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820章

作者:御綾御影

  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第二個問題,那就是腳踏車的事,這半年來,有接近六起腳踏車被惡作劇的奇怪案件,他們的共同點是,車鎖遭到破壞,腳踏車被移動到了別的停車架,前後輪被戳爆,明明把鎖弄壞了,但卻沒有偷走腳踏車,犯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奧野先生看著我,疑惑的問道:

  “你知道原因了嗎?”

  我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了轉盤密碼鎖:

  “奧野先生?這個鎖要轉出密碼要多久?”

  “綠,你究竟在說什麼啊?轉出來有什麼必要?直接剪斷就好了啊?”

  “奧野先生,是三十五分鐘,這個鎖的密碼是(7554)從(0000)開始一個一個嘗試的話,要大約三十五分鐘,如果從(0000)試到(9999)需要五十分鐘左右,只要試過所有組合,就一定能夠解鎖。”

  “綠,我還是不懂你的意思啊……”

  “奧野先生,我想要說的是,犯人想要的不是腳踏車,而是鎖,犯案現場留下了腳踏車,但車鎖卻不見了,因為犯人的目的是鎖,而不是腳踏車!”

  見到奧野先生一臉困惑,我繼續開口,做出解釋:

  “犯人弄壞了車鎖後,從現場帶走,笠井滿說,地上只有留下的藍色塑膠碎片,但如果只把鎖帶走,一定會被懷疑目的,所以犯人還做出了移動腳踏車,戳破輪胎的行為,事件中的疙瘩,就是為了隱瞞真實目的所作出的偽裝!”

  “綠,犯人帶走鎖的目的是?”

  “重複利用啊,奧野先生,你記不記得你曾說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重複一樣的密碼?因為容易記得住,和方便,所以大部分人都會使用四位密碼,所以,犯人帶走鎖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想要透過笠井滿的轉盤密碼鎖,從而得知笠井滿的銀行卡密碼!盜用卡片!”

  奧野先生聽到我的解釋,頓時瞪大雙眼 !

  “奧野先生,我給保釋後的笠井滿打了電話,他的銀行卡被側錄了,存款中有大筆的匯出款項,笠井滿一直認為那是赤田真美做的,才會到我們公司興師問罪,簡而言之,犯人是職業盜竊犯,他為了潛入笠井滿家,會事先調查他周圍的狀況,包括他家的狀態,上下班的時間,交友關係,笠井滿說,有人在路邊盯著他家,東西被偷走,錢財丟失,這應該都是職業盜竊犯所為,而犯案流程便是利用腳踏車上的四位密碼鎖,從而得出笠井滿的常用密碼!”

  奧野先生長嘆一聲:

  “對啊,只要有側錄機,誰都能輕鬆盜取卡片,而只要有了密碼,便可以隨意使用卡片中的錢財!笠井滿被盜竊犯徹底的玩弄在股掌之間,因為笠井滿這個笨蛋,一直認為,這一切都是赤田真美做的!”

  “綠,你跟警察說了嗎?”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會和濱中先生一起去報警,希望能夠成功逮捕犯人。”

  奧野先生笑著點了點頭:

  “太好了,其實我一直很擔心你,看到你一個人調查我很不安,擔心你陷入危險,幸好啊,一切都平安結束了。”

  “我也感到十分慶幸,能夠和奧野先生共事。”

  “綠,你很有天賦,以後也別再讓我擔心了,你一定會成為優秀的偵探,但請記住一點,一定不要隨隨便便涉足危險的地帶了。”

  我沒有回答奧野先生的話,我不想對一個真心擔心自己的人說謊:

  “奧野先生,對不起,其實,有一件事我很抱歉,這裡……並不是我父親的房間,實際上,這裡是小野寺先生的房子,他是濱中先生的朋友,他自己經營一家公司,他還是一週前腳踏車被惡作劇的人。”

  黑暗中,奧野先生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濱中先生說,小野寺先生單身,今天去旅遊了,可以在這段時間隨意自由的使用他的家,然後濱中先生對盜竊犯很憎恨,所以我跟他商量以後,決定使用小野寺先生的房子。”

  奧野先生陷入了不安:

  “綠!你跟他商量了什麼!!!”

  “獨居男子外出了,此時正是潛入的絕佳時機吧?對不起啊,奧野先生,我真的想要親眼看看,要是現在錯過了,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我想要看一看,一個職業盜竊犯潛入犯罪現場的表情,奧野先生,你要幫我哦。”

  奧野先生身上瞬間湧現了野獸般的緊張感。

  玄關處發出了喀拉拉的聲響,開鎖聲音響起。

  ——

  池上遼一用手搓了搓露出手臂上立起的汗毛,雖然此時已經是夏天,但陰冷和緊張的氛圍卻緊緊的包裹著池上遼一。

  雖然《開鎖的房間》是以“砂糖心優”的筆名寫下的,標榜其為“日常系推理”,但這篇故事,卻一點也不日常。

  有些橋段甚至讓人極其不適。

  比如原本老實巴交的笠井滿,突然持刀攻擊奧野先生。

  身為主角的榊原綠,對“人性”的痴迷,已經超越了正常人的範疇,彷彿只要踏過那條紅線,就要變成精神怪異的精神異常者。

  還有,在調查中被兩次抓包,其中一次還險些被扭送警局……

  到了最後的時刻,居然還死性不改,故意的給職業盜竊犯設下了圈套……

  不過這個圈套,完全不是優勢,而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不光把一直將其當做女兒看待的奧野先生帶入了危險之中,還把自己的性命拋之腦後……

  這讓池上遼一感到有些莫名的憤怒,甚至感覺主角榊原綠已經開始走向了邪路!

  不過,憤怒歸憤怒,這倒也是一種人設優秀的設定,帶有窺私慾的主角,顯然是在推理史上沒怎麼見識過的。

  大家在其他故事裡,大部分見識過的,都是正義偵探,動機偵探,保命偵探,復仇偵探,大部分偵探解謎的原因都是讓人覺得必須要解開謎團,不解開謎團就會死這種設定。

  但《偵探的五色季節》這部作品,卻創造出了逆向的偵探,而為了個人愛好將自己陷入危機之中……這確實是一種相當罕見的設定……

  不過,最有趣的,還是舞城老師的“戛然而止”寫作技巧,明明馬上就要看到兇手了,但故事也隨之結束了。

  開放式結局?

  倒也沒有那麼開放,結局已經註定,不必多費口舌。

  這種味道似乎是在《收束》中就利用過的,而提前預判兇手的行動,從而逮捕兇手,在舞城鏡介的另一篇故事《送葬列車》中也已經領略到了!

  這麼一想,池上遼一便覺得既熱血又興奮,因為舞城老師他可不是一個勁兒的低頭閉門造車。

  他在不斷地進化,將曾經作品的頂級思路,不斷地融入新的作品之中,從而誕生出更好看的作品!

  而自己能夠抱上這樣一位作家的大腿,簡直就是幸咧械男疫!

第634章 《溜冰圓舞曲》

  江留美麗看完了《開鎖的聲音》思考了好一會,然後在《開鎖的聲音》稿子下面,打上了一個勾。

  這表示,這是他目前為止,最喜歡的短篇作品。

  然後在《龍有餘香》的下面,打了兩個勾,這代表這是她第二喜歡的。

  至於《虛假的女孩》,江留美麗承認這篇故事非常的不錯,但相比於《開鎖的房間》和《龍有餘香》還是差了一點點。

  接下來是……《溜冰圓舞曲》,按照五感來說,下一篇應該是味覺或者是視覺……

  可不論是那種覺,都讓江留美麗此刻很有感覺——發現神作的感覺!

  舞城老師果然沒有說大話啊,《虛假的女孩》和《龍有餘香》能否斬獲“曰本推理作家協會賞”,還可能需要考慮一下是否是“推理大年”,有沒有其他的競爭者。

  但《開鎖的聲音》幾乎可以沒有任何爭議的斬獲“曰本推理作家協會賞”!

  因為這是一部,無論從詭計,還是佈局,亦或者是敘事,都滿分的作品,如果用“推理六維表”來表達,這篇作品惟一的問題可能就是缺乏了些許“情感”,但……推理小說需要情感嗎?

  這又不是“社會派推理”根本沒有必要好吧!

  帶著期待的心情,江留美麗再次進入了《溜冰圓舞曲》的故事之中……

  ——

  《溜冰圓舞曲——冬》

  繁華的大街上,處處掛著聖誕節的燈飾。

  我拉緊風衣,但冷風還是侵蝕著我的身體。

  我申請了三天寒假,來到輕井澤。

  倒不是因為父親在這裡有一棟別墅,而是因為我和搭檔奧野先生總算破了一樁群馬失蹤事件,讓我有了想要休假的念頭。

  “綠,你竟然會休假?是哪裡不舒服嗎?”

  奧野先生和我搭檔已有六年,很擔心我的奇怪舉動。

  但我就是感到非常疲憊,所以想要休息一下。

  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閒逛,路邊的酒吧傳來了一陣鋼琴聲。

  肚子餓了,而且鋼琴很好聽,讓我走進了酒吧。

  裡面全部都是情侶,我一個女人單獨進去有些格格不入……

  但……服務員還是熱情的招待了我。

  舞臺上有一架鋼琴,一名四十歲左右的女子正在進行演奏。

  我看了看選單,點了沒吃過的“德式烤豬肉”,一邊品著白蘭地,一邊聆聽著美妙的鋼琴聲。

  這首曲子我聽過的,是瓦德都菲爾的《溜冰圓舞曲》。

  音樂結束,掌聲響起,鋼琴手行了一禮,德式烤豬肉也送上了餐桌。

  我的視線被她的手吸引了,像是白瓷一樣的手指纖長,美的讓人陶醉,一想到音樂是從這樣指尖流出的,我就覺得更美妙了,我拿出了相機,想要拍下她。

  結果,我們四目相對。

  她不由的笑了一下,朝我打招呼:

  “感謝您的聆聽,您似乎聽的很開心。”

  “能夠看出來嗎?這是否有些失禮……”

  “不,身為演奏者,我很高興您能有這種反應,要是有人睡著了,我會很傷心,對了……請問您是一個人嗎?如果不介意的話,我能坐在這裡嗎?一下舞臺,我肚子就餓了。”

  鋼琴手指著我對面的空位。

  “當然不介意,很高興能和您一起用餐。”

  鋼琴手一坐下,服務生就送來了葡萄汁,很顯然,她經常在演奏後跟客人同桌用餐。

  “您是來旅行的嗎?很少見到你這麼年輕的人來輕井澤,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Naoko’。”

  女人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寫著“土屋尚子”。

  我沒有遞上名片,向她作了自我介紹,且說明自己是放鬆休息的,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職業。

  鋼琴手或許是大家都喜歡的職業,但偵探,可不是。

  “土屋小姐住在輕井澤嗎?”

  “並不是,我沒什麼錢,只是認識這裡的老闆,偶爾來駐場,嗯……我……大概……已經有一年沒有演奏過了吧?”

  “土屋小姐不是職業鋼琴家?”

  “我只是練過一陣子,如果自稱是職業鋼琴家,真正的專家會生氣的。”

  服務生送來了三明治,土屋尚子指著那份三明治,似乎想要告訴我,這份三明治就是自己的酬勞。

  我和土屋尚子小姐聊了一小會。

  得知她年輕時候曾在德國工作,是精通英,曰,德三語的人才,目前在音樂事務所工作,負責接待海外來到曰本的音樂家。

  我和土屋尚子小姐意外的聊得來。

  和她聊天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而且我自身也是對古典音樂很有研究的。

  “能因為音樂和榊原小姐結緣,實在是太榮幸了,對了,榊原小姐是從事哪一行的?”

  “調查業……也就是所謂的偵探了。”

  換做平時,我會隱瞞自己的工作,但此刻我卻覺得無妨,因為我覺得,她不會對我投以異樣的目光,或者是露出嫌惡的眼神。

  可惜,我錯了。

  土屋尚子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嚴肅,接著,她將拇指抵在嘴唇上:

  “緣分嗎?既然是偵探,應該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吧?不管好人壞人,體面的人不體面的人?所以,榊原小姐,您願意聽聽我聊聊往事嗎?”

  我有些迷茫,但依舊點了點頭。

  “榊原小姐聽說過哪些指揮家呢?我來講一講一個有趣的故事吧,一個關於指揮家的故事,大約二十年前,在德國的一個小城,有一位年輕的指揮家,非常有天賦的那種,這是個指揮家和戀人的故事……又或者說,是《溜冰圓舞曲》的故事……”

  ——

  故事發生在德國的一個小城。

  這個小城像是童畫一般美麗。

  城裡有一名年輕的“指揮家”,其母親是薩克斯樂手,“指揮家”深受音樂薰陶,也考上了音樂學院,走上了音樂家的路。

  畢業後,“指揮家”加入了職業的交響樂團,成為了明偵名震一時的知名人物。

  因為其擁有著極為出色的調動能力,和協調能力,可以完全與音樂化為一體,甚至可以說,即便沒有樂團演奏,光是“指揮家”在臺上指揮,都像是一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