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咕咕不會飛
厚重的橡木大門將外界的寧靜與內部的喧囂隔絕開來。
一踏入其中,濃郁的麥酒香氣、烤肉的焦香以及冒險者們混合著汗水與泥土的粗獷氣息便撲面而來。
酒館的裝修風格略顯老套,牆壁由粗糙的石塊砌成,上面掛著一些老舊的怪物頭顱標本和生鏽的武器作為裝飾。
天花板上懸掛著數個巨大的鐵藝吊燈,昏黃的燭光將整個大廳照亮,也投下了大片搖曳的陰影。
地面鋪著厚實的木板,上面滿是酒漬和靴子踩出的劃痕。
但就是這種粗獷而又真實的氛圍,讓這裡深受冒險者的青睞。
焚羽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焰峰亭特有的、口感辛辣的烈酒,然後便小口抿著,安靜地聽著附近冒險者們的談話。
“你是沒看到,那巖盾丘丘人的盾牌比磨盤還硬,老子的劍都砍捲刃了。”
“硬算什麼,錢多才是王道,今天我們小隊就分了十幾萬法利。”
“聽說這些新怪物是公會命名的,也不知道他們從哪搞來的資料……”
幾乎所有的討論都圍繞著那些新型的魔物。
人們吹噓著自己擊殺了多少巖盾丘丘人,又或是抱怨某種史萊姆有多麼難纏,言語間卻都透露出興奮與貪婪。
焚羽靜靜地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巧合的是,公會最終的命名,與他記憶中的幾乎完全相同。
比如“丘丘人”這個只有他和芙寧娜才知道的稱呼,如今已經成了全尤拉麗冒險者的共識。
這個世界的鑑定術,還真是神奇。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合理。
畢竟這是一個擁有眾神的世界,公會里還有那位持有【神秘】發展能力、傳說中的賢者存在。
沒過多久,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並且毫不客氣地將一雙穿著銀色金屬戰靴的長腿搭在了桌子上。
“好久不見了,伯特。”
焚羽對對方的無禮毫不在意,甚至還笑著主動打了個招呼。
來人正是洛基眷族的幹部,Lv.5的第一級冒險者,“兇狼”伯特·羅卡。
“事到如今,為何要來尤拉麗。”
伯特沒有理會他的招呼,而是拿起桌上另一杯焚羽早就為他準備好的酒,一飲而盡,開門見山地問道。
“當然是因為我已經成為了冒險者,加入了眷族。”
焚羽平靜地回答。
“呵,居然真的有神明能夠成功為你刻下恩惠。”
伯特發出一聲嗤笑,隨即眼神變得冰冷,
“算了,我也懶得問,我只想說,事到如今,只是個雜魚的你,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那個小村莊為好。地下城,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惡言惡語,毒舌的屬性展露無遺。
“我從來沒有小看過地下城。”
焚羽的語氣依舊平靜,“我之所以來到這裡,是帶著覺悟的。”
“覺悟?一個弱小的下級冒險者能有什麼覺悟。”
伯特顯得更加粗暴和不耐煩,他猛地一拍桌子,
“弱者就該有弱者的樣子,別在這裡做夢了,說不定哪天就死在地下城裡了,趕緊滾出尤拉麗!”
雖然伯特的話說得極度難聽,但焚羽卻能從那暴躁的語氣和冰冷的眼神深處,捕捉到一絲隱藏極深的關心。
他知道,眼前的這頭狼,只是因為失去了太多,揹負了太沉重的傷痛,才不想再看到任何弱者死在他的面前。
在他看來,只有強者才有資格冒險,弱者只會白白送命。
“呵,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難怪我聽說你在洛基眷族也是獨來獨往,沒什麼朋友。”
焚羽輕笑一聲,隨即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彷彿有火焰在其中燃燒。
“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死的,我也有我的執念,在完成它之前,就算是死,我也會從地獄裡爬回來。”
伯特沉默了。
那種眼神……那種為了某個執念,可以拋棄一切,不擇手段的偏執與冷酷,他在團長芬恩的眼中看到過。
“切。”
良久,伯特才不屑地切了一聲。
他收回了搭在桌上的腳,站起身,不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在轉身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不耐煩地丟下了一句:“別死了。”
然後,他便雙手插兜,一腳踢開攔路的椅子,徑直向酒館門口走去。
第28章 能吹一輩子的成就
“下次再請你喝酒,不醉不歸!”
焚羽突然對著伯特的背影高聲喊道。
伯特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我不和弱者喝酒。”
但緊接著,他又話鋒一轉,用一種施捨般的傲慢口吻補充道:
“但你要是實在是想和我伯特大人一起喝酒,我也不是不能大人大量,陪你喝上一杯。”
焚羽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還是一如既往的傲嬌狼啊。
他揚聲回應道:“那還真是我的榮幸,伯特大人。”
“哼。”
伯特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鼻音,消失在了酒館門口。
兩人的對話,早已吸引了附近不少冒險者的注意。
當他們認出其中一人是鼎鼎大名的“兇狼”伯特之後,都是大吃一驚。
很快,就有機靈的冒險者主動提著酒杯走了過來。
“這位兄弟,不介意拼個桌吧?我叫託德,剛才看你和兇狼好像很熟的樣子?”
他們都從剛才的對話中感覺出,這個看起來面生的少年,和那位第一級冒險者的關係非同一般。
能和“兇狼”成為朋友的人,絕不簡單,值得結交一下。
焚羽來者不拒,笑著和這些主動湊上來的冒險者們推杯換盞。
他正好需要一個渠道來收集尤拉麗的各種情報。
他們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而冒險者酒館,無疑是絕佳的情報收集場所。
人生在世,誰能沒有幾個狐朋狗友呢。
無需深交,只當是普通的酒友,便已經足夠。
在酒精的催化下,焚羽確實從這些冒險者的口中,收集到了許多書本上無法獲知的、鮮活而有用的情報。
焚羽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回到住處時,夜已經深了。
他剛推開門,一股嫌棄的目光就投了過來。
“好臭,你這傢伙,跑去酒桶裡打滾了嗎?”
芙寧娜誇張地捏著鼻子,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小跑過來,伸出雙手推攘著他。
“快去洗澡,快去快去!”
焚羽被她推得一個踉蹌,無奈地笑著。
在他身後,知更鳥無聲地走上前來,接過了他脫下的、還帶著些許地下城塵土與酒館氣息的外套,轉身走向了簡陋的盥洗區。
看著知更鳥那優雅的背影,看著她熟練地準備清洗衣物,焚羽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可是知更鳥,曾經的匹諾康尼,乃至全宇宙的銀河歌姬。
現在,卻在這裡為他洗著衣服。
這件事,他覺得自己已經能吹一輩子了。
但更多的,是一種名為動力的東西。
現在的生活雖然能夠溫飽,但他的本性讓他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
他想給芙芙和知更鳥更好的生活。
至少,這些瑣碎的雜活,不應該由知更鳥來做。
“其實這樣也挺有意思的。”
知更鳥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她回過頭,臉上帶著一抹柔和的微笑。
“以前在家裡,兄長總是把我保護得很好,很少有機會體驗這種生活。”
芙寧娜也停下了推攘的動作,叉著腰說道:
“就是就是,不用那麼著急,慢慢來就行了,這樣的普通人生活,我其實也並不討厭。”
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那雙異色的眼瞳認真地看著焚羽。
“萬事,都要以自身的安全為第一準則,我是正義之神,但在我看來,我的正義,就是‘存續’。只要我們的眷族能夠存續下去,任何苦難,我都能接受。”
雖然芙寧娜和知更鳥都表示這不算什麼,但焚羽可不這麼想。
作為將她們召喚到這個世界的人,他必須對她們負責。
“無論是生活,還是安全,我都會竭盡全力。”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
“哪怕將來遇上何種無法戰勝的危機,我也只會死在你們的前面。”
這句話讓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芙寧娜和知更鳥都怔怔地看著他。
她們能清晰地感覺到,焚羽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如果危險真的降臨,他絕對不會拋下她們,而是會選擇用自己的生命去為她們開闢道路。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在兩人心中蔓延。
但下一秒,芙寧娜就抬起腳,不輕不重地踢在了焚羽的小腿上。
“笨蛋,你在胡說什麼。”
她有些生氣地喊道。
“你怎麼這麼不尊重自己的生命,開口閉口就是死,我們誰都不會死,芙卡洛斯眷族,將永垂不朽。”
一旁的知更鳥,也罕見地露出了嚴肅的神色,她輕輕蹙起眉頭:“焚羽,不要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了。”
看著兩人認真的表情,焚羽立刻舉起了雙手,做投降狀。
“好好好,我錯了,放心吧,我可是掛逼,怎麼可能會死嘛。”
聽到焚羽的保證,芙寧娜和知更鳥才作罷,臉上的嚴肅也緩和了下來。
洗漱完畢,焚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很簡陋,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個破舊的木箱。
他躺在床上,透過窗戶上殘破的彩繪玻璃,望向外面那輪皎潔的明月。
隔壁的房間裡,隱隱約約傳來了芙寧娜和知更鳥的聊天聲,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那柔和的語調讓人感到安心。
焚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種感覺,真不賴。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在這三天裡,焚羽和知更鳥已經將探索的腳步推進到了地下城的第九層。
隨著樓層的深入,怪物的強度與密度都在急劇增加,戰鬥變得越發艱難,但與之相對的,收穫也越發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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