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錯開始的芙卡洛斯眷族 第19章

作者:白咕咕不會飛

  他也不想看到那位純潔的月之女神,像記憶中那樣,隕落在下界冰冷的土地上。

  他承認,這其中有男性荷爾蒙作祟的成分。

  面對那位美麗而純潔的女神,說不心動是假的。

  但更多的,只是因為他想那麼做,他想多管閒事罷了。

  如果說,芙寧娜的正義是“存續”,是為了讓眷族存在下去而不惜一切。

  那麼他的正義,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為,皆為正義。

  這是一種徹頭徹尾的、以自我為中心的“正義”。

  只要他認為是對的,只要他內心的那面鏡子清澈澄明,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哪怕在外人看來,那或許是卑劣的,是自私的,是不可理喻的。

  送別了阿爾忒彌斯眷族,一行人並未在離別的傷感中沉浸太久。

  眷族的發展,刻不容緩。

  焚羽帶著新加入的蒂法,徑直前往了公會總部。

  熟悉的櫃檯,熟悉的面孔。

  負責接待他們的,依然是那位半精靈顧問小姐,埃伊娜·祖爾。

  “歡迎回來,焚羽先生,知更鳥小姐。”

  埃伊娜露出職業而親切的微笑,當她的目光落在蒂法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這位想必就是你們的新同伴吧?”

  “是的,她叫蒂法·洛克哈特,今天來辦理冒險者登記。”

  焚羽介紹道。

  埃伊娜的辦事效率很高,她與焚羽和知更鳥已經很熟,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流程。

  在為蒂法詳細講解了公會的規則和冒險者的注意事項後,登記手續很快就完成了。

  芙卡洛斯眷族,正式迎來了第四位成員。

  離開公會,下一步是為新成員添置裝備。

  蒂法是格鬥家,她的雙手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焚羽為她挑選了一套貼合身形的輕質皮甲,既能提供有效的防護,又不影響她靈活的動作。

  最後,則是一副鑲嵌著堅硬金屬片的格鬥拳套。

  當蒂法戴上拳套,輕輕握拳時,一股沉穩而內斂的氣勢油然而生。

  一切準備就緒,三人沒有耽擱,直接踏入了地下城的入口。

  今天的目標,是讓蒂法適應地下城的戰鬥。

  他們從第一層開始,一路向下。

  面對最初級的火史萊姆和揮舞著木棒的丘丘人,焚羽和知更鳥幾乎沒有出手,只是在一旁掠陣,將戰場完全交給了蒂法。

  蒂法的戰鬥,宛如一場賞心悅目的舞蹈。

  她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步法輕盈而迅捷,如同在刀尖上跳躍。

  面對數只滾動而來的火史萊姆,她側身、滑步,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性避開攻擊,隨即一記乾脆利落的鞭腿,精準地踢中火史萊姆體內的魔石核心。

  “砰!”

  凝膠狀的軀體瞬間炸裂。

  “閃耀吧。”

  蒂法輕聲詠唱,這是她唯一的魔法【流星羽】。

  淡淡的、幾乎不可見的魔力光輝如同星塵般纏繞在她的拳套和戰靴上。

  此刻,她的每一次攻擊都帶上了沉重的打擊感。

  一記衝拳,能將一隻丘丘人直接打得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化作黑煙。

  一記迴旋踢,能將數只圍攏上來的怪物同時震開。

  她的戰鬥風格充滿了韻律感。

  隨著戰鬥時間的持續,她的技能【戰鬥韻律】開始生效,動作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

  拳、腳、肘、膝,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武器,連貫的攻擊如同行雲流水,讓敵人毫無喘息之機。

  從普通的史萊姆,到持有武器的丘丘人,再到防禦力驚人的巖盾丘丘人,蒂法始終遊刃有餘。

  焚羽和知更鳥只是偶爾在她被圍攻時,清理掉側翼的威脅,為她創造更好的輸出環境。

第31章 冒險者

  一行人就這麼一路推進到了第八層。

  這裡的怪物強度已經有了顯著提升,丘丘人不再是零散出現,而是組成了小規模的集團。

  在一處寬敞的洞穴中,三人剛剛解決掉最後一頭頑固的巖盾丘丘人,正準備稍作喘息。

  “啊——!救命!”

  一聲淒厲的慘叫和求救聲,突然從不遠處的通道深處傳來。

  焚羽的眉頭瞬間皺起。

  知更鳥和蒂法也立刻停止了動作,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他。

  這幾天在地下城,他們也遇到過其他的冒險者小隊,但大家都默契地保持著距離,井水不犯河水。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求救訊號。

  看到知更鳥那清澈眼眸中閃過的一絲不忍和猶豫,焚羽便明白了她的想法。

  他笑了笑,說道:“去看看吧,我們畢竟是‘正義眷族’,能幫就幫一下,這對我們以後打響眷族的名號也有好處。”

  他很清楚,身旁的知更鳥和剛剛加入的蒂法,都是心地善良的人。

  要她們對近在咫尺的求救聲置若罔聞,實在有些為難。

  值得慶幸的是,她們的善良並不盲目,會在行動之前,先徵求他這個團長的意見。

  這一點,實在讓人放心。

  焚羽很討厭那種不分場合、不顧後果的善良,那樣的善良,只會害人害己。

  在不危及自身安全的情況下,他並不介意對別人伸出援手。

  得到指令,三人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疾行而去。

  很快,他們就趕到了現場。

  眼前的場面,讓知更鳥和蒂法都忍不住撇開了頭,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現場宛如屠宰場。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暗紅色的鮮血浸染了地面,幾具冒險者的屍體殘缺不全地倒在血泊中。

  而在場中,一個滿身是血的男性人類冒險者,正死死抱著一個犬人族少女,狼狽地躲避著一隻衝鋒丘丘人的兇猛撞擊。

  他的背後,甚至還插著一支來自火箭丘丘人的箭矢。

  當看到焚羽三人的身影時,那名男性冒險者彷彿看到了最後的希望,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道:“焚羽,救救我們!”

  焚羽一愣,這才辨認出來,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正是他在酒館認識的朋友之一,盧克。

  沒有絲毫猶豫。

  “福音。”

  焚羽口中吐出最短促的詠唱文,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音之炮擊如出膛炮彈般轟出,瞬間命中了那隻追擊盧克的衝鋒丘丘人。

  那隻怪物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就在恐怖的音波下被轟成了漫天血霧。

  “蒂法。”

  焚羽再次開口。

  聽到呼喚,蒂法瞬間會意。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與奔向他們的盧克擦肩而過,徑直衝向了後方由火箭丘丘人和各種史萊姆組成的怪物群。

  “盧克,怎麼回事?”

  焚羽迎上前,接住了幾乎要脫力倒下的朋友。

  一旁的知更鳥立刻拿出治療藥劑,想要救治被盧剋死死護在懷裡的犬人族少女。

  但她的手剛剛伸出,就猛地一頓。

  她發現,那個少女的胸口已經沒有了起伏,徹底失去了呼吸。

  “求求你……快救救她……”盧克用顫抖的聲音向知更鳥哀求道。

  知更鳥的臉上露出悲傷之色,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抱歉,她已經……”

  盧克整個人如遭雷擊,呆呆地跪倒在地,懷裡依然緊緊抱著那具已經冰冷的軀體。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看向焚羽,嘶聲力竭地哭喊道:“焚羽,求求你!幫我報仇!”

  冒險者為了利益,為了變強而進入地下城,早就有了死亡的覺悟,沒有立場去責怪怪物。

  他們獵殺怪物,怪物也同樣獵殺他們,這本就是一種宿命。

  但仇恨,並不會因此減少分毫。

  面對熟人泣血的懇求,焚羽沉默了一瞬。

  他拔出了腰間的長劍,用平靜卻蘊含著重量的聲音,只說了一個字:

  “好。”

  話音落下,他轉身與蒂法匯合,衝入了怪物群中。

  劍光與拳影交錯,一場冷酷的屠殺就此展開。

  沒過多久,這支差點團滅了盧克小隊的怪物集團,便被兩人盡數誅滅。

  知更鳥也治好了盧克身上的傷勢,但他只是呆呆地跪在原地,抱著懷中少女的屍體,眼中只剩下死寂。

  知更鳥在他身旁嘆息一聲,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朝夕相處的同伴在眼前逝去,這種痛苦,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戰鬥結束了,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卻久久不散,混雜著泥土和苔痰臍庀ⅲ纬梢环N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焚羽、知更鳥和蒂法沉默地幫助盧克,將他同伴那已經殘破的屍體用冒險者常用的粗麻布包裹起來。

  每一下動作,都顯得格外沉重,彷彿每一次觸碰,都在提醒著他們生命的脆弱。

  隨後,他們護送著失魂落魄的盧克,一路離開了地下城,重新回到了地上的陽光之下。

  當他們抬著被暗紅色血跡浸透的屍體走出巴別塔的入口時,負責登記的公會人員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在登記冊上又劃掉了一個名字。

  他們已經麻木了。

  他們見過太多鮮活的面孔興沖沖地走進去,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會和相熟的冒險者們搭話,互相開著玩笑,祝福對方滿載而歸。

  但後來,他們再也不敢和冒險者有多餘的接觸。

  因為他們不知道,今天還在和你笑著打招呼的人,明天會不會就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或者乾脆連屍體都回不來。

  每一次額外的交流,都可能在未來徒增一份無謂的痛苦。

  周圍路過的其他冒險者也對此司空見慣,只是投來一瞥,便匆匆走過,眼神中帶著習以為常的冷漠。

  能夠帶著同伴的屍體回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大部分死在地下城的冒險者,都是死得無聲無息,最終被地下城吞噬,連一塊骨頭都不會留下。

  在公會人員的幫助下,盧克的同伴被安葬在了尤拉麗郊外的第一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