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518章

作者:御綾御影

  “比如,腹痛耽誤行程,是為了確保抵達時間與歌中所寫一致。”

  “關注火車站月臺,是因為自己已經寫完了作品,要偽裝出拼命寫作,但卻因此無所事事,關注郵局,也是為了保證寫過的場景再次出現。”

  “兩朵花蕾開了三次花,是因為苑田折下了外面的花,將其替換。”

  “從這兩重解答上來看,我甚至都不能確定,究竟哪一個解答才是真正的解答……”

  “但我卻深知,《菖蒲之舟》無論是從推理的方面,還是文學的角度,都是超越了《花虐之賦》的存在,能夠代表短篇推理小說的最高峰!”

第371章 郀I的王牌!

  江留美麗做完了對《菖蒲之舟》的評價後,立刻獲得了講談社一眾高層認可的掌聲。

  不過,江留美麗顯然還沒有做完自己對《菖蒲之舟》的評價總結。

  等到掌聲停止後,江留美麗再次開口笑著說道:

  “光是對於《菖蒲之舟》,《花虐之賦》的情節探討,就已經能夠從中看出,舞城老師的用心良苦。”

  “不過,除了情節之外,我還想要對《菖蒲之舟》的結構和餘味做一番深度的評價。”

  江留美麗此刻已經佔據整個會議的主導權,所以幾乎所有高層,都全神貫注的看向江留美麗,不再有之前的牴觸與不滿。

  “舞城老師的這篇《菖蒲之舟》,不光擁有諸多嚴謹伏筆,雙重可以互相囊括的解答,還有著其他作品沒有結構。”

  “傳統推理小說,大多采用發生事件—收集證據—家訪—發現疑點—推理真相這種流程。”

  “這種流程也是推理小說中近乎萬能的模板,只要將事件,人物,按照這個流程進行排列組合,就能夠輕而易舉的寫出一本中規中矩,不算好也稱不上壞的推理小說。”

  “因為推理小說的流程大多相似,所以推理小說在這種流程之下,就漸漸地變成了依靠點子取勝的型別文學。”

  “在這個流程之上,有的作家善於塑造人物,那就在偵探役和助手役身上多下功夫,變成以人設討喜的推理小說。”

  “有些作者擅長佈置謎團,那就在詭計和解答上多下限功夫,變成了‘本格推理小說’,”

  “如果某類作家對社會現象,或者是特殊的扭曲情節情有獨鍾,那麼就可以寫出‘社會派推理’和‘變格派推理’這種分類。”

  “不過……我們的舞城老師似乎並不滿足於這種流行了上百年的流程與規則,舞城老師從出道的一開始,就喜歡利用自己的作品,不斷的打破這上百年的規則。”

  “第一部《占星術殺人魔法》舞城老師就創造了全新的,難以預想的‘分屍詭計’!”

  “緊接著《收束》便引用了‘薛定諤的貓’的概念,讓故事的結局出現了不可觀測。《死刑犯之謎》對證物的多次利用,達到了埃勒裡·奎因老師難以達到的水準。”

  “《第三時效》讓警察小說重返大眾視野,《來自宇宙的物體X》挑戰了不可能犯罪的離奇謎面。《念舊》利用‘作中作’模式,達成了組合詭計。”

  “《大笑公家》填補了《占星術殺人魔法》‘分屍詭計’最後的一塊版圖。《雖斷頭而不死的我們的殺人事件》,將平平無奇的設定,寫出了難以預想的情節。”

  “《送葬列車》創造了有史以來最有執行力的偵探形象,《微笑的假面》挑戰了所有作家想都不敢想的教唆殺人。”

  “《藤枝公館的完美密室》寫出了罪犯百密一疏,和偵探的互相博弈,《花虐之賦》將倒果為因的手法,寫出了新花樣,至於《斷頸人偶》更是挑戰了栽贓這個頗為有趣的題材。”

  “至於另外的《姑獲鳥之夏》,《不夜城》,《無人逝去》,更是分別引入了‘妖怪’,‘宗教’,‘極道’,‘黑吃黑’,‘死而復生’,‘大型時刻表’為推理世界引入了新的元素!”

  江留美麗舒了一口氣,繼續開口:

  “所以,從始至終,舞城老師都是在以創新為主要目的,來創作推理作品。”

  “而《菖蒲之舟》也是同樣,整個故事看似是‘我’兢兢業業的走訪兩處殉情地調查,蒐集線索,發現疑點,提出假設猜想。”

  “同時對種種不可思議的謎團進行了兩次細緻的解答。”

  “但實際上,《菖蒲之舟》的故事從一開始,就利用了‘和歌’這一曰本傳統的文化元素,將故事的真相,巧妙的隱藏在其中。”

  “雖然本質上來說,《菖蒲之舟》依舊利用了經典的‘倒果為因’邏輯,但因其特殊的結構,以及在故事之中設下的重重誤導,最終使得讀者認為,無論哪一種解答,都是有大量的伏線和證據支撐的。”

  “而這正是舞城老師作品之中蘊含的神奇魔力,與其他作品的不同之處!”

  “我相信,《菖蒲之舟》這麼好的謎面,伏線,以及解答,換成其他作家來寫,依舊會是一篇極好的作品。”

  “但我更相信,這篇《菖蒲之舟》只有在舞城老師的手裡,才能擁有推理和文學並存的耀人光采!”

  掌聲不斷,但江留美麗卻並沒有立刻坐下。

  “對了,還有最後一點,雖然這並不重要,但我覺得還是蠻有趣的,所以想要分享給大家。”

  江留美麗一口氣發表了自己對《菖蒲之舟》的感想後,放輕鬆的說道: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菖蒲之舟》的結構採用了倒果為因,但模式實際上正如書中的‘我’所言,就是‘比擬殺人’中的一大分類‘童謠殺人模式’!”

  “大家聽到‘童謠殺人模式’,可能會覺得有些奇怪,因為‘童謠殺人模式’是很常見的推理模式,並沒有什麼有趣的部分。”

  “但請大家仔細想一想?”

  “是不是幾乎所有的‘童謠殺人模式’無論是阿加莎·克里斯蒂老師的《無人生還》,還是橫溝正史老師的《惡魔的綵球歌》,採用的都是現實流傳的歌謠,作為‘比擬殺人’的規則。”

  “但舞城老師的《菖蒲之舟》實際上卻顛覆了這一規則,因為《菖蒲之舟》並沒有採用外界的歌謠,而是選擇了故事的主人公,苑田嶽葉個人的作品。”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採用故事主人公寫的作品,作為作品中的‘殺人童謠’也算是開創了推理小說界的先河。”

  江留美麗一番有理有據的分析和解讀,得到了所有的講談社高層認同。

  野間源次郎見此情景,當即決定要大力宣傳《菖蒲之舟》,搭配《講談考》,以此讓講談社脫離音羽集團的掌控。

  而針對《講談考》的規定,也在一眾高層激烈討論了兩個小時後,終於有了定奪。

  經過了講談社內部的一致同意,講談社的《講談考》,將從第二期開始,啟動階段性訂購的服務。

  單份售賣二百円的《講談考》,並不打算和其他黑白報紙一樣,分為晨報晚報,甚至都不打算天天發行。

  因為《講談考》決定依舊採用週刊報紙的發行方式。

  只不過發行的時間選定在了每週四。

  之所以選擇這個奇怪的時間段發行,一共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則是,本次《講談考》第一期的發行日期,便是週四。

  為了順應這個發行規則,所以選擇在每週四發行。

  第二個原因自然是為了不和講談社自身的《禮帽》雜誌起衝突。

  雖然大家都考慮到了,購買《禮帽》雜誌的讀者,只要再加二百円,就能帶走一份《講談考》,這種促銷手段。

  但雜誌和報紙畢竟不是書籍。

  除特殊條件外,並不存在一次性購買多份的情況。

  因為雜誌報紙的誕生,本來就是為了滿足當代上班族,碎片化閱讀的產物。

  相反,長篇推理小說從誕生開始,就需要有大量的伏線鋪墊,才能引燃最後的爆點。

  但乘坐在新幹線上的工薪族們,可沒有閒情雅緻,耐著性子看完冗長的鋪墊,甚至看書慢一點的,有可能連鋪墊都沒看懂,就已經到站,要開始一天的工作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雜誌報紙也就應叨耍�

  利用眼花繚亂的廣告,以及各種短篇小故事,來消解無聊的通勤時間,就是雜誌報紙最開始被創立的目的。

  同時這也是《禮帽》,《講談考》一類雜誌報紙能夠熱銷的原因。

  講談社雖然平日裡看似沒有什麼大的動向,但收集各類雜誌的情報,統計資料卻是整個講談社的重中之重!

  根據丸田知佳對《禮帽》雜誌做出的各項統計資料,最終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出結論。

  那就是購買《禮帽》雜誌的人,並不會同時購買其他出版社的雜誌。

  因為一個人的閱讀精力是極為有限的,購買一份《禮帽》雜誌,其內共有十篇短篇推理小說。

  按照大部分人的通勤時間,以及閱讀速度來計算,可以大體的得出結論。

  如果只在通勤時間看《禮帽》雜誌,那麼一本《禮帽》雜誌,剛好可以在五天的通勤時間內全部看完。

  這種計算雖然不嚴謹,但是卻也是經過精心設計。

  其他出版雜誌的公司,也必然會進行諸如此類的調查,以此來控制雜誌的厚度,以及廣告的數量。

  所以從這個資料上來看,一名普通的讀者並沒有更多的閱讀精力和時間,在購買《禮帽》雜誌後,還會再購買一份《講談考》作為備用讀物。

  在這種情況之下,選擇把《禮帽》雜誌和《講談考》報紙,放在同一天發行,簡直就是災難性的決定!

  而放在週四,就非常能夠緩解《禮帽》和《講談考》之間的衝突。

  因為到了週四的隔天,就是週末休息的時候,有閱讀習慣的人,大部分應該已經將當期的《禮帽》雜誌全部看完了。

  看的快一些的,甚至在週四就已經看完了。

  這個時候,他們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就是選一本長篇小說,進行深度閱讀。

  但如果讀者並不想要在週末閱讀長篇小說,或者是沒找到自己喜歡看的書……

  那麼此時送到的《講談考》,就是閒暇時間可供閱讀的休閒讀物!

  換言之,《講談考》算是填補了《禮帽》雜誌的空白!

  宣傳部長福永由紀乃為了《講談考》,算是殫盡竭力,共做出了三個訂閱方式,力圖為《講談考》開啟發行量。

  按照福永由紀乃的定價方式,《講談考》的單份售價依舊為二百円每份。

  選擇包月訂購(四期+一期月度特刊),那就是一千円。

  選擇季度訂購(十二期+三期月度特刊+一期季度特刊),那就是三千二百円。

  選擇年度訂閱(四十八期+十二期月度特刊+四期季度特刊+一期年度特刊),那就是一萬三千円。

  這三個訂閱服務雖然看似區別不大,更沒有打折優惠,但卻有著宣傳部長福永由紀乃的小心機。

  因為從一開始創立《講談考》後,江留美麗就和福永由紀乃進行過數十次的溝通。

  在江留美麗看來,《講談考》從一開始,就是按照《禮帽》雜誌封面來進行的。

  換句更直白的話來講,江留美麗從一開始對《講談考》的定位,就不是普普通通的報紙,而是值得收藏的收藏品!

  而既然將《講談考》作為收藏品打造,那麼就不能沿用報紙,雜誌這種一期一買的發行方式,讓人人都能夠隨手可得。

  所以福永由紀乃和江留美麗最後一拍即合。

  決定在《講談考》報紙的訂閱上做文章!

  表面上來看《講談考》是遵循了每週四發行一期,一個月發行四期,一個季度發行十二期,一年發行四十八期這個規則。

  同時還會在每個月,季,年發行特別增刊。

  單是這樣看,《講談考》似乎與其他的報紙雜誌沒什麼兩樣。

  不過,按照福永由紀乃和江留美麗的設想,收藏品就是應該保有一定的稀有度,只能讓少部分人群擁有,才能使得《講談考》變得更有價值!

  於是,福永由紀乃立下了規則——

  《講談考》的月度特刊,只有整月訂閱的客戶才能獲得,同樣,季度特刊,年度特刊,也只有整季訂閱,整年訂閱的讀者才能獲得!

  雖然這個提案非常的大膽和冒險,但由於提出方案的,是江留美麗和福永由紀乃。

  野間源次郎和一眾講談社高層,竟都投出了同意的投票!

  而江留美麗竟然敢採用如此大膽的訂閱方式。

  自然說明其手上有王牌。

  而這張王牌,就與此刻名震曰本推理界的“奇詭天才”舞城鏡介息息相關。

  不過與其說是舞城鏡介,倒不如說是舞城鏡介的另一個筆名,砂糖心優!

  江留美麗要將砂糖心優,培養成《講談考》的王牌作家。

  與舞城鏡介所在的《禮帽》,達成制衡關係,從而加劇兩方吸收粉絲的速度!

第372章 她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1980年4月28日。

  《禮帽》第十六期雜誌,刊登著舞城鏡介的《菖蒲之舟》,在全曰本發行了。

  因為江留美麗昨天在社長辦公室的出色發揮。

  講談社內部的高層,都對江留美麗有著極高的認可。

  同時也明白,江留美麗的團隊無法同時處理,每週一期的《禮帽》雜誌和《講談考》報紙。

  為了給江留美麗減壓,提高《禮帽》和《講談考》的質量。

  野間源次郎當即決定,將《禮帽》雜誌部,《講談考》報紙部合併為——講談社雜誌編輯部。

  編輯部人員擴充至六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