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906章

作者:御綾御影

  我覺得有些無趣,尷尬的聳了聳肩。

  U看著我,愉快的說道:

  “綾辻先生,您真是花樣百出啊!

  可惜呢,全猜錯了!

  這些鬼主意是否可行先放在一邊。

  但光是‘推落’這一關,你就透過不了。

  行人是被‘X’的手給‘推落’的。他在臨終之際所講的臺詞,絕非‘謊言’!也不是‘誤導’!

  換言之,‘X’在兩點四十分那一刻,確實身在咚咚橋北側山崖的凸出部分,並親自用手將行人推落谷底。”

  我狡辯道:

  “但那樣就……”

  “時間到!綾辻先生,你輸了!”

  U說完話,將“解答篇”的稿子遞給我,笑著說道:

  “這裡是解答,還請綾辻先生過目。”

  ——

  1:無論在時間上或是在物理上,伴大助,阿佐野洋次,小咲,齋戶榮等四人,都絕不可能犯下此案。

  而在作者直接告訴讀者的旁白中,已表明綸太郎和武丸不是兇手X。

  2:因此,兇手“X”必然在M村中,而在行人發出慘叫之時,只有埃勒裡,阿加莎,奧希茲,卡爾不在廣場,所以兇手“X”就在四人之中。

  3:重傷的卡爾沒有能力作案,僅剩一臂的阿加莎無能力作案,臨盆在即的奧希茲無能力作案。

  4:綜上所述,兇手“X”只可能是埃勒裡。

  5:埃勒裡在大助離開後,渡過咚咚橋,將行人推落絕谷,再過橋回到山脊路,經“岔路B”,再渡過“支流A”的獨木橋。

  也就是走了第一條路線,於下午三點零五分回到村內廣場。

  6:動機是報仇。

  前一天其子卡爾入“禁谷”因此受傷,乃是狠心少年行人所幹的好事。

  小咲褲子上的血手印,便是卡爾所流的鮮血。

  ——完。

  ——

  我看完了稿子,目瞪口呆:

  “這就結束了?”

  U笑著點了點頭:

  “沒錯結束了。”

  “慢著!U,這還沒完吧?這樣怎麼能算結束呢?說明完全不夠具體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篇解答漏洞百出啊!明明寫著‘橋已半毀,僅剩一條纜繩,無人能夠僅靠那條纜繩渡過橋’……

  在這種情況之下,埃勒裡怎麼可能跨過二十米的山谷?就算埃勒裡是個侏儒也不可能吧?”

  U一臉的不解:

  “對啊?怎麼了?正是如此!”

  我一臉的詫異:

  “U,還有啊,殺人之後,埃勒裡走了一路線,那一定會被綸太郎看到的吧!你不是說綸太郎確定沒有看到嗎?難道你那些文字都是胡說八道瞎扯淡?你以為你是《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裡的小照嗎!”

  U看著我,笑著說道:

  “綾辻先生,你誤會了,其實,綸太郎的確看見了埃勒裡。

  因為文中也寫了‘其間武丸兩度狂吠’,這就是說……武丸發覺有可疑的身影,透過了獨木橋,所以吠叫起來。”

  我感到腦溢血:

  “這不就表示‘除兇手之外,其他登場人物中,也有人說謊’了嗎!!!”

  U搖了搖頭:

  “沒這回事哦,文中綸太郎的供詞是‘其間沒有任何一個人走過那座橋’,並未寫‘沒看見埃勒裡’。”

  我覺得頭昏眼花,這傢伙究竟在胡扯些什麼,囇e咕嚕說了一大堆,讓我有些懷疑他說的是不是另一種語言……

  U看著我,一臉的嚴肅:

  “想要知道埃勒裡如何過橋,很簡單,不過我要說明一點,埃勒裡不是侏儒,也不是輕功高手,但他只要靠一條纜繩就能到達對岸,對於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我感到匪夷所思:

  “你該不會想要說,M村是忍者大本營吧?”

  U笑著看向了我,說出了我從未想到過的解答:

  “首先,任何人都不能透過一根纜繩的吊橋,其次,行人的死亡留言說的是‘潑……潑……’。

  算了,我看綾辻先生是怎麼都猜不出來了,這樣好了,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

  我說我的書,是‘站在本格推理小說原點’來寫的這篇作品。

  所以請綾辻先生好好想一想,‘本格推理小說的原點’,究竟是什麼!”

  U向我提出了靈魂質問,讓我的世界觀有些崩塌……

第710章 《茫茫森林燃燒》

  森下健吾看著手中的稿子,一時之間險些笑出聲來。

  因為只要提到“本格推理小說的原點”,作為推理小說編輯的他,一定會想起愛倫坡老師所寫的,被公認為,推理小說的原點《莫格街兇殺案》!

  而一旦想到《莫格街兇殺案》,那麼這次的兇手“X”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一想到這些,森下健吾,便感到有些想笑。

  U的推理小說究竟寫的怎麼樣?

  森下健吾不知道該如何具體評價。

  但是故事裡面的綾辻行人,顯然是被騙的像是個傻瓜……

  ——

  U看著我,臉上露出了微笑:

  “綾辻老師,好好想想行人的死亡留言吧,‘潑……潑……’這究竟代表什麼?如果將其與‘本格推理的原點’相結合,會得到什麼答案呢?”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U:

  “‘本格推理的原點’,那一定是《莫格街兇殺案》,而《莫格街兇殺案》的兇手是……

  誒?潑?難道說的是潑猴嗎!”

  U點了點頭:

  “答對了啊!武丸為何會狂吠,因為‘猴狗勢如水火’,武丸與埃勒裡的關係就是這樣子。”

  我感到忿怒,用吃奶的勁兒大喊:

  “你這是在騙人,強詞奪理,不公平!”

  U君看著我,一臉的淡然:

  “我從沒有用‘人’這個詞語來形容過M村的村民,也就是猴子,而且,綾辻先生您想一想,在曰本本洲的森山老林裡,怎麼會住著一些叫愛倫坡,埃勒裡的‘人’呢?

  順便告訴您,M村的意思是,‘Monkey村’,H大學,則是‘human’。”

  我氣急敗壞:

  “你胡說,你在描述猴子的時候,明明用了‘男’,‘女’這種稱呼,猴子也能用男女來稱呼嗎?”

  “綾辻先生,男,廣義指雄性動物,女,指雌性動物,以上定義,從《廣辭苑》,《大辭林》都能查得到。”

  我感到面紅耳赤:

  “你寫到——年輕女性在清理毛髮,猴子會做這種事情嗎!”

  “當然啊,猴子和貓狗一樣,會為自己‘整理毛髮’。”

  我指著U的鼻子怒罵道:

  “卑鄙下流,無恥小人!”

  “綾辻先生,我可寫了很多伏線啊,比如愛倫坡愛吃柯樹果實,小孩子不穿衣服四處玩耍。”

  我忿恨的狡辯:

  “簡直就是胡鬧!鬼扯!猴子會說話嗎?通篇都是‘宣告’,‘動機’還是可笑的報仇。”

  U面露驚訝神色:

  “綾辻先生,您不懂啦,猴子有猴子自己的規則,那些對話就是表明猴子之間的溝通,很多小說都會寫動物思考,動物對話,還有自己的文化。

  別說動物了,舞城鏡介大師提攜的‘變格派推理’作家平山夢明老師,還在《世界橫麥卡托投影的地圖獨白》中,寫過會說話,會思考的地圖!

  這種例子比比皆是,您不能以這個來認為我耍賴。”

  我火冒三丈,瞪著U卻無話可說,最終只能往沙發上一靠,撅起嘴唇賭氣。

  一點也不好玩,雖然是個學生,而且是業餘的,但他真的好討人厭。

  雙方陷入了沉默,片刻後,U以禮貌的口吻問道:

  “請問?可以開電視嗎?”

  我粗魯的說道:

  “隨你的便。”

  電視被開啟了,播報員充滿朝氣的聲音從電視裡傳來:

  “恭喜發財,新年好。”

  我聽到這句話一愣,這時候才發現,時鐘的指標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新的一年已經到來。

  熒幕上,影星們齊聚一堂,滿臉堆笑的互相說:

  “恭喜發財,新年快樂。”

  這時候一隻動物在來回亂竄,當我看清那是什麼的時候,忍不住哇的一聲叫了出來。

  ——是猴子!

  誒?U君為什麼會在今夜來到這裡?

  什麼時候來不好呢?

  非要在今夜造訪呢?

  在寒風刺骨的這時候?

  因為一九九二年,就是猴年啊!

  他就是想要利用這個詭計,來向我拜年的!

  一想到這些,心頭的重擔瞬間冰消瓦解,我剛剛為什麼怒氣沖天?

  真是不值得。

  想到這些,我覺得自己丟臉丟到家了……

  我朝著U的方向看去,發現他早就離開了,桌子上只剩下那疊《咚咚吊橋墜落》的稿子。

  我似乎想起他是誰了,那名字,那天真無邪的神情,看起來又討厭,又令人懷念,有時候也讓我心急如焚。

  我想起來了,他是何方神聖,他就是……算了,不提也罷。

  我手握著《咚咚吊橋墜落》的稿子,心裡想著,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