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汗水打溼豬腳飯
布魯茜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張海報，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這張海報已經是第三版了。
第一版被哈莉偷偷換成了你的監控截圖，第二版被帕米拉改成了你蹲在屋頂上吃三明治的照片。
這張是戈登親自選的，他說這張看起來最正經。”
“戈登選海報的標準是什麼？”
“‘不能讓市民覺得掌控這座城市的人的是一群瘋子。’他的原話。”
布魯茜頓了頓，接著說。
“然後哈莉問他，‘那我們到底是不是瘋子？’戈登想了很久，沒有回答。”
林恩沒有接話。
他已經習慣了哈莉的間歇性瘋癲，就像習慣了哥譚永遠灰濛濛的天空突然變藍一樣。
兩年前，他剛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這裡的天空永遠是鉛灰色的。
工業汙染和各種化學制劑揮發在大氣裡，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張沒有表情的灰布。
而現在，那片灰布正被一點一點地洗白，露出下面原本的顏色。
這是他所帶來的改變，也是一個玩家最樂意看見的東西——
自己在遊戲裡的影響，讓這個遊戲獲得了一個美好的改變。
他們拐過一個街角，進入哥譚老城區。
這裡的建築大多建於二十世紀初，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
老城區的改造是蝙蝠幫接手哥譚之後，最難推進的專案之一。
這裡住著的人對任何改變都懷有天然的警惕。
畢竟。
他們見過太多打著“改造”旗號的掠奪，以及不少被抬高三倍的房價和流離失所的原住民。
但好在，當時負責這個專案的人，是傑森。
傑森本著林恩教導的理念，沒有推倒任何一棟老建築，也沒有趕走任何一個住戶。
他只是帶著人，把路修平，把路燈修亮，把那些曾經連警車都不敢開進來的小巷子裡裝上了公共攝像頭。
然後。
他們在老城區的中心盤下了一棟廢棄多年的三層紅磚小樓，將其改造成了一座孤兒院。
孤兒院的門口掛著一塊木頭牌子，上面用彩色油漆寫著——
“傑森與柴郡貓的兒童之家”。
牌子是手工做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母都被塗成了不同的顏色。
因為這個牌子是孤兒院裡的孤兒寫的。
門是敞開的，從院子裡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番茄肉醬的香氣。
林恩和布魯茜走進院子的時候，十幾個不同年齡的孩子正圍在院子中間的一張長桌旁邊。
最小的那個大概四歲，坐在一張加高的椅子上，手裡攥著一把叉子，叉子上纏滿了還沒來得及送進嘴裡的義大利麵。
最大的那個看起來十二三歲，正在幫旁邊更小的孩子擦掉濺到衣服上的番茄醬。
而在院子的角落裡，則放置著一個電視，上面正播放著動畫片《喜羊羊與灰太狼》。
事實上，這也是林恩給的創意。
空閒下來的時候，他總會畫一些漫畫，就像之前送給女超人卡拉的《黑袍糾察隊》一樣。
像《喜羊羊與灰太狼》《熊出沒》這樣的動畫片，他也畫過不少，都交給了哥譚電視臺，希望能好好教育哥譚的下一代。
只不過現在，動畫片的音樂被面條吸溜聲，和孩子們噰喳喳的說話聲蓋得斷斷續續。
幾個看起來剛學會走路的小傢伙坐在牆角的軟墊上。
每人面前擺著一小碗掰成小段的意麵，正用胖乎乎的小手一根一根地抓著往嘴裡送。
傑森·託德站在長桌的另一端，圍裙系得歪歪扭扭，袖子捲到手肘以上，正端著一口大鍋往桌上的盤子裡分麵條。
和兩年前相比，如今的傑森雖然看起來依舊還是個孩子，但他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不少。
柴郡貓蹲在長桌盡頭的一張小板凳上。
她還是老樣子，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衛衣，赤腳踩在石板地上，腳踝上繫著一根紅繩。
她在幫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女孩擦掉臉上的番茄醬，動作很輕，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擦完之後她忽然湊過去，在那個小女孩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小女孩咯咯笑起來，伸手去抓她衛衣帽子上那對毛茸茸的貓耳朵。
柴郡貓咯咯笑著躲開，抬起頭時恰好看到了站在院門口的林恩和布魯茜。
她臉上那個慵懶的笑容微微頓了一瞬，看起來有些不自然。
事實上，她也想為林恩生一個孩子。
畢竟。
她是如此的喜歡孩子，想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這樣就能整天養著孩子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
林恩沒有走進院子，只是靠在門框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傑森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勺子沒有停。
旁邊的幾個孩子好奇地打量著門口這個穿著休閒外套、看起來跟海報上那個穿金紅戰甲的超級英雄完全不一樣的男人。
一個扎著歪馬尾的小女孩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麵條，又抬頭看了看林恩。
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麵條分給這個看起來可能需要吃飯的大人。
“意麵日。”
傑森回答道。
他把最後一口鍋裡的麵條分完，用圍裙擦了擦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看了一眼。
“每週四是意麵日，選單是上週孩子們投票選的，義大利麵以兩票優勢擊敗了金槍魚三明治和金槍魚披薩。
我懷疑投義大利麵的那幾個小傢伙根本不喜歡吃魚。”
“他們只是不喜歡金槍魚還是不喜歡所有魚？”
“不喜歡所有魚。”
柴郡貓在旁邊接話，她把擦過番茄醬的紙巾揉成一團，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扔進了幾步外的垃圾桶裡。
“上週我帶他們去水族館，他們看到魚的第一反應是問‘能不能吃’。
我說能，然後這群小傢伙的第二反應是問‘好不好吃’。
我說有些好吃有些不好吃。”
她歪了歪頭，連帶著衛衣帽子跟著歪到一邊。
“然後你知道第三反應是啥嗎？這些小傢伙，居然問我‘那為什麼還要養它們？’......”
傑森沒有理會她關於水族館的討論。
他已經學會在柴郡貓開始跑題的時候選擇性失聰。
他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條重新疊好放回口袋，然後從桌子底下抽出一個保溫盒，遞給林恩。
“給你們的。”
他說道，語氣仍然很簡潔。
“意麵多做了一些，布魯茜需要補充碳水，至於乾爹你的話......反正你什麼都吃。”
林恩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但還是接過保溫盒，開啟蓋子看了一眼。
番茄肉醬的香氣撲面而來，麵條上還撒了一層切得不太均勻的羅勒葉——
這顯然是某個孩子幫忙切的。
不得不說，在蝙蝠幫的帶領下，哥譚變得比以前好多了。
他心中隱隱浮現出一絲驕傲與自豪。
畢竟。
兩年前的哥譚還跟個犯罪窟一樣，而現在，哥譚變得比隔壁大都會還要明媚。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以及他所建立的......
蝙蝠幫。
第244章 平靜的哥譚總要迎接屬於自己的爆炸（求追訂！）
午後的陽光下。
吉姆·戈登快步走過東區的石板路，和以前相比，兩邊的街區看起來乾淨了許多。
還不時能看見幾個小孩拿著超級英雄們的玩偶嬉鬧，爭論著誰當超人，誰當超能俠之類的話題。
“充滿活力的哥譚。”戈登心想。
他轉過一個街角，一股混合著麵粉焦香和甜麵醬氣息的暖風撲面而來。
戈登猛然吸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
是煎餅攤。
在過去的兩年裡，哥譚街邊的煎餅攤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這是因為，蝙蝠幫自從接管哥譚之後，就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他們出臺了全美最嚴格的城市環境改造條例，以及最寬鬆的街頭餐飲經營許可。
前者讓原本充斥著賣場和地下賭場的街角，變得乾淨到可以擺攤。
後者讓任何持有健康證的城市居民，都可以用極低的成本申請到一個固定攤位。
林恩當時籤這兩份檔案的時候，想法很簡單。
黑幫轉行需要營生，街頭混混改邪歸正需要飯碗。
而煎餅這門手藝門坎夠低、現金流夠穩。
只不過，讓林恩沒有想到的是，煎餅攤在哥譚的流行程度最終會超過曾經的毒品交易點。
現在，哥譚擁有全美密度最高的煎餅攤位，平均每條主要街道都有一個。
美食博主們把哥譚稱為“煎餅之都”。
甚至。
還有人專門從大都會坐高鐵過來，只為了吃一份哥譚街頭的煎餅。
戈登局長每次看到這類新聞都會有一種奇怪的不真實感。
畢竟。
兩年前，哥譚的頭條是“阿卡姆瘋人院再次發生大規模越獄”。
而現在，哥譚市的頭條則是“本週末煎餅美食節預計接待遊客超過五萬人次”。
當然。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蝙蝠幫，以及那個建立蝙蝠幫的男人。
胡思亂想著，戈登很快就來到了一個煎餅攤前。
攤位前的人不算多，可能是因為現在已經是午後14點的緣故，就算是餓也已經餓過了頭。
攤主是一個穿著白色圍裙的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出頭，圍裙上印著一行字——
“傑斯提煎餅，用愛心攤每一張餅。”
他正在攤位後面忙碌，舀麵糊，攤開，打蛋，翻面，刷醬，動作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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