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957章

作者:御綾御影

  不過,就是這樣的一名奇怪的笨男子,站起身後,竟是個修長挺拔的美男子,穿著,樣貌,都透著尊貴。

  男子手上的膠片遲遲裝不進攝影機裡,皮包就丟在地上,各種小道具散了一地……

  藻湖刑警抬頭看天,發現菩薩頭頂上方,浮現出葫蘆狀的粉紅色雲朵,男子是要拍那朵雲嗎?

  還是要拍攝菩薩掌上的黃金假面?

  同行男子看著亂糟糟的馬路,問向了藻湖刑警:

  “現在怎麼辦?”

  藻湖嘆了口氣:

  “交通課的人應該馬上就趕來了……再說,光憑我們兩個也無能為力啊,你說是吧,高波刑警……”

  ——藻湖刑警和高波刑警暫停

  這兩名刑警,暫停了追捕強盜殺人搭當——藤上萬次,井筒友江的任務,仰望著天空。

  ——

  十月二十五日。

  三石銀行,西上野分行,在快要打烊的兩點五十五分,遭到一對鴛鴦大盜行搶。

  涉案金額高達九百八十二萬七千五百圓。

  這起搶案之所以能夠成功,是由於犯人將——五億圓的紙鈔,吹進了銀行裡頭。

  那是印刷在白報紙上的的假鈔,透過送風機吹送。

  很快便灌滿了整間銀行。

  事情的一瞬間,銀行店員看到吹進來的大量紙鈔震驚不已,大量銀行店員開始拼命地撿拾假鈔。

  劣幣驅逐良幣,真假變得曖昧。

  銀行店員用了好久,才意識到這是障眼法。

  而聰明的犯人則趁亂進入櫃檯,將大量鈔票,塞進自己的袋子裡。

  ——整個過程中,強盜開了兩槍,一槍打穿入口玻璃門,一槍命中追趕上來的警衛。

  緊接著跳進外頭接應的車子揚長而去……

  銀行搶劫案,和盜竊案一樣,有時候會受到天時地利人和的眷顧。

  因為……那天恰好是發薪日的前一天,精通柔道又不怕死的店員恰好請假,大型拳擊比賽恰好訂在那天,恰好是寶冢(歌劇團)公演的最後一天……

  或者說,從銀行搶劫案的發生頻率來分析,恰好差不多該發生新的搶劫案了……

  警方立刻成立“搜查本部”,數名檢察官調查留下的五億圓的假鈔,成功在其上取得殘留的數枚墨水指紋。

  因為犯人有前科,很快就查出來了。

  藤上萬次:二十四歲,有搶劫前科,懂印刷技術……他性格兇殘,殺人不眨眼,與極道關係密切,還能非法弄到手槍,這次搶銀行所使用的手槍,就是是柯爾特BM Special。

  根據目擊者證詞,是藤上萬次的女友井筒友江,開車在銀行門口接應藤上萬次。

  井筒友江:十九歲,羽並市出身,個小嬌子,膽大包天。

  藻湖刑警是這次的搜查官之一,而且他認得犯人藤上萬次。

  他很擔心,這次的行動,會變成激烈的互相設射擊……

  ——藻湖刑警是全國聞名的神槍手。

  數年前,他與一名兇殘的歹徒舉槍互射,他的子彈精準的打進了對方的槍口中!

  然而藻湖刑警有兩件事極不拿手,那就是比賽和考試。

  只要是比賽和考試,他就拉胯,參加奧林匹克的機會一再落空,升遷之夢也隨之破碎……

  搶劫案發生的兩天後一早,搜查本部接到線報,這對鴛鴦大盜躲在井筒友江的出生地羽並市。

  雖然訊息只有五成可信度,但搜查部長還是派藻湖刑警前往羽並市探查。

  “你來得正好!剛才接到千賀井飯店來電,說有一對疑似嫌犯的男女投宿!

  我們先去看看再說吧!”

  一到羽並市警署,高波刑警就以強勢的口吻命令藻湖。

  但當高波得知藻湖是那位有名的神槍手,立刻態度大變,不光端茶倒水,還問起了和案件無關事情:

  “您看過《貝雷塔的嘆息》嗎?”

  ——《雷塔的嘆息》是最近剛上映的電影,主角是一支手槍。

  “我真是愛死華瑟P38了……”

  高波刑警晃著身子說著奇怪的話。

  ——

  現在。

  仰望著黃金假面的高波刑警不再晃動身子,他慢慢伸出右手比成槍的形狀,試圖瞄準黃金假面:

  “前輩您覺得如何?有把握嗎?”

  藻湖搖了搖頭:

  “……看來有難度啊。”

  高波刑警滿不在乎的說著嚇人的話:

  “如果用二二口徑的哈墨裡……”

  高波刑警話沒說完,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了“波”的一聲!

  下一瞬間,菩薩掌上的黃金假面痙攣似地全身一扭。

  黃金假面晃了晃,猛的仰起上半身,然後身子朝後彎成拱形,在眾目睽睽下……頭下腳上地墜落下來!

  大禮帽,假髮,面具瞬間彈了開來!

  好似頭突然飛掉了一樣!

  人群中傳出刺耳的尖叫!

  宣傳板也同時脫離黃金假面的身軀,在空中劃出數道光影。

  最後“噗嚓”一聲,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高波刑警撂下一句“我去打電話!”便衝進飯店。

  這時候,藻湖刑警聽到有人在按動快門,

  這時,藻湖刑警聽見快門聲響,扭頭一看,便發現那名對著天空拍照的男子:

  “別拍了!請你協助搜查!”

  男子看見警察手冊,臉色頓時大變:

  “我、我什麼都沒做……”

  “你不是在拍照嗎?”

  “我在拍雲……”

  “那你也一定拍到那個黃金假面了!”

  “沒有沒有,那個人沒入鏡!我……我換上長鏡頭了……我只有拍到雲而已,是託……托勒密氏瓢狀雲。”

  “反正你目擊現場了,橫豎是脫不了關係的!你的底片就是證物!”

  藻湖刑警一把抓住男子的攝影機。

  男子嚇了一跳,抱緊了攝影機。

  “你該不會拍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沒……沒那回事!只是,這些底片很珍貴,要是弄壞了,我會很傷腦筋的!”

  “我們會留心處理的,明天你來署裡一趟,我們再把攝影機還你。”

  “那麼麻煩您寫張借據?”

  “你叫什麼名字?”

  “我姓亞……寫做亞硫酸的亞……我叫亞愛一郎……

  話說回來,剛才那個人只是失足滑落,為什麼需要我的底片?是因為要證明那是意外嗎?”

  藻湖看著身邊的黃金假面:

  “你看看屍體就知道了!這是一起殺人案,屍體下方有一攤血,血顯然是從胸部流出來的,而且……你看看掉在那兒的宣傳板,看到上頭的彈孔了嗎?”

  ——脫下面具的男子長相平庸,一臉老實過了頭的面容。

  他那金光閃閃斗篷下的右手仍握著紙鈔,屍體下方溢位的血不斷擴大……

  原先身子前後的兩片宣傳板,落在離屍體有段距離的地方。

  上頭以黑底金字寫著“黃金假面酒吧”的“假”字正中央,開了個詭異的小孔。

  ——那應該是心臟的位置。

  另一項遺物——黏在大禮帽和黃色假髮上的面具,掉落在屍體的另一邊。

  禮帽……假髮和麵具是用膠帶粗糙的黏在一起的,使用的時候,直接罩在頭上就行……

  那面具……非常簡陋。

  但正因為簡陋,更顯得詭異。

  面具內側有東西被硬掰掉了的痕跡,露出白色裱糊紙底下的紙板……

  可卻看不出有什麼東西被掰下來了,那東西原本是什麼用途?

  禮帽是瓦楞紙做的……看起來像金髮的假髮,但實際上只是一團黃色毛線……

  三輛警車圍繞著屍體,巡查和搜查官不斷驅趕人群,圍觀群眾卻越來越多。

  “我撿到就是我的!”

  有人尖聲高喊著,那是一名三角臉的洋裝老婦人。

  她正握住撿到的紙鈔不肯交給警察……

  攝影機被沒收的亞,頻頻望著屍體和麵具。

  ——過程中他翻了一下白眼,那是在觀看禮帽內側的時候。

  應該是忍不住覺得噁心了吧?

  藻湖刑警看向了人群中的亞:

  “這兒沒你的事,你可以離開了。”

  亞舉朝著藻湖行了一禮,便轉身而去。

  藻湖以為亞會離開這裡,沒想到他卻靠在警車旁,仰望起了千賀井飯店。

  高波刑警向搜查長官報告:

  “屍體有槍傷,看來應該是非穿透槍傷吧!”

  不知為何,藻湖總覺得高波刑警墨鏡底下的眼神,似乎很興奮。

  法醫將屍體翻回正面,金光閃閃的斗篷染滿了血,斗篷上開了一個和宣傳板上相同的小孔。

  搜查部長問道:

  “當時你們有誰聽到槍聲嗎?”

  藻湖和高波面面相覷,不確定那聲“波”是不是槍聲……

  法醫開口說道:

  “應該不是從地面狙擊的……從彈孔分析,兇手使用的是小型手槍,從地面上以小型手槍射中,站在菩薩掌上的被害人心臟,是絕對不可能的……”

  藻湖仰望著天空:

  “這麼說的話……”

  可能是對亞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