家的禮數,林詩音對著顧流風微微頷首,露出了一抹神態和煦、極其自然的微笑。

  “見過顧公子。聽龍大哥說公子醫術通神,有勞公子為表哥費心了。”

  林詩音的聲音清澈如泉,這抹笑意更是如同寒冬裡的一簇暖陽。

  然而,就是這一抹再正常不過的微笑,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兩塊萬鈞巨石。

  龍嘯雲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嘴角。

  他苦心經營了這麼久,費盡心思地表現,卻從未換來林詩音這樣一個溫柔的笑臉。

  可如今,這個他親自請回來的青衣公子,才剛露面,就奪走了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一種濃烈的嫉妒與暗恨在心中滋生——他本是為了立人設請顧流風回來,卻沒想到竟引來了一尊遮蔽了所有光芒的神靈。

  而李尋歡的內心,更是瞬間亂作一團。

  這些日子,詩音對他冷漠得如同路人,他一直以為是詩音厭倦了他這個病鬼。

  此刻看到林詩音對顧流風露出的笑顏,那種文人特有的敏感與大宗師的直覺讓他瞬間腦補到了極致:

  “原來……詩音從未真的喜歡過我這種頹廢的人。”

  “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顧公子一眼,她便笑得如此真心。也許,這便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吧?”

  這種想法如毒草般蔓延,此刻看著這“郎才女貌”的一幕,他心中竟萌生出一種悲涼的成全感。

  顧流風對此視若無睹,他來李園,一是為了見識這胭脂榜上的林詩音到底有多美。如今一見,確實哀婉動人,那種冷豔的氣質極其令人驚豔。

  二是為了看看李尋歡和龍嘯雲這出荒誕劇的現況,醫病不過是順帶的。

  顧流風緩步走到石桌前坐下,姿態舒展,毫無拘束。

  “李探花,手拿來。”

  他的聲音平靜而從容,既沒有神醫的傲慢,也沒有對權貴的奉承,只有一種如清風拂面的淡然。

  李尋歡依言伸出手腕。

  顧流風指尖輕搭,片刻後便收了回來。

  “病因有二。”

  顧流風看向李尋歡,語氣波瀾不驚,“一是外感風寒未愈,鬱結於肺;二是心中有結,氣機逆亂。這種病,別人治不了,是因為他們解不開你的心結,但在本公子眼裡,不過是一針的事。”

  他看向龍嘯雲,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道:

  “本公子的規矩,想必你也知道。救大宗師巔峰的命,一本天階功法,作為酬勞。公平交易,絕不強求。”

  “這……”龍嘯雲故作遲疑,看向李尋歡。

  “好。”李尋歡卻答應得極快,他看著顧流風,眼神中透著一種解脫,“只要能治好,李園藏經閣中的《憐花寶鑑》殘頁,便贈予公子。”

  “驚鯢,準備針具。”

  顧流風也不廢話。既然是交易,那就各取所需。

  他手掌一攤,幾根修長的銀針便出現在指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