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對不起……”
阿島輕咳一聲:
“然後,松太郎就在丸千住著不走了?”
阿島這句“住著不走”讓阿近笑了,因為從一開始,阿島就是站在喜一這一邊的。
“阿島姐應該明白吧?我大哥是在嫉妒松太郎先生。”
阿島順勢說道:
“也不難理解吧?家裡撿來了來路不明的孩子,父母照顧的無微不至,令兄也才十三歲吧?嫉妒也是很正常的吧?”
“大哥長大後,也曾反省自己做的不對。”
當然,那是在松太郎做出可怕事情之前,在那件事發生之後,大哥改變了說法:
“我當年的直覺沒有錯,真後悔,應該早點把那傢伙趕出丸千的!”
阿近陷入了回憶:
“提到松太郎先生,他和良助不同,他有著一張俊秀的臉,長得像是人偶一樣,父母常說,這樣的美男子,就該去當演員。”
阿島聽到良助的長相很普通,卻很興奮,但聽到松太郎長的俊俏,卻皺著眉頭一臉的不屑:
“拜託,這樣反而更令人討厭!”
阿近搖了搖頭:
“阿島姐,抱歉,這是我的錯,我沒有把故事的順序弄好,否則你不會有這種感覺,不過,我要先宣告一點,阿島姐,其實我並不討厭松太郎先生。”
“大小姐,事到如今,你還講這種善良的話……”
阿近用力的再次搖頭,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能傳達自己內心裡的感受。
最後,她明白了,坦然是最好的辦法。
“倒不如說,我喜歡他。”
阿島並不驚訝,只是皺眉,但阿近再次開口:
“我喜歡松太郎先生,松太郎先生就像是大樹一樣,從我第一次聽到他說‘對不起’,他就在六歲的我的心裡,投下了影子,那不是可怕的陰影。”
——而是大樹投下的樹蔭,從六歲到十七歲,阿近經常在這片樹蔭下休憩。
“在驛站町裡,一起外出旅行的父母病倒,孩子和父母走失,或者被父母拋棄,這是非常常見的事情。
這時候,通常會問孩子住在哪裡,送回雙親的身邊,假如住得遠,便請人傳口信,在對方派人來之前,代為照顧,旅館工會是明文規定過的,要由各家旅館輪流照料。”
孩子要是沒有親戚,或者像松太郎這種身份不明的,便會幫他尋覓養父母。
“雙親一開始就打算留下松太郎,因為家父認為,這孩子大難不死,邉葸^人,日後肯定是個大人物,大哥聽了更加嫉妒了。”
後來,松太郎願意開口了,雖然依舊少言寡語,但至少大家知道,他不是個啞巴。
面對喜一,他很尷尬,但不論喜一怎麼毆打他,衝撞他,他都不還嘴不還手。
阿島聽到阿近的話,插嘴道:
“令堂令尊真的很善良啊,收養松太郎還能讓松太郎在旅館裡幫忙,算是一舉兩得。”
“不,爹孃並不打算讓松太郎當夥計,而是想要收松太郎為義子,因為我有一個早夭的二哥。”
不過還有另一人想要領養松太郎,就是那名發現松太郎的商人。
那個商人也有一個早夭的孩子,他和妻子商量過,想要把松太郎當成親生兒子養,所以他一直都留在丸千,甚至給松太郎請了醫生,給了丸千住宿費。
“父母和商人為了爭奪松太郎,互不相讓,誰都不願妥協,最後只能由松太郎自己決定。
松太郎說,他想要留在丸千。
我父母聽到了松太郎的話,開心的拊掌大樂,但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就是這個決定,讓他們懊悔神傷。
不過,由此我們過起了三兄妹般的生活。”
喜一和松太郎的關係始終不見好轉,動不動就起無謂的爭執,找機會就攻擊松太郎,但松太郎卻一直默默地忍受著。
這讓喜一更生氣了。
不過,三人仍然在一傢俬塾唸書,每天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幫助旅店工作或者跑腿。
松太郎雖然缺少了手指,腳趾,但他天生就是聰明的孩子,自然博得了阿近父母的喜愛。
喜一對此大為不滿,要求父母把松太郎當做是夥計看待,但每次都被駁回。
這種情景,讓喜一覺得,父母在偏袒松太郎。
松太郎來到丸千一年後,阿近目睹了父子坐在了一起,父親語重心長的對喜一說:
“將來你會繼承爹的衣缽,成為丸千的店主,旅館這門生意,不同於一般的買賣,若你只是收客人的錢,提供食宿,絕對無法經營下去。”
“不然還需要什麼?不就是做生意嗎?”
“不,喜一,還需要人情,你娘沒告訴過你嗎?不能對有困難的人見死不救,助人之心不可忘,這點非常重要,你要成為一個恢弘大度的男人,否則當不了丸千的主人。”
喜一別過臉去:
“那好,給松太郎繼承好了,我離家出走算了,反正我早就不想呆在這裡了!”
父親生氣的抓住喜一,將其丟進了倉庫,並把門鎖上了,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許開門。
喜一用了離家出走的王牌,在倉庫裡面不哭也不鬧,決定和父親賭氣。
阿近多次想要放大哥出來,但都被傭人們阻止了。
“大哥一個人在那裡,太可憐了。”
但傭人聽了阿近的話,也沒有理會,就那樣把喜一關在裡面。
三天後,喜一走出了倉庫。
阿近不知道喜一離開倉庫的原因,但聽說是松太郎在倉庫前和喜一談話。
“他似乎是第一次吐露身世。”
松太郎為何遭遇那樣的災難?他當時和誰在一起?
許多人都好奇松太郎的身世,但完全沒有任何下落。
後來,喜一的態度有了轉變。
他不再對松太郎抱有敵意。
如果一起的玩伴中,有人嘲笑松太郎缺了手指,喜一會氣的漲紅了臉,狠狠地責罵他們。
後來,那些淘氣的孩子,便再也不敢對松太郎胡來。
阿島有些疑惑的發問:
“那些孩子中?該不會是有良助先生吧?大小姐不是說?良助也是和你們一起長大的嗎?”
阿近點了點頭:
“每個小孩子都有殘酷的一面,良助先生小時候非常不聽話,而自從大哥把松太郎當成弟弟看待後,一直和大哥情同手足的良助又吃起醋來。
此後,大哥和良助先生沒能恢復往日的友誼,所以良助先生開始沉迷玩樂,他們家上門提親的時候,大哥說了很難聽的話。”
良助的父母第一次來到丸千提親,喜一狠狠地罵了他們。
結果,半年後,良助再次來到了丸千,打算提親。
喜一聽到良助打算洗心革面,所以他非常高興,兩人又恢復了往日的友誼。
阿島聽到阿近的話,嘆了口氣:
“什麼啊,一會吃醋,一會又不吃了,搞不清楚的……不過,我感覺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了……大小姐和良助先生的婚事談妥以後,換成松太郎吃醋了,他妒火中燒,將良助先生……
這麼看來,從小時候就是這樣吧?
松太郎喜歡大小姐,然後大小姐也很喜歡他,這種感情是會傳遞的,於是松太郎擅自把大小姐視為了自己的女人,但良助卻橫刀奪愛……搶走了大小姐,那個從小百般欺凌,嘲諷自己的可恨男人!
所以,最後松太郎殺了良助先生,這麼一想啊,真覺得恐怖!”
阿近的思緒亂的像是撕碎的紙片:
“做了很殘忍的事……”
“沒錯,就是很殘忍的事! ”
“阿島姐,不是松太郎先生,是我們對松太郎先生做了很殘忍的事。”
阿島錯愕的想要開口,阿近卻靜靜地搖了搖頭:
“我確實喜歡松太郎先生,大哥也與他和睦相處,我爹孃也疼愛他,就像是一家人一樣……但無論怎樣,終究只是‘像一家人’,就算再像,在心裡的某個地方,也還是會畫出一條界限……
阿島姐你應該知道吧?驛站町都會有一些賣春的女人,也就是所謂的飯盛女,以客人服務為名義,應召賣春。”
阿島羞紅了臉:
“知道……知道……”
“因為川崎驛站離那裡很近,所以這方面的收入,讓驛站受惠許多,我不想要知道這件事,但是就算討厭,也非清楚不可,同時,我也要學會明明知道,卻裝作不知道。
那些女人都出身貧苦人家,三餐不繼才不得不選擇賣身,所以絕對不能妨礙那些人做生意。
同樣身為女人,我也會想很多,覺得她們可憐,辛苦之類的,另一方面,我也會覺得,那是惹人厭的職業,甚至覺得買春玩樂的人也很不是東西。
但再怎麼說,這都是她們的稚馈!�
阿近嘆了口氣:
“如今,我才明白,我們家人在內心深處,也許就是把松太郎當成了來丸千討生活的飯盛女罷了……
親切的對待他,有困難給與幫助,彼此笑臉相迎,有事會替他擔心,因為這麼做對彼此都有利。
家父常說,做旅館生意的人,人情絕對不能少,但他若是真的那麼注重情義,對那些為了父母兄弟而賣身的女人,怎會棄之不顧?”
阿近看向了阿島:
“大家都說丸千找來的女人,水平很高,在當地備受好評,因為家父挑選的都是上等的好貨色。
那些女人也清楚丸千的老闆不會安排奇怪的客人,也不會抽成,可以放心使用,但……松太郎和飯盛女之間,有著一條線。
那就是彼此是否明白有這條‘線’的存在。
松太郎一直待在丸千,為我們旅店出了不少的力,也勤奮的做事,大家都待他如家人。
等到松太郎在丸千的五六年後,他還能利用不多的手指,來用木片製作花,鳥之類的小木雕,送給來的客人,還有阿近,丸千後來也拿松太郎做的東西當做禮物,送給來的客人。
我母親擔心松太郎被歧視,還專門為他縫製了特別的手套,在沒有手指的位置,塞上棉花,讓他看起來像是正常人。
因為松太郎越來越出眾了,附近許多工匠都欣賞起了松太郎的才能,希望讓松太郎拜自己為師,到他的店裡工作。
畢竟,有一技之長,才能不待在丸千吃閒飯。
但每一次,父親都拒絕了這樣的邀約,並告訴別人,松太郎就算想去也不行,因為他就是丸千的一員,阿近的哥哥,喜一的弟弟,老闆的兒子!”
阿島點了點頭:
“看起來令尊確實把松太郎當成了親人看待。”
“阿島姐不是的……繼承人從來都是我大哥,說松太郎像是兒子,只是聽起來好聽。
家父分明是想要讓他老死在丸千,因為一個不必支付薪酬的夥計,我父母根本捨不得放手……”
第675章 乖孩子
中村明智對於《邪戀》中,阿近父母的行為,感到有些噁心。
這……這他媽不就是道德綁架嗎!
我救了你的命,所以你的命都是我給你的!
為了報答我的恩情,你就要在這裡工作一輩子!
死也要死在這裡!
很噁心啊!中村明智沒想到阿近的父母是這種人,但一想到在第一篇故事《曼珠沙華》裡,就曾從側面討論過阿近的父親。
伊兵衛沿街叫賣的時候,大哥從來不理會他。
但是當伊兵衛也成為了店主,開設了三島屋以後,大哥才又開始接近他……
這麼說起來,伊兵衛還真是個有人情味的好人。
從他對待阿近的態度,還有對三島屋掌櫃,傭人的態度,都能看得出來,伊兵衛才不是那種心地善良,老實憨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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