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阿民拿著腰帶,開心的回應道:
“喜一,告訴大嫂,我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阿近的。”
喜一撓了撓頭笑著說道:
“哈哈,嬸嬸喜歡這禮物就好,我雖然經常往返老家和江戶,但是從未有過這一次這樣,擔心遇到盜伲羰嵌Y物被偷走了,我可沒臉回老家。”
喜一說完話,肚子突然發出了咕嚕聲。
阿民意識到喜一可能沒吃早飯,立刻為其準備了食物。
阿近透過和哥哥的交流才得知,哥哥是擔心自己看到自己會生氣,才整夜輾轉反側,吃不下東西,便又滴落了幾滴淚水。
“叔叔和嬸嬸對我真的很好,我打心底裡感謝他們。”
喜一的臉從進屋開始,就一直紅紅的。
阿近起初還以為他是累了,但後來才發現,那是他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憋紅了臉。
“爹孃一直都擔心著你,不過娘知道,阿近你離開丸千是對的,因為在三島屋,你只會越來越憔悴。
爹老是罵娘太過擔憂你,而變得蒼老了許多,但爹也時常想著你,只是嘴硬不說。”
——真想要見爹孃一面。
阿近的淚水突然止不住的掉落下來。
喜一頓時嚇得跪在了地上,不斷的朝著阿近磕頭:
“對不起,對不起,哥哥知道還不到時間見你,我們只是太擔心你了,如果妹妹你覺得不舒服,哥哥現在立刻就走!”
“傻瓜!哥哥,你真是個傻瓜,我不是不想見你們啊,誰說你不能來看我的?”
阿近大叫一聲,撲向了喜一,兩個人抱在了一起一會哭一會笑。
兄妹二人重新敞開心扉,阿近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波之家的人過得怎麼樣?”
那天,良助的屍體被人抬回了家中,波之家的阿姨看到良助悽慘的死狀,像是根木頭一樣,倒在了地上,臥床不起。
阿近從此再沒有見過她,只聽聞她變的瘋瘋癲癲。
“阿姨的病時好時壞,不過相比之前還算是好了一些,叔叔雖然也瘦了一大圈,但也還行……
多虧了波之家的叔叔,當時多虧了叔叔率先聲援我們,松太郎乾的事情是松太郎的錯,與丸千無關,不然爹孃怕是要蹲大牢的……”
松太郎身為丸千的夥計,犯下了殘忍的殺人重罪,按照道理,阿近的父母一定會因為管教不周押送到監獄之中。
查封丸千,沒收經營許可,財產充公,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多虧了波之家的主人,旅店工會的夥伴也全力相助,丸千這才沒有就此瓦解。
大家總是告訴阿近不要擔心,但實際上,阿近一直都在事情的外面,丸千為了松太郎殺害良助的事情,不知道給官府塞了多少錢,又找了多少的人脈,才讓這件事沒有惡化下去。
“爹無顏面對波之家的主人,本來想打算關閉丸千的,但是波之家的叔叔卻說……”
——這次的不幸不是任何人的錯,是良助邭獠缓茫愕呐畠喊⒔彩且粯樱洑v了這樣的事情,她該會多痛苦?你們千萬不要關閉丸千,如果只有你們夫倆,我也就不勸說了,你們就算死在了外面,也是你們的自由。
但你們要考慮喜一和阿近,你們不能關閉這個家,讓他們認為一切都是他們的錯。
我從小看著這些孩子們長大,阿近還差點成為了我的兒媳婦,別再讓她傷心難過了。
“爹說,自己一輩子都不敢在腳朝波之家睡覺了,因為他欠波之家一份恩情,一輩子都還不了。
波之家的叔叔也經常會問我,阿近過得如何?昨天我出發的時候,他還專程來送行,希望你能過得好,不過啊,波之家的叔叔要是知道你問過他們,不知道該會有多高興。”
喜一看向了阿近:
“阿近,你變得好很多了,果然來江戶是對的,這裡很適合你。”
阿近搖了搖頭:
“才不是這樣,說到底,應該是伊兵衛叔叔的奇怪療法發揮了功效。”
想到這些,阿近才恍然大悟,她在不知不覺間,不再深陷黑暗的坑洞之中!
“奇怪療法?那是什麼?”
因為喜一是自己的親哥哥,所以阿近覺得也沒有什麼必要隱瞞,便事無鉅細的將所有的事情都講給了哥哥聽。
結果……喜一聽完了阿近的話後,突然脖子一歪,暈厥了過去。
阿近急忙拍醒了喜一,追問了起來:
“哥哥,你怎麼了?為什麼對百物語的故事如此害怕?有什麼你在意的東西嗎?”
“妹妹,我只是覺得這些故事太可怕了,伊兵衛叔叔要你聽這個,難免有些強人所難了吧?”
“哥哥,叔叔沒有強迫我,現在想來,我覺得這是個好事,因為這讓我知道了,我並非是唯一不幸的人,我也能從中獲得些許救贖。”
喜一左右看了看三島屋的附近,冒著冷汗的看向了阿近:
“我說阿近,你聽了這麼恐怖的故事,沒有在這個家裡遇到什麼駭人的東西吧?”
“哥哥你在說什麼,我只是聽故事……”
阿近的話才說了一半,她的腦海中卻突然掠過了一個念頭:
“哥!莫非你看到了!”
喜一縮起了身子,像是在躲閃話題。
“哥!丸千有事情對不對?你來這邊的真正目的是因為家裡發生了異常情況,你放心不下我,所以才急著來看我對不對?
哥!告訴我,丸千究竟發生了什麼?”
阿近感到背後湧現寒意,她擔心父母出現什麼意外。
喜一用手帕擦著臉上的汗水,說出了家裡出現的情況:
“妹妹,你離開家的半個月後,某天夜裡,松太郎的亡靈出現在了丸千,我起初只以為那是在夢裡,他前來我的枕邊託夢。”
那天,喜一突然驚醒,發現松太郎正一臉蒼白的低著頭看著他,喜一剛想要開口,松太郎就消失不見了。
喜一見到這種情況,便拐彎抹角的向雙親打探訊息,問他們有沒有看到松太郎。
但父母似乎沒有遇到這種事情,喜一便放心不少。
後來,松太郎經常會出現在喜一的身邊,喜一每次想要和他說話,他都會消失不見。
“我猜他應該是感到寂寞,所以才來找我,於是我就去了他的墳前,為他清理了一下墓地,後來他依舊以兩天一次的頻率出現在我的面前,但什麼都沒說,只要我一看到他,他就消失不見,彷彿在說,只要喜一看到我就行了。”
阿近好奇的問道:
“大家都看得到松太郎先生嗎?”
喜一搖了搖頭:
“只有我看得到,或者說阿松只讓我看到,我每次看到他,都和他說,‘你有話想要和我說吧?那就說給我聽,不要在這裡裝神弄鬼!’
阿松恨我,我做了那樣的事情,也難怪他會恨我,所以啊,我想要讓他說出心中的怨恨,但他就是不開口,同時,有一點困惑?
他就像是個迷路的孩子,不明白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該去哪裡,不懂自己為何在這裡,我猜,他是到不了極樂世界而仿徨。
本來父母早就想要來江戶看你了,但我知道你不想要見我們,所以我每次都攔住了,但這次不一樣,松太郎老是來找我,我擔心他會騷擾你,所以便決定來見你!
我早就有了覺悟,威脅阿松要是膽敢來騷擾你,我就算被他嚇死,都要拆了他的墓!
阿松顯然是能聽到我的話的,他不斷地搖頭,彷彿在說‘喜一哥,我沒有去騷擾阿近’,然後他就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既不可怕,也不讓人生氣,反而讓我覺得有些悲哀。
然後半個月前,松太郎頭一次和我說話了。”
——喜一哥,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怎麼了,一時之間迷路了,讓您擔心了。
他哭喪著臉。
——但我現在終於知道去處了,今後將會前往那裡,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喜一聽到松太郎的話,發現松太郎的臉上有血,便追問他要去哪裡?
“你殺死了良助,不可能到極樂淨土的!你沒給我添任何麻煩,你如果想要在這裡,可以一直呆在這裡!”
阿近感到胸口一緊:
“松太郎先生怎麼回答的?”
“他說,有個人頻頻呼喊他,他該去哪裡了,我要走了。”
喜一擔心的看著阿近:
“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松太郎是要來找你……”
第683章 越後屋的少爺
仁美立吾看到了《滿屋作響》故事的一半。
似乎明白了這個故事想要表達的東西。
那就是最後的收尾,《曼珠沙華》的藤兵衛,《凶宅》的阿貴一家,《邪戀》的丸千,《魔鏡》石倉屋,將會匯聚在一起,給他們未完待續的故事一個真正的句點!
仁美立吾雖然作為編輯,沒親自創作過故事。
但多年的編輯生涯,還是讓他隱隱感受到,松太郎想要去的地方,就是阿近的身邊!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仁美立吾立刻翻開了稿子,打算一口氣讀完接下來的故事……
——
喜一看著阿近:
“松太郎和我說完了話,便離開了,之後的六七天裡,我始終看不到他的身影,確定他離開了丸千,我反倒心慌起來了,我擔心他會來到三島屋,所以便急忙趕來!
沒想到妹妹居然在這裡玩百物語的遊戲,我自然嚇得要命!
妹妹,這種遊戲會招來鬼怪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哥哥,我知道,不過我確實沒見到過鬆太郎先生的亡魂……
這種事情我是不會騙你的,松太郎先生絕對不在這裡,如果真的有異常的事情,叔叔嬸嬸也不會瞞著我的。”
“是嗎……怪哥哥太過擔憂了,只是一想到你會被阿松纏上,我就坐立難安。”
阿近笑了一下,隨即又環視了三島屋的房間,有些奇怪的說道:
“如果他不在這裡,又會在哪裡呢?
哥哥,你剛剛說有人在呼喚他?”
“沒錯,他之前一直都像是個迷路的孩子……”
“等一下,該不會是我的原故吧?”
阿近突然想到,松太郎出現的時間,似乎和自己與建材商藤兵衛會面的時間相吻合。
“我因為聆聽他人的故事,讓我傷心又難過,但隨著感同身受他人的故事,我的心境也有所好轉,變得勇於面對過去……如果說松太郎先生出現在丸千,或許是我呼喚他過來的。”
喜一聽到阿近的話,突然覺得奇怪:
“如果阿松是被阿近喚過來的,為何阿松不在這裡?”
阿近合上了嘴,但喜一卻自顧自的說道:
“如果你喚來的是良助該有多好……”
喜一說完話,發現妹妹的臉色變得蒼白了起來,立刻改口說道:
“啊,對不起,是哥哥多嘴,你別露出那種神情……”
“不是的哥哥……我該怎麼說呢?我的心裡完全沒有他,在哥哥提起良助先生之前,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他。
我一直思考著松太郎先生的事情,完全沒有想到過良助先生。”
喜一緩緩開口:
“那是因為良助不會令你感到苦惱,你只為良助感到悲傷,他遭到殺害是禍從天降,你無能為力,所以才會想不起他,而對於松太郎,你總是在考慮,當初該怎麼做才會更好……
或許,你覺得不該把良助和松太郎混為一談,因為你對良助多一分珍惜之情。”
阿近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究竟心歸何方。”
“妹妹,你在說什麼啊?你怎麼會說出這種奇怪的話,心歸何方是什麼意思?”
“哥哥,你還記著松太郎先生到我們家一年的時候,你和爹吵架,在倉庫裡關了三天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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