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498章

作者:御綾御影

  “在我看來,鏡介這部《魍魎之匣》,是以為了給亂步在1929年6月創作的《與押繪一同旅行的男子》,寫出完美結局的前提下創作的。”

  “整篇故事即便拋去詭計,也稱的上是驚世的神作!”

  “其內不光對亂步的《與押繪一同旅行的男子》,進行了深度獨到的剖析,還對故事內的真實與虛擬進行了雙重真解答。”

  “可以說……《魍魎之匣》就是鏡介對亂步的一次致敬,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的超越!”

  “若是說,究竟哪裡不足?”

  “那麼《魍魎之匣》寫的實在是太好了,我很擔心鏡介的下一部‘妖怪推理’達不到《魍魎之匣》這樣的高度。”

  松本清張對舞城鏡介的評價,讓會客廳再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而隨著橫溝正史,松本清張,這兩位推理界泰斗對舞城鏡介的肯定。

  舞城鏡介的個人地位和影響力,便悄然的在一眾推理宗師,推理評論大師心中拔高!

  尤其是中島和太郎這位“曰本推理評論家協會”的會長。

  早就趁著橫溝正史,松本清張發表言論的時候,在心中做好了腹稿。

  打算等到這次的“創作技巧討論會”結束後,立刻動筆,為舞城鏡介的《魍魎之匣》進行撰寫推理評論!

  與此同時,權田萬治和笠井潔也都準備好了自己想要書寫推理評論的方向。

  在心中暗自構思將要發表的推理評語。

  而和“曰本推理評論家協會”地位相當的“曰本推理作家協會”的會長三好徹,也在心裡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這次的“創作技巧討論會”結束後,一定要力排眾議,讓舞城鏡介加入“曰本推理作家協會”!

  井澤元彥?還是算了吧。

  自己已經給了對方好多次機會,但第一次被舞城鏡介擊敗還情有可原,如果接二連三的被舞城鏡介擊敗。

  那麼只能說明一件事,舞城鏡介的能力是遠遠高於井澤元彥,舞城鏡介才是更加值得傾注“曰本推理作家協會”所有力量培養的天才!

第354章 開發智慧財產權的決定!

  隨著橫溝正史,松本清張發表了自己對《魍魎之匣》的個人意見後。

  接下來就輪到了西村京太郎這位“旅情推理大宗師”發表意見了。

  西村京太郎對於舞城鏡介的喜愛,是難以言喻的。

  搬著椅子坐在了舞城鏡介的身邊,笑盈盈的將手搭在了舞城鏡介的肩膀上,看著在場眾人開口說道:

  “大家應該都知道,我之前在‘曰本推理評論家協會’的時候,曾對舞城鏡介有些意見。”

  “當時還和笠井潔,權田萬治這兩個小輩吵了兩句,不過在這之後,舞城鏡介在‘曰本推理評論家協會’上創作的那篇《海濱事件》,給了我不小的震撼!”

  “當時的我看完了《海濱事件》後,還仗著自己這張老臉,向舞城鏡介發出‘命令’,要其創作一篇‘旅情推理’作品。”

  “於是,大家應該都看到了吧?那篇《送葬列車》發表的時候,可是很魟拥哪兀【檬缽浝諑缀蹩梢哉f,是我見過的最有執行力,最有魅力的偵探之一!”

  “自從我看過了《送葬列車》後,我算是成為了舞城鏡介的書迷,《占星術殺人魔法》,《姑獲鳥之夏》,《不夜城》,還有十四號出版的那本《無人逝去》我都看了不止一遍。”

  “所以,我對於《魍魎之匣》這部作品,喜歡的不得了。”

  “尤其是其中對於主人公之一的木場修太郎,及其下屬青木文藏的描寫,更是深得我心。”

  “雖然我知道,在座的諸位,有可能在閱讀《魍魎之匣》時,對木場修太郎這種有勇無值木欤瑫械绞值臒o感。”

  “但對於我而言,《魍魎之匣》並不是雨宮典匡,久保竣公,寺田兵衛,柚木陽子,美馬坂幸四郎這幾個性格扭曲,身上藏滿秘密的角色獨角戲。”

  “其中最重要的角色,其實正是木場修太郎。”

  “《魍魎之匣》雖然奇厚無比,上下兩冊放在一起,幾乎和磚頭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但是其內的主線異常的清晰。”

  “故事從木場修太郎這位身材魁梧,長相兇惡的刑警開始,他從一開始就將自己視為一個空無一物的匣子的,所以從一開始,就有魍魎附著在他的身上,讓他無法正式的女性交流。”

  “而在這個基礎上,他遇到了此生幾乎沒有交集的女人,柚木陽子。”

  西村京太郎話說到了這裡,將目光掃向了在場的眾人:

  “說到這裡,大家認為木場修太郎真的愛柚木陽子愛嗎?”

  眾人有點頭的,也有搖頭的。

  西村京太郎沒等有人開口,便繼續說道:

  “木場修太郎是真的喜歡柚木陽子這個人嗎?”

  “在我看來,其實也不一定吧?感覺他只是豎立了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在現實世界中見到的女人。”

  “為自己的恐女症找一個合理的理由罷了。”

  “這個人可以是柚木陽子,也可以是其他人,只是沒想到的是,原本完全不可能見面的人,竟然見面了,這使得木場修太郎感覺自己的箱子要被開啟了。”

  “他之所以強硬的想要擊敗敵人,保護陽子,擊敗有丟失警察工作的危險,甚至是入獄的可能,也要固執的去做,只是因為他被魍魎給附著了。”

  “待到魍魎從木場修太郎的身上驅除,木場修太郎又變回了那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這正是《魍魎之匣》整個故事中最重要的核心。”

  “同樣的,這也是舞城鏡介想要透過《魍魎之匣》主人公京極堂想要說的話。”

  “箱子這種東西並不是不開啟內部確認就會失去價值,內部裝了什麼其實並不是那麼重要,箱子有作為箱子的存在價值。”

  西村京太郎這番話,讓眾人一瞬之間回到了閱讀《魍魎之匣》時的那種如夢似幻的感受。

  這時,一直沒怎麼開口說話的中島和太郎,發出了提問:

  “所以說啊,《魍魎之匣》中所謂的箱子,究竟是什麼?”

  因為在場眾人中,只有橫溝正史,松本清張,西村京太郎三人算是地位獨特的作家。

  所以隨著三人發表完了各自的意見後,剩餘的推理作家,推理評論家就不必在意禮節,開始對“箱子”這個話題進行了各抒己見。

  其中有說箱子是房子的,有說箱子是禁錮的,甚至還有些專研的解讀作品的推理評論家認為,所謂的“箱子”和母胎有關。

  畢竟久保竣公喜歡住在箱子裡,想要把什麼東西都填滿這種心理疾病,很有可能就是缺乏母愛導致的。

  就在眾人各抒己見,吵的不可開交之時,有人提議讓舞城鏡介來講一講《魍魎之匣》中的箱子究竟為何物。

  舞城鏡介既然能夠將《魍魎之匣》寫出來,自然早已明白所謂的“箱子”為何物。

  但還沒等開口,就見到中島和太郎朝著自己擠眼睛。

  舞城鏡介還沒反應過來中島和太郎的意思,就見到被一眾推理宗師,推理評論大師圍住的笠井潔,被中島和太郎,權田萬治推了出來。

  權田萬治雖然年輕,但其地位卻是不俗,推著笠井潔來到了舞城鏡介身邊,拍著舞城鏡介的肩膀說道:

  “一個好的作品,要的就是像《收束》一樣,充滿了不確定性,留給讀者無限的遐想。”

  “如果原作者給出了唯一的概念,那麼必然會讓一些讀者感到不滿,所以說,舞城老師您就歇一歇吧。”

  “讓小潔利用他擅長的哲學領域,來分析分析《魍魎之匣》中的‘箱子’究竟為何物!”

  舞城鏡介聽到權田萬治的話,立刻明白了中島和太郎之前對自己眨眼的意思。

  再結合權田萬治的話,自然能夠聽得出來。

  中島和太郎和權田萬治二人,打算重點培養笠井潔成為“曰本推理評論家協會”的新時代推理大師。

  而現在推出笠井潔解讀自己的書,就是為了讓笠井潔在一眾推理宗師,推理評論大師眼前露臉。

  若是其他人,舞城鏡介自然不願讓出這個出風頭的好機會。

  但此刻舞城鏡介卻不得不讓。

  因為無論是中島和太郎還是權田萬治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只要自己寫了新書,這二位能夠給自己寫推理評論,那麼自己書,勢必會引發圈內圈外高度關注!

  至於笠井潔,那就更不用提了。

  現在推理圈中,有誰不知道笠井潔是自己的頭號粉絲?

  現在推理作家方面,自己有平山夢明撐場面。

  若是在推理評論界,有笠井潔為自己撐腰,舞城鏡介都不敢想以後該會是多麼的平步青雲!

  想到這些,舞城鏡介便笑著朝權田萬治點了點頭:

  “權田先生說的不錯,一部好的作品,確實應該給讀者留下遐想的空間,我確實沒有必要直接說出我個人的結論。”

  “更何況,我之前也曾說過,作品寫出來後,解讀的權利並不是作者獨有,我對於‘過度解讀’這件事的態度,也相當開明。”

  “所以,我們還是聽一聽笠井潔先生對《魍魎之匣》中的‘箱子’有什麼看法吧?”

  笠井潔起初還擔心自己搶了舞城鏡介的風頭,會遭到舞城鏡介的責怪,但現在聽到舞城鏡介如此說,心裡頓時便放鬆了不少。

  話語也變得流暢了起來:

  “其實想要剖析《魍魎之匣》中的‘箱子’為何物,並不是太困難的事。”

  “而且舞城老師在故事之中,也大致寫明瞭‘箱子’所代表的三種概念。”

  “第一種概念,那就是作為容器的第一功能,封存。”

  “箱子作為容器有封存的功能,只要將蓋子蓋上,誰都不知道箱子裡究竟有什麼。”

  “正如西村京太郎老師剛剛所說的,木場修太郎就是體現封閉這一功能的重要人物。”

  “身為警察的木場修太郎因為恐女症,變成了箱子,且不敢開啟自己這個箱子,在此刻,箱子就變成了一個封閉的容器,但這個容器中,正如故事裡說的一樣,是空空的。”

  “因為此容器並非彼容器,這個容器並不是為了裝東西而存在,而是作為隔絕現實世界和內心世界而存在。”

  “只要箱子不被開啟,那麼自己就沒有必要面對孤獨和渴望。”

  笠井潔起初還有些緊張,但是當自己說完第一段話後,便有些漸入佳境了:

  “第二種概念就是箱子的第二功能,收納。”

  “在《魍魎之匣》的故事中,很多關鍵人物都在用盡自己的辦法,來努力填滿自己的‘箱子’,以此來答道幸福。”

  “木場修太郎是不想讓自己/別人看到自己的內部,而寺田兵衛,楠本君枝,久保竣公,關口巽,都是想要透過填滿箱子,來獲得幸福。”

  “寺田兵衛因為無法給與久保竣公關照,更是缺失了身為父親應該給久保竣公的愛,所以他才會透過不斷打造箱子,成為御筥神教主這些事情,來填補自己的空虛寂寞。”

  “楠本君枝,關口巽這二人也都是一樣,不是遭遇了悲慘的人生,就是選錯了道路,亦或者是遭遇了精神上的重創。”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們就會變得極度空虛寂寞,想要將自己的精神世界也就是‘箱子’填補,以此來獲得幸福。”

  “至於久保竣公,更是收納這一特點的代表人物,因為缺失父愛母愛,所以他極度缺失安全感,恐懼空間,需要將縫隙全部填滿,才能獲得幸福。”

  “最後,也就是箱子的最後一個作用,那就是遮蔽。”

  “這個遮蔽,看似和封閉,收納相似,但卻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其中代表人物,自然是雨宮典匡,柚木陽子,美馬坂幸四郎。”

  “這三人中,雨宮典匡想要靠箱子來掩蓋自己的少癖,雖然說少女癖這裡可能有些存疑,但從結局和《魍魎之匣》整個故事的基調來看,雨宮典匡對加菜子是少女癖的可能,要遠遠大過父愛。”

  “雨宮典匡心裡清楚,自己的特殊癖好見不得人,所以他需要箱子來遮蔽自己的不正常,讓外界認為他是正常人。”

  “柚木陽子需要藉助箱子來遮蔽,自己對父親的扭曲的愛,美馬坂幸四郎就更是如此,不光要用箱子遮蔽自己對妻子的不管不顧,還要遮蔽自己對女兒的愛。”

  “所以,箱子既是封閉的容器,又是收納的容器,更是遮蔽的容器,在我個人的認知裡,《魍魎之匣》的箱子,就是人心。”

  “世界各國從古至今一直都有‘心中的陰暗面’這種說法,《魍魎之匣》就是對這種說法進行了深度剖析,從而讓其具象化成為了故事裡的‘箱子’。”

  “而舞城老師最厲害的,還是在《魍魎之匣》中的舞臺佈置。”

  笠井潔停頓了片刻繼續開口:

  “從一開始的現實世界,到最後的進入偏僻深山中的——美馬坂研究所,其實就是從外部世界,進入了內部世界。”

  “美馬坂研究所,即是大決戰開始的地方,也同樣是代表人類內心世界的地方。”

  “主角京極堂在故事裡曾說過這樣一番話——”

  ““我不是偵探,而是驅魔師,情勢所逼,我必須為在場所有人驅除魍魎,我原本打算一一進行的,結果失敗了,所以才造成了這樣的局面,現在必須一口氣同時驅除才行,手段可能粗暴了點,但現在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這段話其實放在故事之中,是有些不明所以的,但是隻要稍微解讀一下,就不難發現,京極堂在整個《魍魎之匣》的故事之中,並沒有袖手旁觀,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每個人進行救贖。”

  “他對木場說過,你不要對這件事深入調查,他對鳥口說過,這種事情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對關口說過,不要對那個箱子出手……但這些話根本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因為那時候的每個人,身上都附著著魍魎,沒有開啟自我這個內心世界。”

  “而到了美馬坂研究所,隨著我們站在人體的內部這句話說出後,所有人的內心世界全部開啟,驅魔/為人物進行破除謎障這件事,才得以順利進行!”

  笠井潔對《魍魎之匣》發表了極長的個人解讀,本以為會有人提出異議。

  不過——可能是笠井潔的個人解讀,確實有道理,貼合了《魍魎之匣》原著的本意。

  所以不光沒有被質疑,還得到了比橫溝正史,松本清張,西村京太郎還要響亮的掌聲!

  這讓笠井潔難免有些受寵若驚。

  不過這一次對《魍魎之匣》的個人解讀,確實展現了笠井潔的個人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