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分觸手怪
這八家勢力，沒一個是乾淨的。
石樑派溫家，那是出了名的無惡不作，當年連金蛇郎君都被他們害得悽慘無比；金刀門王元霸，雖然號稱金刀無敵，但實際上一直覬覦林家的《辟邪劍譜》，是個典型的偽君子；龍游幫榮彩，那是專門在水路上做沒本錢買賣的，連朝廷的軍餉都敢劫；至於黃河幫沙通天，那更是完完全全投靠了金國趙王的漢奸走狗！
“一群人渣、敗類、漢奸、偽君子。”
秋無憂在心裡給這群人下了定義。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送給他的一份大禮包。
“本來我還擔心，要是真的名門正派來了，我還不好意思下手。”
秋無憂緩緩從懷中掏出了那個暗金色的圓筒——孔雀翎。
他的手指，輕輕釦在了那個精密的發射機括上。
“既然都是些該死的鬼，那就正好拿你們來給這孔雀翎……祭旗！”
“殺雞儆猴，就在今日！”.
第10章孔雀翎的一瞬芳華
陽光透過竹林的縫隙，斑駁地灑在秋無憂的手上。
那個暗金色的圓筒，在光影交錯中並未顯得多麼耀眼，反而透著一種古樸、深沉的質感。它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像是一隻沉睡了百年的猛獸，等待著甦醒的那一刻。
“孔雀翎！”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走了調。
這三個字彷彿有著某種魔力，讓原本還在叫囂著要衝上來的江湖群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人的名，樹的影。
雖然孔雀翎已經有二十年未曾現世，雖然在場的很多人都未曾親眼見過它的真容，但關於它的傳說，卻是每一個江湖人從小聽到大的噩夢。
據說，它發動時如孔雀開屏，輝煌燦爛，美得讓人窒息，也死得讓人窒息。
孔雀山莊之所以能屹立三百年不倒，靠的就是這件大殺器。據江湖百曉生的統計，三百年來，死在孔雀翎下的成名高手，平均每年都有一個.
最近的一次，是二十年前。那一戰，現任孔雀山莊莊主秋一楓，僅用了一發孔雀翎，就讓三十六名圍攻山莊的黑道巨擘全部隕落，屍骨無存。
那一戰的慘烈，至今仍是老一輩江湖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退！快退！”
哪怕是狂妄如血刀老祖，此刻也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手中的血刀護在胸前，眼神中充滿了忌憚。
就連躲在樹梢上的婠婠，那一雙絕美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驚慌，原本晃盪的小腳丫也不敢動了，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個小圓筒。
然而，恐懼僅僅持續了片刻。
“不對！”
人群中，鄭克爽身後的馮錫範突然大喝一聲，眼神陰冷地盯著秋無憂，“大家別被這小子騙了！這是假的！”
“假的？”眾人一愣。
“鳳凰山莊雖然是孔雀山莊的分支，但誰都知道，孔雀翎這種鎮莊之寶，絕對不可能放在一個旁系手裡！”
馮錫範分析得頭頭是道，“而且，從圖紙訊息洩露到現在，也不過才短短十幾天。就算秋無憂這小子派人去孔雀山莊求取，時間上也根本來不及往返！”
“沒錯！他在虛張聲勢！”
“拿個破銅爛鐵就想嚇唬老子？”
“他要是真有孔雀翎，早就拿出來大殺四方了，何必等到現在？”
恐懼一旦找到了宣洩口，立刻就會轉化為加倍的憤怒和羞惱。剛才被嚇退的那幾步，此刻成了他們心中無法洗刷的恥辱。
“小子！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血刀老祖獰笑一聲，臉上的橫肉抖動，“差點讓老祖我著了你的道！有本事你放一個看看啊！老祖我就站在這兒，看你那個破筒能不能噴出水來！”
“哈哈哈哈！”
周圍爆發出了一陣粜β暎爸S、謾罵、挑釁，如潮水般湧向那個站在場地中央的年輕人。
秋無憂靜靜地看著這群人。
看著他們扭曲的臉，看著他們貪婪的眼，看著他們因為無知而變得無畏的醜態。
“雖然……用這件凝聚了無數心血的工業藝術品，來殺你們這群垃圾，確實有點侮辱了它。”
秋無憂低聲自語，語氣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悲憫。
那是神靈俯視螻蟻的悲憫。
“但既然你們這麼想看，那我就……”
他的手指，輕輕按下了那個機括。
“慈悲地，讓你們開開眼。”
“咔噠。”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甚至連一絲煙火氣都沒有。
只有光。
一道光。
那是怎樣的一種光芒啊。
它從那個暗金色的圓筒中噴薄而出，瞬間在空中炸裂，化作無數道絢爛至極的金色流光。
就像是雨後初晴時跨越天際的七彩長虹。
就像是傳說中神鳥鳳凰浴火重生時的神聖火焰。
又像是那高傲的孔雀，在求偶時瞬間展開的翠綠與金黃交織的尾羽。
美。
美得驚心動魄，美得不可方物。
在這絕美的光芒面前，天地間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竹林的翠綠、天空的灰暗、甚至是那些江湖人手中的兵刃寒光，都統統消失不見。
所有人的視網膜上，只剩下了這一片絢爛。
那些原本滿臉猙獰、殺氣騰騰的江湖客，此刻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們的眼神中不再有貪婪，不再有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痴迷和沉醉。
他們彷彿看到了自己一生中最渴望的東西。
有人看到了金山銀山，有人看到了絕世武功，有人看到了權傾天下，有人看到了夢中情人。
他們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美麗的光芒如溫柔的春風般拂過他們的身體。
甚至有人嘴角還掛著幸福的微笑，張開雙臂，想要擁抱這美麗的光輝。
“噗噗噗噗……”
一連串細微得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音響起。
那是血花綻放的聲音。
每一朵血花，都在那金色的光芒中顯得如此妖豔。
兩個彈指。
僅僅過了兩個彈指的時間。
那漫天的金光驟然收斂，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它出現時一樣突兀。
“撲通。”
第一個人倒下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撲通撲通撲通……”
那是人體倒地的聲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著芭蕉葉。
一百三十七個人。
除了站在秋無憂身後的嶽峰，以及躲在遠處高樹上的婠婠。
剩下的一百三十七個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們的身上並沒有什麼恐怖的大傷口，只有咽喉、眉心、心臟等要害處，多了一個個細如針孔的紅點。
鮮血緩緩滲出，染紅了身下的枯葉。
他們的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沉醉、痴迷、甚至幸福的笑容。
彷彿他們不是去赴死，而是去往了極樂世界。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了鳳凰山莊的後山。
只不過這一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嘔……”
嶽峰雖然是個打鐵的漢子，也見過不少江湖仇殺，但面對這種瞬間屠滅百人的場面，還是忍不住捂著嘴，臉色慘白如紙。
樹梢上的婠婠，此刻正死死地抱著樹幹，那一雙赤足蜷縮在一起，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剛才有幾道金光，幾乎是擦著她的鼻尖飛過去的。
如果不是因為她剛才出手救了那個男人一次……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男人似乎忌憚她背後可能存在的陰後祝玉妍……
她現在，恐怕也和這群人一樣，變成了一具帶著笑容的屍體。
太可怕了。
這種殺人方式，根本不是武功，這是妖術！這是神罰！
場地中央。
秋無憂緩緩垂下了手中的孔雀翎。
圓筒微微發燙，那是高速摩擦後殘留的餘溫。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瞬間凋零，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的抽搐。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而且一殺就是一百多。
作為一個生活在法治社會的現代人，這種心理上的衝擊是巨大的。
“少……少莊主……”
嶽峰顫抖著想要上前攙扶，“您沒事吧？”
秋無憂抬起手，制止了他。
“別說話。”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讓我靜靜。”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那股想要嘔吐的衝動。
就在這時，一股清涼的氣流突然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迅速流轉全身。
那是師父玄虛上人傳授的《養身功》。
這門平時只能用來強身健體的道家養生功法，此刻卻展現出了它神奇的一面。那股清涼的氣流如同甘露一般，滋潤著他躁動的神經，悄無聲息地消磨著他心中那股因為殺戮而產生的戾氣和不適。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
秋無憂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的那一絲慌亂和噁心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古井般的幽深與平靜。
“殺人……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他低聲喃喃，然後轉過頭，看向了樹梢上那個還在發抖的黃衣身影。
“婠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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