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這讓矢代勳很是羨慕。
可能這就是出色刑警的特技吧?
田中是朽木的得力干將,刑偵工作樣樣精通,尤其是審訊,更是F縣警察本部的第一把好手。
反而矢代勳此刻完全無法休息。
越是透過黑暗的玻璃窗,矢代勳越是覺得緊張。
甚至能夠從車窗玻璃上看到自己模糊的面影,彷彿在笑。
矢代勳有個毛病——越是緊張,面部肌肉越是放鬆。
正如朽木是一副面癱臉,總有從來都不會笑的理由那樣,矢代勳也有總是面帶微笑的理由。
小學一年級的暑假,矢代勳剛滿七歲。
在學校泳池游完泳回家的路上,為了抄近路,矢代勳橫穿了一個神社的停車場。
當他從一棵大榆樹下經過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身穿白襯衫,戴著墨鏡和棒球帽的中年男人。
矢代勳起初有些害怕,但是男人一蹲下來朝他一笑,卻又不覺得害怕了。
“小朋友,這一帶有沒有寒蟬啊?”
矢代勳搖了搖頭:
“沒有,現在只有夏蟬和秋蟬哦。”
男人聽到後嘆了口氣:
“是嗎,真是太遺憾了,叔叔想要專門採集各種蟬的鳴叫聲。”
矢代勳放鬆了警惕,可能是覺得男人沒有危險,也可能因為被男人手上的小錄音機吸引住了。
“叔叔不但採集蟬的鳴叫聲,還採集小朋友說話的聲音。”
男人說著話,把他長滿濃密黑毛的大手伸了過來。
男人遞過來了一張紙,上面寫著很多的片假名:
“來,請念一下,從這裡開始念。”
男人臉上掛著和善的笑意。
少年的矢代勳除了父親,鄰居的叔伯,還有老師以外,再沒有和其他成年男人說過話。
眼前的男子要利用自己做壞事這種事,矢代勳做夢都沒有想過。
在男子的指揮下,矢代勳開始一個一個的念上面的字。
“明…天…以…前…準…備…好…兩…千…萬……”
“放…在…綁…著…黃…色…絲…帶…的……長…椅…上……”
矢代勳當時只是小學一年級的學生,剛剛學會片假名,只顧著念上面的字,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清楚這些字是什麼意思。
而男子之所以會選中矢代勳,可能是因為矢代勳戴著為了防止交通事故,必須戴著的小黃帽。
男人讓矢代勳一連唸了十張紙。
所有紙上寫的都是片假名,矢代勳唸完了感覺暈頭轉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都被錄下來了。
等到一切都結束後,男人拍了拍矢代勳的頭:
“謝謝你,小朋友,十年後你還來這棵大榆樹下,我送你一件肯定要你大吃一驚的禮物,不過有個條件,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情。”
當時矢代勳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會帶來的後果。
心裡只有被男人誇獎的高興,還期待著十年後的禮物。
不過……從那以後……矢代勳路過那個神社的停車場,卻不願意抄近路了……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從心底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盂蘭盆節之後的一天。
矢代勳正在桌子上寫作業。
電視裡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響:
“明…天…以…前…準…備…好…兩…千…萬……”
前幾日返校時,校長提到了一個遠方城市發生了綁架事件。
一名和自己同齡的女孩,被壞人殺死了。
“放…在…綁…著…黃…色…絲…帶…的……長…椅…上……”
說實話,矢代勳當時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他更是沒有意識到,電視裡傳出來的聲音,就是自己的聲音。
只是……當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矢代勳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心跳加速的同時,那名死亡女孩的照片,在矢代勳的眼前變得很大很大……
會暴露的……
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暴露的……
二十年過去了,矢代勳幾乎每一天都是在恐懼中度過的。
電視上播報的聲音,就是矢代勳的。
那是F縣警察本部為了收集情報公開的。
不過,兇手為那個聲音做了加工,即便是矢代勳的父母也聽不出那是矢代勳的聲音。
但是……矢代勳被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吞沒,壓垮了。
他提心吊膽,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最後說話都變得困難了。
母親很擔心矢代勳的健康,帶了矢代勳進行了各種檢查。
心理測試做了一遍又一遍,病名換了一個又一個。
一會是失語症,一會又是精神問題……
除了給矢代勳平添痛苦以外,完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母親痛苦的表情讓矢代勳很難過,為了減輕母親的痛苦,為了不讓母親難過,矢代勳努力的擠出了笑。
於是……為了讓母親高興,7歲的矢代勳學會了假笑。
而光是這樣還不是最可怕的。
矢代勳還要和一個脅迫自己的人做鬥爭。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的妹妹明子。
矢代勳活了二十七年,從沒有見過那麼貪得無厭,那麼壞心眼的女孩子。
“喂!哥哥,電視上說話的聲音是你吧?”
矢代勳本來和妹妹的關係就不怎麼好,因為兄妹吵架的時候,二人經常互相怪叫,所以妹妹明子一下子就認出了電視上的聲音。
“別和別人說啊!求求你!”
剛剛恢復了說話能力的矢代勳央求著妹妹,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雖然明子沒有告訴別人。
但卻利用這個秘密,欺負起了矢代勳。
矢代勳喜歡的點心被明子搶走,喜歡的玩具被明子搶走,更過分的是,只要母親不在,矢代勳就要喊妹妹為“明子大人”。
有一天,矢代勳和明子在家裡的塑膠水池裡玩水,克羅也和他們一起玩。
明子似乎對克羅這個名字不滿意,非要讓矢代勳將克羅的名字改成“凱迪”。
矢代勳第一次委屈的哭了。
因為克羅並不是人,而是父母為治療矢代勳的失語症,特意為矢代勳養的撫慰犬。
矢代勳恢復說話的能力,第一次喊出的名字,就是“克羅”。
矢代勳不願將克羅更變成“凱迪”,這讓明子變得氣急敗壞,大聲的喊著要告訴媽媽,矢代勳就是電視裡的壞人。
矢代勳被惹急了,抓住了明子的小辮子,將其按在了水池中。
聽到明子一邊嗆水一邊撲通著說出自己的秘密,矢代勳手上的力氣更重了:
“你這壞傢伙!你死了才好呢!你這壞傢伙!”
——
當然,因為克羅的狂吠,明子並沒有死掉。
只是從那以後,明子再也不敢欺負矢代勳了,即便明子已經結了婚,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但是她每次見到矢代勳,眼中還是充滿了恐懼!
矢代勳從學會“假笑”起初是為了讓母親開心。
但是後來逐漸演變成了逗別人笑。
因為做滑稽的表演逗別人笑,會讓矢代勳感覺不到痛苦。
不過那是掩蓋真相的蓑衣。
矢代勳真正害怕的是……自己被別人看穿。
雖然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只是被人操控利用了,這不是自己的錯。
但是每當平靜下來,矢代勳的腦海中就會出現電視上自己的聲音。
高中二年的夏天。
十七歲的矢代勳朝著大榆樹下走去。
那個男人說要在十年後送自己一份大禮。
自己也同樣要送他一份大禮。
一柄用來雕刻的小刀。
矢代勳在榆樹下等了一天,中年男人沒有來赴約。
回家的路上,矢代勳在公用電話亭,撥通了十年前少女綁架殺人案偵查指揮中心的電話。
這串電話矢代勳一直牢記於心。
他沒有說自己是誰。
只是把十年前的事情,全部告訴給了當天接電話的刑警。
他詳細了描述了中年男子的特徵後。
即便刑警再三要求他不要結束通話電話,他還是默默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現在想來,那個接電話的人,就是朽木班長。
朽木班長被調到一班班長之前,就是矢代住的那個城市的刑偵課長,這是矢代勳進入F縣警察本部後才知道的事。
大學四年的夏天,矢代勳立志要當警察。
少女綁架殺人案時效成立的那一天,矢代勳在那顆大榆樹下失聲痛哭。
十五年來,那個兇手沒有受到任何懲罰,此後也不會有懲罰了。
為了不讓這種沒有天理的事情再次發生,為了把每個壞人不留餘地的送上絞刑架,也為了給自己報仇,矢代勳義無反顧的成為了警察。
第一次見到朽木班長,矢代勳想忘都忘不掉。
那時候矢代勳還是個巡查,剛在一個派出所上班的他,當地就發生了老婦人被刺殺的案件。
那時候朽木班長過來了。
“沒什麼可笑的事情,你幹嘛老是笑啊?”
朽木一眼就看出矢代勳的笑是“假笑”。
矢代勳心裡想的是“這傢伙真可怕”,但是說出口的卻是“請讓我當您的手下吧!我無論如何都想要當刑警!”
雖然朽木沒有理會矢代勳,但是經過兩年不懈的努力,矢代勳終於成為了一名刑警,又過了兩年,矢代勳被調入了大名鼎鼎的一班,成為了朽木班長手下的兵。
提拔的這麼快,讓整個縣裡的所有刑警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當然,矢代勳一直認為,這是朽木班長記得他的聲音。
在朽木班長的記憶中,還殘留著高二時矢代勳報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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