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錯開始的芙卡洛斯眷族 第187章

作者:白咕咕不會飛

  這是她第二次遭遇萊姆頓這種怪物。

  上一次,是和同伴們進入深層遠征,遭遇了這種怪物。

  但那一次,她所在的阿斯特莉亞眷族人多勢眾,萊姆頓很快就被強大的同伴們聯手擊殺,她根本沒有機會去深入瞭解這種怪物的特性。

  而這一次,獨自面對它,她才真正體會到這種怪物的恐怖與難纏。

  無視地形,自由穿梭,神出鬼沒,防不勝防……這就是深層怪物的實力。

  它們的強大,並不僅僅體現在單純的力量與速度上,更在於它們那千奇百怪、完全無法用常理來揣度的特殊能力。

  其難纏的程度,遠非中、下層的那些怪物可以比擬。

  “你已經沒輒了嗎,‘疾風’?”

  看到琉臉上那一閃而逝的凝重,闇羅發出了刺耳的、歇斯底里的狂笑聲。

  他像是欣賞著一場最美妙的戲劇,看著自己最心愛的演員,將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正義的使徒”逼入絕境。

  “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連人帶骨頭,一起進了這傢伙的肚子喔!?”

  琉的神情一凜,碧綠的眼眸中殺意十足,但她的大腦卻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她知道,與這種瘋子和他那詭異的寵物繼續纏鬥下去,對自己極為不利。

  必須速戰速決。

  一瞬間,她便做出了決斷。

  她的左手手腕一翻,小太刀“雙葉”被她反手握住,與此同時,她那淡色的嘴唇開始以極快的速度翕動。

  並行詠唱。

  “……漂泊的風……流浪的旅人……”

  清冷的詠唱聲再次響起。

  與此同時,她右手緊握著長刀“精靈流光”,手臂的肌肉猛然繃緊。

  她沒有將魔法積蓄到最大,而是僅僅詠唱了最短的咒文,便將一道壓縮到極致的、只有拳頭大小的光彈,如同子彈般朝著萊姆頓射了過去。

  那道光彈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線,精準無誤地命中了萊姆頓臉部,那九個詭異的孔洞之一。

  “嘶——!”

  萊姆頓發出一聲吃痛的尖嘯。

  這以“魔法”進行的威嚇,威力並不算大。

  對於皮糙肉厚的超大型怪物而言,這點傷害甚至算不上是撓癢癢。

  然而,這就夠了。

  趁著魔法的攻擊成功吸引了萊姆頓注意力的那一剎那,琉的身影,動了。

  她整個身體壓低到了極限,重心前傾,雙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她不再閃避,不再遊走,而是化作了一隻滑翔於大地的獵隼,以一種一往無前的姿態,朝著那個一直站在遠處、悠閒地欣賞著這場“表演”的馴獸師,疾速賓士而去。

  她穿過了萊姆頓那龐大的長條身軀與地面之間那僅存的、狹窄的縫隙,目標明確,殺意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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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312章 琉的疑惑

  “闇羅!”

  琉的厲聲大喝,如同平地驚雷,終於讓那個沉浸在自我滿足中的男人臉色一變。

  “噫!?”

  聽見那帶著凜冽殺意的嬌叱,闇羅的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發出了不成體統的、窩囊的哀叫。

  然而,他那因為驚慌而微微發僵的臉孔上,卻又在下一秒,強行描繪出了一抹扭曲到極致的、充滿了惡意的笑容。

  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單手持握的鞭子,只是輕描淡寫地,往地上一揮。

  “啪!”

  又是一聲鞭響。

  正在因為臉部被擊中而暴怒不已的萊姆頓,那巨大的頭顱,倏地一轉。

  那是一種完全違背了生物慣性的、如同機械般精準的方向轉換。

  它那龐大的身軀甚至沒有絲毫的停頓和緩衝,就那麼硬生生地、強行地轉向,朝著正在高速突進的琉的背後,展開了迅雷不及掩耳的追擊。

  快,太快了。

  琉手中的木刀“精靈流光”,那閃爍著寒光的刀尖,距離闇羅的咽喉,僅餘下不到一臂的、毫釐之差。

  但就是這毫釐之差,卻成了天塹。

  從背後呼嘯而來的致命威脅,逼得琉不得不放棄這絕佳的攻擊機會,強行中斷了前衝的勢頭,向著一側翻滾脫離。

  她驚險萬分地躲過了大蛇那足以咬碎鋼鐵的獠牙,而在她面前,闇羅那張因為計劃得逞而極度扭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畸形而病態的笑容。

  “萊姆頓”的攻擊沒有絲毫停頓,它那龐大的身軀在衝過闇羅身邊後,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弧,緊接著以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靈活性,迅速地盤成了一團,將它的主子——闇羅,嚴嚴實實地守護在了身體盤成的圓環中央。

  它那巨大的頭顱高高昂起,六對冰冷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琉,彷彿在說:想動我的主人,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闇羅站在萊姆頓的保護圈中,發出了得意的、瘋狂的大笑。

  “也是啦,你當然會找我下手啦,這不是很正常的戰術嗎?但是啊,‘疾風’……你難道以為,我事前會連這點準備都沒有做嗎?”

  “……!”

  琉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這銅牆鐵壁般的防禦姿態,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種‘保護主人’的動作,我可是從得到它的第一天起,就灌輸給它了啊,灌輸到我都嫌煩了咧。”

  闇羅帶著那仍然有些僵硬、卻充滿了優越感的笑臉,對著臉色難看的琉,大言不慚地誇耀著自己的“傑作”。

  琉的臉色陰沉,她的呼吸平穩,心跳如常,但那雙碧綠色的眼眸深處,卻有風暴正在悄然匯聚。

  在她過去的記憶之中,在那些與暗派閥糾纏不休的血色歲月裡,闇羅這個名字,並不算多麼響亮。

  他只是一個有些上不了檯面的馴獸師,隸屬於某個二流的暗派閥。

  他所馴服的那些怪物,大多是中上層的貨色,雖然對普通冒險者有些威脅,但在她和阿斯特莉亞眷族的同伴們面前,不過是揮手間便能清理掉的雜兵。

  她一個人,就能輕鬆地幹掉闇羅連同他操縱的所有怪物。

  這是她基於過去經驗,得出的事實。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眼前這個男人,變得如此棘手。

  他的棘手,並非源於他自身的強大,而是源於他身邊那條本不應出現在此處的、來自地下城第三十七層的恐怖巨蛇——萊姆頓。

  單純的馴服,絕對不可能讓怪物做出如此精準、如此違背生物本能的戰術動作。

  琉的腦海中,飛速回放著剛才的每一個戰鬥瞬間。

  萊姆頓從牆壁中發動的突襲,在空中完成的、堪稱自殺式的鑽地攻擊,以及剛才那一次,幾乎與闇羅的鞭響完全同步的、守護主人的盤身防禦……

  這些動作,已經超越了普通怪物智慧的極限。

  它們不再是單純的野獸本能,而是被精心設計、反覆演練過的戰術。

  那種精準度,那種執行力,琉敢斷言,就算是尤拉麗以馴獸師聞名的、規模最大的迦尼薩眷族,他們麾下那些最頂尖的馴獸師,也絕對做不到將一頭怪物馴服到如此聽話、如此智慧的程度。

  這其中必然有鬼。

  是因為那個嗎?

  琉的目光穿過瀰漫的煙塵,死死地鎖定了萊姆頓脖頸處那個閃爍著不祥紅光的金屬項圈。

  那絕不是普通的裝飾品。

  在剛才的戰鬥中,每一次闇羅下達關鍵指令,每一次萊姆頓做出超乎尋常的複雜動作時,那個項圈上的赤紅寶石,都會隨之閃爍一瞬。

  那是魔道具,一個能夠輔助、甚至強行控制怪物心智與行動的、高階魔道具。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在琉的心中炸開。

  闇羅是從哪裡得來的這種等級的魔道具?而且,他是如何馴服一頭來自深層的、潛在能力值高達Lv.4的怪物的?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一個普通馴獸師的能力範疇。

  果然,他不是一個人。

  他的背後,還有同夥,是那些僥倖逃脫、蟄伏至今的暗派閥殘黨嗎?

  他們藏在哪裡?他們還有多少人?他們……到底在謩澲颤N?

  琉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她的臉色愈發陰沉,那雙碧綠的眼眸之中,無盡的殺意正在瘋狂凝聚,到最後,幾乎要透出實質般的、赤紅色的光芒。

  而在萊姆頓的保護圈內,闇羅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琉身上那即將爆發的恐怖殺氣。

  他正像撫摸最珍貴的寶物一般,伸出手,疼惜地、痴迷地撫摸著巨蛇那在爆炸中變得焦黑破損,卻依舊滑溜冰冷的表皮。

  “啊啊……該死……該死啊……”

  他口中發出了意義不明的、混合著恐懼與興奮的呻吟,那聲音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將他內心的真實情緒暴露無遺。

  “即使知道有的是辦法搞定……我還是……我還是好怕啊……璃昂,你這個殺千刀的【疾風】!!”

第313章 闇羅的恐懼

  闇羅猛地抬起頭,衝著不遠處的琉,大聲地咆哮道。

  那張臉龐極度扭曲,再也維持不住之前那份從容的假象。

  “看,看我這隻發抖的手,它抖成了這副德性!!”

  他高高舉起自己僅存的左手,那隻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全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這個曾經幹掉過我的女人,你把我嚇得屁滾尿流,直到現在還是!!”

  一旁的狼人青年,直到此刻才驚駭地發現,自己這位同伴從剛才到現在,臉上那副看似僵硬的笑容,根本就是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擠出來的虛假偽裝。

  在那張笑臉之下,隱藏著的是深入骨髓、早已化為夢魘的無邊恐懼。

  “我還記得,璃昂,我怎麼可能忘記,我不可能忘得掉!!”

  闇羅的聲音變得尖利而淒厲,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都一同嘶吼出來。

  “四年前……在那個被血洗的總部裡……你……你在一片屍山血海中大開殺戒的模樣……直到現在,還他媽的烙印在我的眼皮底下,怎麼也揮之不去!!”

  “我到現在還會夢到,每天晚上,我他媽的到今天為止,就沒一天睡過一個好覺,你能相信嗎!?整整五年,這五年我一直都活在你的影子裡!!”

  琉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

  四年……原來已經過去四年了嗎……

  “……!?”

  面對闇羅這突如其來的、歇斯底里的情緒宣洩,琉只是靜靜地站著,不發一語。

  她像一個最冷漠的旁觀者,看著眼前這個仇人,將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醜陋與軟弱,赤裸裸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我那時候……我就躲在層層堆起的、我那些同伴們的屍體當中,意識已經朦朧,卻還在拼命地憋住呼吸,我聽著你那如同怪物一般的、瘋狂的吼叫,我感受著你每一次揮劍帶來的風壓,直到……直到你最後用那個該死的『魔法』,把我們整座總部都炸上天的那一刻,……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還他媽的活著。”

  闇羅猛地睜大了他那因為長期失眠而深深凹陷的雙眼,那副模樣,甚至能讓人從他扭曲的表情中,窺見到一絲絲病態的情感。

  豈止是他那早已失去的右臂,就連他僅存的左臂,都彷彿對【疾風】這個存在的本身產生了過剩的、劇烈的反應,不受控制地痙攣不止。

  對他而言,琉·璃昂,就是他心理創傷的具象化,是他人生噩夢的代名詞。

  他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更害怕這個曾經一劍砍斷了他的手臂、削掉了他半邊耳朵、將他徹底逼上死亡邊緣的精靈。

  “我只要一跟你對峙,就會嚇得尿褲子,這根本就不像話,打不了,我根本打不了,——所以!!”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那份恐懼,在瞬間轉化為了最為惡毒的瘋狂。

  “所以,就由我最心愛的‘奴僕’來代替我,代替這個無法好好戰鬥的我,讓這個比我更強、更誇張、我最寶貝的怪物,來跟你打!!”

  那個無法克服自身恐懼的馴獸師,一邊渾身發抖,一邊聲嘶力竭地尖叫著,再次揮動了手中的長鞭。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