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抱歉,抱歉,光顧著說這些了,有些偏離主題了,不過,不做解讀的話,很難解答這些……還請各位多多忍耐一下。
五蘊說完了,但是五蘊並不是五蘊,並不是五陰,五陰中的陰,簡單理解就是蓋住了的含義,然後是熾盛,熾就是火燒,盛就是無限大。
將這個幾個概念連線到了一起,就是一個人他的五蘊被某樣東西蓋住了,並燒起來了,火大的不得了。
這麼解讀起來雖然很直白,但是仔細想一想五蘊都是些什麼就能夠很好理解了。
五陰熾盛苦的意思就是,你被某種執念困住了,這種執念困繞著你,你窮其一生,可能都會被這股執念困在這裡。
舉幾個簡單的例子就好了。
在舞城老師最知名的‘邏輯推理神作’《死刑犯之謎》中,主人公是一名死刑犯,將要給死刑犯執行絞刑,但死刑犯在執行絞刑之前,卻被人毒殺了。
大家都看過這篇故事,所以都知道是主人公的母親,得知了死刑犯就是侵犯過她的人。
她對殺人犯雖然懷著恨意,但完全到不了需要殺掉他的情況,絞刑完全可以驅散她對死刑犯的恨,但為什麼她要殺掉一個本該死掉的人?
原因是對兒子的愛,或者說,對‘某件事’的執念,她不想要兒子成為弒父的人,這就是她的五陰熾盛苦,她被禁錮在了那個死衚衕裡,走不出來了,這就是她根本的犯罪動機。
再來說的就是舞城老師的‘設定系推理神作’《雖斷頭而不死的我們的殺人事件》,有人打掉主角A的腦袋,並被路過的同學B接住,隨後同學C也加入了‘換頭行動’之中。
最終發現(偽兇手)竟然是同學C,而動機也令人感到瞠目結舌,因為C打掉主角腦袋的動機,竟然是想要回自己的身體,他羨慕自己的身體。
而為什麼羨慕呢?明明都是身體,都能一樣使用,為什麼會出現羨慕這種事情呢?
那就是執念,某種執念蓋住了同學C的五蘊,讓他產生了這種得不到的痛苦。
最後再舉一個例子,同樣是舞城老師的作品,同時也是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歡的作品《逆轉之夏》。
主角原本是個家庭美滿,幸福的人,但有一次對莫名送上來的女性誘惑了,所以出軌了……
我沒有想要給出軌開脫的意思,不過,出軌這件事雖然在個人情感中,是天大的事情。
但在個人命咧校@實在是不能稱之為是天大的事……
但就是這麼一件事,引發了後續那名女性對主角進行了敲詐勒索。
還是剛剛那番話,對方索要的錢很多,但即便再多的錢,只要不是天文數字,在個人命咧校疾皇翘齑蟮氖虑椤�
可主角還是在追逐的情況之下,將其殺害了。
這裡他就是被某種執念蓋住了,受到了五陰熾盛苦。
可當他出獄後,依舊還是對前妻和兒子念念不忘,對根本不可能破鏡重圓的感情,付出所有,這誘使他再一次的成為了他人的槍,犯下了另一樁案件。
這是他第二次受到了五陰熾盛苦的折磨。”
高橋燻嘆了口氣,將手放在了《百物語》的稿子上:
“迴歸主題,五陰熾盛苦,就是《百物語》故事的根本核心,阿近為何會到三島屋?
因為她被自己的執念困住了,她承受了五陰熾盛苦,她認為,一切的慘案根源,都是自己造成的,一切的苦難也都需要自己在歲月之中洗刷。
實際上,這裡她一共有兩種執念,一種是對松太郎的愧疚,一種是沒有阻止松太郎的行兇。
而在這種情況之下,三島屋的店主伊兵衛顯然是個大智若愚的高人,他看似賣提袋出身,但心中的智慧卻異於常人。
從他將圍棋室起名叫‘黑白之間’開始,就已經透漏出了伊兵衛獨特的智慧。
黑,白,之間?這是什麼顏色?既不是黑,又不是白,本質上就是在說,萬事萬物不是隻有單純的黑或者白就能辨明的。
這也就是談禪的意義,因為侄女被五陰熾盛苦困住了,所以找一些人來和她談禪。
透過他人的話語,透過他人的經歷,從而審視內心的自己,讓自己知道,原來世界上的人皆苦,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是這麼過來的。
與其說是談禪,倒不如說是在講人生哲學,大家都是一樣的,就算你沒經歷過這些,但也能夠透過這種經歷,讓你明白一些道理,讓你知道,如果遇到了這種相似的事情,該怎麼處理該怎麼解決。
而阿近在聆聽了《曼珠沙華》藤兵衛的故事後,確實有了很大的改善,於是伊兵衛便繼續請來了《凶宅》的故事講述者清太郎,雖然——清太郎這位原本的講述者被阿貴替換了,但本質上是相同的,他們共享著一個故事。
而在《曼珠沙華》,《凶宅》的故事裡,一個代表了怨憎會,一個代表了求不得……”
仁美立吾突然打斷了高橋燻的話:
“那個,高橋副部長,我有點沒太搞清楚啊,前面的人生八苦,還有五蘊一類的東西我還能夠理解,但是這個《凶宅》代表了求不得?這是不是有些不對勁兒啊?”
高橋燻笑著解答道:
“你看,還是沒有聽懂,因為剛剛我舉例的時候,將求不得苦,比喻成了愛戀中的‘求不得’,這使得你的思想被禁錮住了。
實際上這人生八苦,包含了一切世界的苦難,他們通常是不是狹義的,而是非常廣義的,就像是電影行業中,會將友情電影,分類到愛情電影之中一樣,很多類別都是非常廣的。
求不得苦,一方面可以說是某人A愛上了某人B,但是因為某人B愛上了某人C,使得A與B完全不可能在一起。
另一方面,還可以代表慾望……”
高橋燻看向了四周,用手笑著指向了江留美麗:
“比如說,我想要坐上江留部長的位置,成為‘講談社雜誌編輯部’的部長,但我的能力不允許支援我這麼做,我需要磨鍊,才行,但我就是想要坐上部長的位置,併為此所苦惱,憤怒,怨恨,這也是求不得。
將這種邏輯捋順,那麼辰二郎顯然是受到了‘求不得苦’,他的孩子好多,而鎖匠的工作根本不足以支撐養活這麼一大家子,甚至孩子們想要吃個糕點,都要一家人分著吃。
所以辰二郎需要錢,很需要,他能不知道別人為什麼平白無故給自己一百兩嗎?
他清楚的很啊,但是他不得不這麼做,因為只要成功了,自己就不用讓老婆孩子吃糠野菜了,自己就能不需要沿街叫嚷著找工作了。
所以辰二郎最終答應下了收下一百兩,住進安藤坂宅邸的要求。
雖然那個管家指責辰二郎是殺人兇手,並認為是辰二郎自己害死了自己一下,但我卻有不同的看點——他只是一個有些愚笨,有些命苦的普通人,大家都有各自的難處,要是非要指責他哪裡做錯了。
我只能說生來皆苦,算是生苦吧?他們生長江戶那個時代……
雖然《三島屋》的故事寫的很好,很美,很體現江戶時代那種風土人情,但是其中有些橋段真的讓我這個現代人,看的感到生理不適。
因為是武家所以就隨意差遣別人,因為是少爺,就隨便打罵他人,因為是店主,就對夥計大打出手,即便打死了,也可以以教訓夥計為由,獲得他人的原諒。
那些什麼睡覺不能腳朝著武家,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好,說著說著,又跑題了,迴歸主線……”
高橋燻停頓了一下,對《三島屋》的故事繼續總結:
“在聆聽了《曼珠沙華》,《凶宅》的故事後,阿近總算是明白了叔叔伊兵衛的意圖,困擾著她的五陰熾盛苦,也不那麼盛了,她終於在和阿島閒聊的時候,從聆聽者,變成了講述者,她第一次對別人敞開了心扉,講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而從自己的故事之中,她雖然依舊沒有走出來,但也算是有了一點點的釋懷,她明白了一些情況,但還不夠多。
而阿島也是一個為了大小姐擔憂的善人,於是便請來了自己的前東家大小姐,讓她來講述自己的故事《魔鏡》。
魔鏡這個故事表面看上去像是在講述姐弟二人的不倫之戀,但實際上核心卻恰恰不是這段不倫之戀。
核心是阿福的那段話。”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才來到這裡,你剛剛說石倉屋的事情和我無關?那麼我家發生的那起慘事究竟是誰的過錯呢?
我姐姐阿彩該揹負一切罪過嗎?她不僅誘使親弟弟違背常倫,死後仍然妄念未消,為石倉屋帶來災難。
在這個方面來看,阿彩姐確實是罪大惡極的女人,然而阿彩是為了做這種壞事,才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嗎?
我不認為是這樣的,姐姐並未自願染上咳嗽病,也不是自願在外地長大的,她也不想危害石倉屋,愛上我的哥哥。
她也是無可奈何啊!某天突然飄來了一朵從沒見過的怪雲,外形充滿了不祥之兆,而當我們一家看傻了眼的時候,已經全身都被澆透,遭受雷擊,一切被摧毀殆盡,就是這麼一回事!
松太郎這個人遭到遺棄,被令尊所救,令尊絕對什麼都沒做錯!
“這段話直指了問題的核心,也就是主旨——人生皆苦,不一定是誰做錯了,也不一定是你被牽扯了。
很多時候,苦就是隨機的,天空突然暴雨傾盆,但是你沒有傘,無論怎樣,雨都會淋在你的頭上,你避無可避……”
休息一天。
困的受不了……
第689章 《推理手冊》
高橋燻這次算是一次性解讀開心了,最後終於說出了自己對《三島屋》故事的解答:
“是空啊!說到底,繞回來,就是空!宅邸裡面的東西沒什麼可怕的,因為阿近在進入了宅邸之前,已經不再受五陰熾盛苦所困擾了。
所以無論裡面是什麼東西,都只能是空,一個五蘊不受汙染之人,就不可能會被其他東西所纏住!”
雖然繞了好大的一個圈子,但正因為繞了這麼大的圈子,江留美麗算是徹底理解了《百物語》最後的箱子為什麼是空的。
“所以,那個宅邸的管家究竟是?”
高橋燻淡淡一笑:
“他是誰都可以,表面上來看,他是宅邸管家,自己也稱呼自己為商人,但如果讓我來解讀,他就是——命弑旧怼�
他依靠著倒賣慾望,來引導他人的走向,而因為他有著瞭解對方一切的能力,說是命弑旧硪埠敛粸檫^!”
森下健吾聽到高橋燻的解讀完畢,臉上露出了崇拜神色,鼓起了掌:
“真不愧是‘黃金假面人’啊,雖然矢部美雪老師的作品,已經讓我看的如痴如醉,但是高橋副部長的解讀,讓這部作品變得更加有耐讀性質了。
真想要帶著剛剛的解讀,重新再看一次《三島屋》的故事!”
江留美麗,中村明智,仁美立吾也都跟著鼓掌,一下子把高橋燻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你們不要這麼高捧我了,弄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說到底,還是矢部美雪老師寫的好,我的解讀只能算作是迳咸砘T了,而且,不能當真啊,要是我解讀錯了,被矢部美雪老師嘲笑了,可就糗大了。”
江留美麗拍著胸口保證道:
“放心好了,矢部美雪老師可不知道你是‘黃金假面人’,而且我批准了,以後你就是《講談考》的特邀作者了,以後你想要寫,就可以在上面寫個過癮,放心,有我們給你兜底!”
得到江留美麗的肯定,還有森下健吾,中村明智,仁美立吾的期盼目光。
高橋燻感到從未有過的幸福,自己一直的夢想就是成為“推理評論家”,而想要成為“推理評論家”就不得不追名逐利,因為如果沒有名氣,根本就無法登刊!
而現在,自己完全可以隨意的登刊,這幾乎就等於是對自己的能力最好的肯定!
“好了,本次審稿圓滿的結束了!我要給矢部美雪老師打電話通知她的作品,將按照順序,分別刊登在,《講談考》第十四期,第十五期,第十六期,第十七期,第十八期上。
等到刊登結束後,會立刻幫忙聯絡宇山日出臣副部長,幫其直接在講談社出版!
中村明智聽到江留美麗的宣佈,臉上露出了怎麼也無法掩蓋的笑容。
“好耶,從今以後,我們《講談考》算是有三大臺柱了!‘沙糖心優’老師,‘宮部美雪’老師,‘池上遼一’老師!”
一旁的森下健吾冷哼了一聲:
“既然這樣,今天你多少要請兄弟們大吃一頓了!”
中村明智雖然看似和森下健吾鬥嘴,但實際上兩人的關係非常要好。
畢竟都是從一開始,就跟著江留美麗的老班底,能夠熬出頭來,一來是雙方的互相扶持,二來則是兩人的互相信任。
而能夠拿下矢部美雪的《百物語》,幾乎就等同於是讓中村明智拿到了一大筆的獎金。
所以聽到了森下健吾的話,中村明智也沒有絲毫猶豫的放下了豪言壯語:
“等到《百物語》下期刊登後,訂閱量突破六百萬份,我要請整個‘雜誌編輯部’的所有人吃大餐!說到做到!”
仁美立吾搓了搓手掌,臉上露出了振奮的笑意:
“看到兩位主編這麼有幹勁,我也不能懈怠了,我要去篩選投稿,儘快把第一屆‘舞城鏡介賞’搞出來才對!”
——
七月十七日,是個令人感到無比開心的日子。
無論是對講談社這個公司,還是對其中的社長野間源次郎,秘書丸田知佳,還是對江留美麗,宇山日出臣,亦或者是旗下的作家們,都是一好事。
因為《講談考》算是徹底的破圈了!
從改版,到現在為止,《講壇考》報紙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
但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裡,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五百萬份訂閱量。
雖然在此之前的第十一期,第十二期,訂閱量有所下滑,但那個問題在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大問題。
那個問題,分明就是讀者想要逼一逼講談社,不要把“砂糖心優老師”放走了而使用的小手段罷了!
“砂糖心優”的《綠小姐系列》一刊登出來,訂閱量瞬間就直線飆升到了歷史最高!
五百八十萬份!
距離中村明智的六百萬份訂閱量,只有二十萬的微小差距!
三個月,就有如此輝煌的成績,所有和推理相關的推理評論家,推理作家,還有出版社們,都感到瞠目結舌。
因為這種奇蹟,實在是顛覆了他們以往的所有認知!
而隨著《講談考》的爆火,大量的讀者對“推理小說”這一類別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而當他們想要再閱讀其他推理作品的時候,“雜誌編輯部”已經像是預料到了什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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