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455章

作者:御綾御影

  為何不處理一下臉部周遭與胸前之間令人不安的空隙?

  不緊密點,無法讓人安心啊!

  為何留下這麼多的空隙就蓋上蓋子了?

  挑選圓形當棺桶就大錯特錯,應該做成匣子,緊實的塞滿,達成空氣都無法擠進去的情況。

  祖母好可憐,得在周圍充滿空隙的情況埋入土中。

  父親,母親也是這樣埋葬後,在不安中變成骷髏的吧?

  ***

  不知為何,非常羨慕起男子來。

  故鄉的車站蕭瑟無人,那令人羨慕的男子在何處下車?又在何處上車?

  好想要那個箱子。

  完參加完祖母的葬禮,就去尋找那個箱子裡的女孩吧。

  那女孩真是完美,箱子的大小也合適,沒有一絲浪費。

  身體和箱子的緊密度十分完美,充實的令人羨慕。

  好羨慕那個男子,好想要那個箱子,好想要那個女孩。

  強烈的戀愛情感後面緊跟著湧起了後悔。

  剛剛為何沒有追在那男子身後呢?

  ——

  右腕發現的日子是在,八月二十九日。

  兩腳出土則是第二天,忘也忘不掉的八月三十日。

  那天對我來說,實在是太印象深刻了。

  久遠寺婦產科醫院的事件結束後,我陷入了長久的抑鬱。

  事件發生的半個月後,八月三十日。

  我的責任編輯小泉女士要我前去出版社商量要事。

  我供稿的出版社名為稀譚社,是非常嚴肅的出版社,我的工作,也是來源於京極堂——中禪寺秋彥的妹妹,中禪寺敦子的介紹。

  乘坐電車來到了稀譚社,小泉女士熱情的接待了我。

  她要和我商討我作品的出版。

  結果,話還沒說兩句,小泉女士就被另一位客人的到來打斷了。

  那人名叫久保竣公。

  是名年輕帥氣的男子,同時也是稀譚社的知名作家。

  當他得知我就是關口巽的時候,他就對我寫出的作品百般誇讚,但話裡話外卻充滿了挖苦的味道。

  我本來對自己的作品就沒什麼信心,並不在乎他人的挖苦。

  但久保竣公接下來的話,卻讓我覺得很難為情。

  “最近冒出了一個完全在摹仿關口老師您的作家,他在無聊的糟粕雜誌上寫些不入流的東西,實在是傷風敗俗!”

  沒錯,久保竣公說的那個人,其實就是我。

  我因為寫作能力較差,經常入不敷出,導致讓我覺得很對不起妻子,所以有的時候,我會用化名在糟粕雜誌上寫一些東西,用來補貼家用。

  被人當眾這樣說,我感到十分的羞臊。

  不過久保竣公似乎沒有要完全揭穿我的意思,和小泉女士商量好了他會給稀譚社供稿後,便離開了。

  我因為丟臉,也沒什麼可聊的,和小泉女士商量好了出版事宜,便打算狼狽離開。

  結果——

  京極堂的妹妹,稀譚社的記者,中禪寺敦子叫住了我。

  她一邊恭喜我能夠出版作品,一邊告訴我,她要去調查最近的分屍案。

  這件事我知道。

  據說是昨天在武藏野的山巔上,發現了年輕女性的上腕。

  結果敦子說,剛剛又收到了情報。

  有兩隻腳浮現在相模湖上!

  敦子其實對分屍的案件沒興趣。

  主要是在今年五月份的時候,發生過一起荒川分屍案。

  荒川分屍案是一名女教師,殺掉了身為警察的丈夫,與母親合力將其分屍的案件。

  但因為報案人數非常多,這其中充滿了謊報和誤報。

  所以就導致出現了,實際上不存在於現實世界中的手腳。

  目擊者看到的,實際上卻並不是真的。

  總而言之,敦子想要以,流言蜚語變成虛構現實這件事為主題,對這次的分屍案進行調查。

  我對這件事完全不在意,和敦子閒聊了幾句後便乘坐電車返回家中。

  家的門口停了一輛長相奇特的破車。

  看來是有人造訪。

  一進門,就看到了喜歡裝糊塗,擅長搞笑的來訪者鳥口守彥。

  這傢伙就是我之前提到過的那個——糟粕雜誌《實錄犯罪》的雜誌編輯。

  他先是和我吹噓了一番,停在門口的破車,據說裡面裝有二十匹馬力的發動機,但我無論如何都看不出那破車有什麼新奇。

  隨即……鳥口向我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又有新的屍體出現了喔,關口老師。”

  經過了一段不清不楚的問答後,我明白了鳥口守彥的意思。

  他想要帶著我去調查最近的分屍案件。

  然後讓我根據這次的分屍案件,寫出一篇漂亮的文章。

  但我不想去!

  因為京極堂說的沒錯。

  我在上次的事件裡東奔西跑,結果卻造成了悲慘的結局。

  很多案件也是這樣,根本沒有必要參與進去。

  只要等到合適的時機,警方會解決一切。

  可是……我很好奇……

  昨天發現手,今天發現腳,無論如何我都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徵求了妻子的意見後,我和鳥口決定驅車前往相模湖。

  可惜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鳥口守彥有兩個致命的缺點。

  一個就是睡眠,只要他一睡著,就算是地震了他也不會醒來。

  另一個就是路痴。

  坐在車上的我有些後悔了。

  因為鳥口真的很沒方向感。

  從中野到相模湖,根本不需要轉幾次彎,但我已經連續兩次到達三鷹了……我們在原地不斷的兜圈子。

  可能是鳥口兩次到達了三鷹,而又擔心我無聊,便給我講起除了分屍事件外,最近發生的怪事。

  “關口老師,你知道嗎?最近三鷹附近,有一個叫什麼‘封穢御筥神’的怪名字,說是宗教嗎?倒也不像,反倒有些像是驅魔師之類的。”

  “據說很靈驗,很多人還有政治家都前去那裡進行卜卦。”

  “說起來也很有趣啊,一般驅邪不是趕走嗎?封穢御筥神會把惡靈鬼怪封在箱子裡。”

  “教主,就是那個御筥神,是個穿著山伏(修驗道的袈裟)的中年男子,他身上揹著靈驗無比的箱子,號稱能準確說出信徒的煩惱,然後將煩惱封印到箱子之中。”

  鳥口說著話的功夫,我第三次見到了三鷹的路標。

  遭了,我們遇到鬼打牆了!

  如果御筥神在的話,我想要讓他給鳥口驅下魔!

  我們到達相模湖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五點。

  這裡到處都是警戒線和警察,很顯然,警察對這次的案件高度重視。

  就在我打算和鳥口偷偷的溜進去的時候。

  兩位刑警認出了我。

  青木和木下——是我的好友木場修太郎的兩位手下。

  根據和青木的閒談,我得知了比報紙上更加詳細的資訊。

  昨天早上,一位卡車司機,在國道二十號線的大垂水山巔發現了年輕女性的右腕。

  今天早上,一位釣客在相模湖的海岸線湖底,發現了一個箱子,箱子裡面裝著一雙,被油紙包裹著的年輕女性雙腳。

  箱子是用鐵板焊成的正方體,大約有八十五公分。

  於是,警方對相模湖展開了調查。

  因為這裡已經是神奈川的管轄範圍,所以青木和木下,都是被臨時抽調過來幫忙的。

  看到青木和木下二人,我問起了木場在哪裡。

  結果青木告知我,木場在負責不同的事件,只是那起事件是搜查機密,不能告知給我。

  青木和木下和我閒聊了幾句後,便繼續進行搜查工作。

  這時,我碰到中禪寺敦子,京極堂的妹妹。

  我為鳥口和敦子做了引薦。

  隨即詢問起敦子有沒有調查到什麼?

  敦子給我的回覆很簡單,白跑一趟。

  於是,我和敦子乘坐著鳥口的改裝車打算一同回家。

  一路上,我們聊了許多兇手的分屍動機。

  比如因為怨恨。

  因為精神失常。

  敦子更是提出了哥哥京極堂的說法:

  “不是為了防止死者復活的詛咒儀式,就是企圖干擾身份調查。”

  不過我對於京極堂的論點,並不認同。

  以現在的科技,即便沒了頭,應該也能調查出兇手身份吧?

  敦子雖然認同我的觀點,不過她又拿出了京極堂的另一觀點:

  “哥認為——切割屍體的精神狀態是非常正常的,應該說犯人就是想從殺人時的非日常回到平時的生活——日常世界。”

  “犯罪者透過切割屍體,來使原本異常的精神狀態恢復正常。”

  我無法理解京極堂的腦回路:

  “切割人體這種殘酷行為能達到恢復正常精神的效果?按照道理來說,分屍反而要比殺人更異常不是嗎?”

  “過失殺人還有可能,但是有可能會有過失分屍嗎?”

  鳥口打斷了我的話:

  “明確區分正常和異常很艱難吧,比如衝動把人一刀捅死,到底是異常,還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