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錯開始的芙卡洛斯眷族 第184章

作者:白咕咕不會飛

  “哎呀,小艾絲長大了也還是一樣這麼可愛呢。”

  亞莉榭看著艾絲那副難過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金髮。

  然後,她收回手,轉過身,認真地看著裡維莉亞,那雙綠色眼眸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裡維莉亞,你知道的,我可是‘正義女神’的眷族,如果讓我做出什麼有辱‘正義’的事情,那比殺了我,還要讓我痛苦。”

  “所以,如果我真的失控了……不要猶豫哦?”

  裡維莉亞握緊了手中的法杖。

  她凝視著亞莉榭的眼睛,許久,才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得到了承諾,亞莉榭彷彿鬆了口氣。

  但洞窟內的氣氛,卻變得更加沉重。

  “亞莉榭……”

  裡維莉亞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你……不想知道,在你死之後……阿斯特莉亞眷族的事情嗎?”

  因為從開始到現在,亞莉榭從頭到尾,都沒有詢問過一句,關於阿斯特莉亞眷族,關於琉,關於她們的主神阿斯特莉亞女神的任何事情。

  就好像,她已經徹底將過去的一切,都遺忘了。

  “那個啊……”

  亞莉榭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爽朗的笑容,彷彿剛剛那沉重的話題,從未發生過一般。

  “不用問我也知道哦,畢竟,琉那個傢伙,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嘛,大概,又在哪裡鑽牛角尖了吧?”

  “至於阿斯特莉亞大人的話……那位大人,才不需要我來操心呢,而且,有她在,我也不用擔心琉那個笨蛋會做出什麼傻事。”

  亞莉榭笑著說道。

  但是,裡維莉亞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無法掩飾的暗淡與悲傷。

  “把琉一個人留下來,是我作為團長的失職,這一點,我無話可說。”

  “但是……”

  亞莉榭抬起頭,看向洞窟外那片水晶穹頂一般的天空,臉上露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哪怕是被她抱怨,被她怨恨……只有她一個也好,總要有人活下去啊。”

  “不然的話……阿斯特莉亞大人,也一定會很傷心的。”

第306章 芬恩的推測

  第二十八層的另一端,一處被茂密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苔趟采w的隱蔽洞窟中。

  洞窟內陰暗而潮溼,水滴從犬牙交錯的鐘乳石上緩緩滴落,在下方的水窪中濺起一圈圈微弱的漣聞,“嘀嗒、嘀嗒”,如同為敗者敲響的喪鐘。

  格瑞斯此刻正沉默地坐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上。

  他那身由最高階金屬打造的重甲上,佈滿了猙獰的裂痕與凹陷,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隕石的撞擊。

  他摸著大鬍子,目光則掃過躺了一地的同伴們。

  在他的不遠處,芬恩正虛弱地靠在溼冷的巖壁上。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金色的短髮被汗水和血汙粘成一縷一縷,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但他那雙藍色眼眸,此刻卻依舊明亮,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邃。

  而在洞窟的更深處,洛基眷族年輕一代的三位核心戰力,正毫無聲息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雖然在墜落此地後,芬恩第一時間便將幾瓶價值連城的“萬靈藥”給他們服下,但他們傷得實在是太重了。

  畢竟,這三個人,都在不久前的那場戰鬥中,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逼入了瀕死的狀態,毫無保留地發動了自己最強的技能與魔法,與“公子”進行了一場死戰。

  再加上最後那記毀天滅地的攻擊,以及從二十七層高空伴隨著崩塌的岩石與洪流,一路被轟進這第二十八層的恐怖衝擊……他們能夠活下來,本身就已經是奇蹟了。

  一時半會兒,恐怕是沒法甦醒了。

  “芬恩……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格瑞斯抖了抖身上那還帶著水跡的披風,聲音沙啞地問道。

  在剛剛那場災難中,他算是傷勢最輕、恢復得也最快的一個。

  當那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的“星海遊鯨”從天而降時,是芬恩在第一時間,將自己那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最強的投槍魔法“提爾納諾”射出,以槍對鯨,極大地削弱了那恐怖的破壞力。

  緊接著,是伯特、蒂奧娜、蒂奧涅三人,將自己的生命力與魔力燃燒到了極致,奮力地減弱了那恐怖的衝擊力與破壞力。

  也正因為有了他們的犧牲,格瑞斯才能在最後關頭,以自己那堅實的肉體作為盾牌,硬生生地抗住了那最後的餘波,勉強將他們撈了出來。

  但就算如此,他們還是像狂風中的落葉一般,被那股無可抵禦的巨力,狠狠地衝進了二十七層的湖泊之中。

  然後,伴隨著整個樓層的崩塌,在無數碎石與湍急水流的衝擊下,一路跌落到了這第二十八層的土地上。

  面對格瑞斯的提問,芬恩只是緩緩地抬起手,將大拇指,再次放入口中,輕輕地咬住。

  然後,他用一種虛弱卻異常平靜的語氣,只說了一個字。

  “……等。”

  格瑞斯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點了點頭。

  “唉……這一次,可真是栽了個天大的跟頭啊。”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困惑與忌憚,“那個叫‘公子’的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如此恐怖的強者,老夫我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愚人眾,第十一執行官,‘公子’達達利亞……”

  芬恩輕輕地咀嚼著這個從敵人那裡得來的名字,他的大腦,正飛速地咿D著。

  “不知道他們這個‘執行官’的排名,是根據什麼來排的?如果……是根據戰力的話……”

  芬恩沒有把話說完,但格瑞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如果真是按戰力排名,那豈不是意味著,在那個名為“愚人眾”的組織裡,至少還有十個,和那個“公子”一樣,甚至比他更強的怪物?

  一想到這裡,即便是身經百戰的格瑞斯,也不由得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雖然我們洛基眷族一直以尤拉麗為中心活動,很少離開這座城市,但外界的重要資訊,我們還是很清楚的。”

  芬恩的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無論是‘魔法大國’,還是‘鬥國’,都不可能培養出‘公子’那種等級的強者,更不可能存在‘愚人眾’這種我們聞所未聞的組織。”

  “而且,滿世界航行的‘學區’,每三年就會迴歸一次尤拉麗,與公會交換最新的世界情報,而作為尤拉麗最頂級的眷族,我們洛基眷族,有許可權查閱公會里絕大部分的機密情報,但是……就連‘學區’的資料庫裡,都沒有任何關於‘愚人眾’的記載,更沒有那個‘公子’的資料。”

  “所以,這一點,很奇怪。”

  芬恩頓了頓,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卻也是最合理的推測。

  “除非……‘公子’,只是地下城憑空創造出來的、一個本不存在的‘假想人物’,甚至他的記憶,他的性格,他的一切,都是地下城賦予的。”

  “但是……”芬恩話鋒一轉,那雙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的直覺告訴我,‘公子’的本體,一定是真實存在的,那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戰意,那種發自靈魂深處、對戰鬥的渴望與享受……我很難相信,那僅僅只是一個虛假的人偶,所能模仿出來的。”

  “而之前遇到的那個亞莉榭,還有另一個‘薪炎’,也從側面印證了我的這一點猜測——哪怕是地下城創造的人形怪物,也必定有其‘原型’的存在。”

  “等回去之後,讓洛基好好查查吧。”

  芬恩搖了搖頭,暫時將這些複雜的推論拋到腦後,“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儘快恢復,我們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全部寄託在援軍的身上,我們自己,也必須儘快恢復戰力。”

  說完,他將目光投向了洞窟深處,那三個依舊昏迷不醒的年輕人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喂,還要睡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不大,卻格外震耳欲聾。

第307章 扭曲的闇羅

  “你們的器量……可不止是這種程度吧?”

  聽到芬恩的話,那三個本應還處於深度昏迷中的身體,幾乎是同時,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蒂奧娜。

  “嗚啊啊啊啊——復——活——!”

  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根被壓抑到極限的彈簧,口中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充滿了活力的怒吼。

  緊接著,是她的姐姐蒂奧涅。

  她掙扎著,用那柄彎曲的短刀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

  “為了……為了團長……我……我還能戰鬥!”

  最後,是伯特。

  他捂著那彷彿要裂開一樣的額頭,緩緩地坐起身,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充滿了不甘與憤怒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切……那個混蛋……老子……老子絕對要親手打爆他。”

  看到三人雖然還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但眼中的鬥志卻已然重新燃燒起來,芬恩和格瑞斯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欣慰的笑意。

  他們所看好的、屬於洛基眷族的下一代,果然,沒有讓他們失望。

  第一級冒險者的生命力,本就比常人要頑強百倍。

  哪怕上一秒,他們還深陷於瀕死的絕境,但只要他們的意志足夠強大,只要他們心中那份不屈的火焰還未曾熄滅,他們就有可能突破那道名為“極限”的枷鎖,再一次,爆發出足以撼動天地的恐怖力量。

  人,若是不被逼到真正的極限,就連他們自己,都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

  地下城第二十七層,水之迷都。

  這裡本應是水流與岩石交織的世界,此刻卻被一種更為原始、更為血腥的氣息所主宰。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鐵鏽味,混雜著怪物內臟的腥臭和某種不知名生物進食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哈哈……哈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你了!”

  闇羅的笑聲在這片壓抑的空間裡突兀地響起,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

  他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釘在遠處的那個身影上——札格納特。

  那是一幅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的冒險者徹底崩潰的畫面。

  龐大的怪物正趴在一堆血肉模糊的屍骸上,貪婪地吞噬著同類的殘軀。

  每一次撕咬和吞嚥,它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一根畸形的手臂從斷裂的肩胛骨處猛地探出,胡亂地揮舞著,緊接著,一條佈滿骨刺的尾巴也重新生長出來,每一次甩動都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這就是【災厄】,這就是【破壞者】,這就是那個在四年前將阿斯特莉亞眷族徹底從尤拉麗抹去的、行走的天災。

  然而,在闇羅的眼中,這並非恐懼,而是至高無上的美。

  與闇羅的狂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身後那位狼人青年的反應。

  他全身的毛髮都倒豎起來,冷汗浸透了後背的皮甲。

  即便隔著近百米的距離,從札格納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毀滅意志,依然像無數根冰冷的尖針,刺入他的靈魂深處。

  他的雙腿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逃跑的本能正瘋狂地尖叫著,催促他立刻轉身,逃離這個地方,逃得越遠越好。

  但……一種病態的興奮感,卻又像毒蛇一樣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他瞥了一眼身前那個男人扭曲的背影。

  如果……如果闇羅大人真的能將這種級別的怪物收為己用……那是否意味著,他們真的能夠離開這座該死的地下城?

  不再需要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不再需要過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

  這個念頭一生起,便如同野火般在他的心中蔓延。

  恐懼與希望,這兩種截然對立的情感在他的體內劇烈地衝撞,讓他既痛苦又期待。

  “哈哈哈……來吧,我的寶貝,讓我……馴服你!”

  闇羅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世界,他的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扭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潮紅。

  他根本不後悔,為了這個時刻,他違背了暗派閥的禁令,只帶著一個跟班就私自離開了暗派閥的據點。

  把札格納特交給暗派閥?開什麼玩笑,這樣完美的藝術品,這樣強大的力量,必須,也只能由他一個人獨佔。

  他永遠也忘不了四年前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