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1155章

作者:御綾御影

  我從谷底而來,沒有比這個更糟糕的了。

  被感情波浪耍弄而殺了父親的由裡緒,就那樣消失了蹤影。

  或許,由裡緒會在警方或某人的保護下,進入某處社福機構。

  不過那也比在我家接受的治療來得正確而且正規。

  然後,等她可以外出時,說不定會來找我。

  那樣的話,我會很開心。

  當然,由裡緒也有可能在跟我分開生活這段期間,把我徹底遺忘掉又喜歡上其他男孩。

  那也沒關係,本來就該那樣,我會祝福由裡緒那樣的愛情。

  總之,只要由裡緒幸福,我就很開心了。

  當然,有悲慘的可能性。

  由裡緒不會有多大的進步,一輩子都在那種制度化的社福機構中度過,最後痛苦地死去。

  不過所謂人生,只要活著就多少有些價值,由裡緒在那樣的痛苦中苟延殘喘,總有一天會得到她應有的幸福。

  人類看似脆弱,其實很堅強,由裡緒也是一樣。

  如果她痛苦的死掉了,我會同樣去死,然後在那個世界找到由裡緒。

  死了變成幽靈,說不定我的手腳會恢復原狀,年齡的差距也會被抹平。

  總之,我想在那個世界跟由裡緒共度美好生活。

  如果到了那個世界之後由裡緒的痛苦還延續,我會用我最拿手的“沒事了,沒事了。”來安慰由裡緒。

  我不會再逃避了,即使用來逃避的手腳拿回來了,我也絕對不會再逃了。

  不過,說不定,由裡緒現在正躲在四郎和阿帝奈那裡。

  四郎這傢伙有很多秘密,搞不好他是擔心我變成那種變態,所以故意讓由裡緒遠離我。

  哈哈哈。幹嘛擔這種心?

  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小心第三次車禍意外,可不要再撞破你的內臟了。

  或者,由裡緒正在被那個套著岡本皮的奇妙人物保護著。

  就像救了我一樣,那個人也可能救了由裡緒。

  假設那個人是二郎,二郎身旁又有老媽在,那該有多麼的完美?

  這樣的話,由理緒應該會康復吧?

  可這樣的話,我又看不到由理緒了。

  因為二郎是天才般的躲藏好手。

  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老媽,由理緒,當然前提是他們真的在一起。

第896章 最後的最後

  我有很多希望。

  雖然也失去了很多東西,但是,我不在乎。

  現在的希望,多到讓我覺得很幸福。

  為了保有我的希望,我沒有將被切斷的手腳接回來。

  明明是可以接回來的,但是我主動放棄了。

  因為我覺得,雖然失去的手腳是具體的,但得到的希望卻是無形的。

  只是在開心的時候不能手舞足蹈了,這沒什麼好沮喪的。

  我將一洋,陽二,由裡緒父親的屍體,以及用來切斷我手腳的電鋸跟我的手腳通通藏在地底下。

  現在還是我一個人住在奈津川家。

  偶爾還會看到幽靈不過已經不怕了。

  因為現在的我清楚地知道,我是活著的,已經沒有問題了。

  因為我想我活著所以我就活著。

  就像我想我愛著某人所以我就愛著某人。

  反過來說,當對自己的愛有所遲疑時那就是虛假的。

  同樣地,當感覺不到自己“活著”時那就不是“活著”。

  之前大家對我的責罵不是責罵,而是正確的指摘。

  四郎說的最對,活著沒有真實感,就等於曖昧不清地死了。

  所以,現在我清清楚楚地活著。

  “如今,我站在活著的這一邊緊緊地抓住生命,今後將會變得越來越好。

  因為我是奈津川三郎。

  我體內的無數希望將會一一實現成真。

  我會從我體內提供假的“手”,“腳”取代失去的四肢,盡情地跳舞,從黑夜跳到黎明。

  一個人跳著卻很滿足。

  這樣的我,終於喜歡上自己了,我不再討厭自己,肯定著喜歡的自己。

  因為,不管走到哪裡我都是三郎。

  三郎……呵呵呵呵……三郎……DubiDuba!Yeah-

  ——

  高橋燻看到故事的最後,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她完全沒有想到過,舞城鏡介居然會在《黑暗中的孩子》的故事中,寫出這種近乎於崩壞的結局。

  奈津川三郎最後怎麼了?奈津川四郎最後怎樣了,奈津川二郎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是變成了煙,變成了土?還是變成了食物?

  一切的一切都結束的戛然而止,匆匆忙忙,彷彿一切的故事都是一場鬧劇,或者說是瘋子腦中的奇妙幻想……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啊?”

  一旁的寫樂焰似乎不能接受這種結局,用雙手抓住了腦袋,近乎崩潰的說道:

  “舞城鏡介老師究竟在寫些什麼啊?!”

  中村明智,森下健吾,仁美立吾,西澤保彥,零辻行人五人也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驚恐……

  顯然,他們也同樣不理解,舞城鏡介究竟在寫些什麼東西……

  “難以置信,難道舞城鏡介老師真的要跌落神壇了嗎?”

  中村明智緊握著手中的《煙,土,食物》,《黑暗中的孩子》兩本書稿,臉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因為他實在不理解,為什麼舞城鏡介會寫出這樣一個結局出來。

  一旁的仁美立吾聽到中村明智的話,臉上閃過一絲焦急,急忙伸手捂住了中村明智的嘴,低聲說道:

  “中村主編,你在說什麼呀,江留部長還在這裡,你說什麼胡話啊!”

  仁美立吾畢竟是江留美麗一手提拔起來負責“舞城鏡介賞”的主編,雖然他在“雜誌編輯部”內沒有受到過什麼排擠,但是他清楚地知道,江留美麗絕對不是外表看起來那樣的弱不禁風,而是實打實的超級女強人!

  不然的話,怎麼可能一手創造出《禮帽》雜誌,《講談考》報紙?還發展了“舞城鏡介賞”?

  即便舞城鏡介老師再利害,也不可能憑著一己之力,讓這些報刊,獎項在曰本綻放如此巨大的光芒!

  簡單來說,仁美立吾對於江留美麗是有一種近乎於懼怕般的崇拜,甚至於,對於江留美麗的崇拜要勝過舞城鏡介老師!

  而中村明智對於江留美麗的崇拜,也不比仁美立吾低多少,見到仁美立吾捂住自己的嘴,中村明智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朝著江留美麗的方向帶有歉意地低下了頭。

  因為大家都清楚的知道,江留美麗部長不光是“雜誌編輯部”的部長,更是舞城鏡介老師的戀人。

  在這種雙重身份之下,江留美麗自然不會不偏袒舞城鏡介,而中村明智的話,就像是觸碰了江留美麗的逆鱗一般!

  坐在一旁的零辻行人,西澤保彥看到這番場景,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他們清楚的感知到,現場的氛圍異常的詭異……

  不過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江流美麗並沒有任何生氣,甚至於說,還有一絲喜色,彷彿她發現了什麼隱藏在書裡的秘密一般。

  這種奇妙的表情,讓在場的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在他們的想象中,江留美麗應該很氣惱才對。

  中村明智知道自己剛剛的話不妥,又看到江留美麗露出了奇怪的笑,便硬著頭皮發出了疑問:

  “江留部長,抱歉,我剛剛居然說了那樣的話,但是我實在是覺得,舞城鏡介老師把《黑暗中的孩子》寫成這樣,有些不妥,如此崩壞的結局,實在是讓我感到難以接受……”

  江留美麗抬起手,隔空制止了中村明智的話,同時看向了其他幾人,臉上依舊保持著那份淡笑:

  “我知道你們此刻的想法是,也知道你們對這篇故事琢磨不透,對這種結局也難以理解,但是,請給我幾分鐘的時間,讓我好好的為大家講解一番,或許就能夠改變大家的觀念。”

  眾人聽到江留美麗的話,臉上都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但隨之又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因為……在他們看來,舞城鏡介這兩部作品,無論過程寫的多麼有趣,都掩蓋不了結局的崩塌,作為偵探的奈津川二郎,最後居然出了車禍昏迷了,不省人事,作為第二偵探的奈津川三郎,最後居然被人砍掉了四肢,成了個廢人。

  而作為貫穿兩部作品的核心人物奈津川二郎,居然成為了火鍋?這完全就是一種對於讀者的欺騙!甚至於說,這完全就是在戲耍讀者!

  對於這種近乎於災難般的結局,即便是零辻行人,西澤保彥二人,也不知道該怎樣對這部作品進行誇讚,因為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這個結尾,都有一種作者寫著寫著寫不下去,所以最後決定寫一場亂糟糟的戲,把一切都終結掉的糊弄感……

  寫樂焰聽到江留美麗如此說,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

  “江留部長……您打算做出怎樣的講解,我很好奇,因為從我的角度來看,這兩部作品……哦,不對,準確來說,從我的角度來看,《煙,土,食物》是近乎完美的冷硬派推理作品,但《黑暗中的孩子》這部作品的結局卻已經沒有解讀的必要了,因為這個結局實在是太糟糕了……”

  江留美麗聽到寫樂焰的話笑而不語,扭頭看向其他幾人,他們也都是相同的表情,見到這種情況,江留美麗不由地笑了起來:

  “果然,你們都被舞城鏡介老師騙了,因為你們看到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結局!”

  眾人聽到江留美麗的話都是一愣,因為他們完全不理解,江留美麗這番話的意義。

  反應最大的是高橋燻,作為知名“推理小說研究學家”,“黃金假面人”的高橋燻瞪圓了眼睛看向了江留美麗:

  “江留部長,難道這其中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江留美麗神秘一笑,旋即翻開了《黑暗中的孩子》的稿子,指著其中的一句話開口說道:

  “其實說穿了還是和夢境有關,或者說,是和故事有關,最典型的問題就是橋本敬這個人了。”

  江留美麗話沒說完,高橋燻便皺緊了眉頭,一臉的認同:

  “是啊,橋本敬從故事的一開始,就是個明顯的問題,我一直都搞不懂,這個橋本敬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明明在奈津川四郎和奈津川三郎找到高野祥基的時候,明確地說過,橋本敬是被高野祥基纏上塑膠膠帶窒息而死,怎麼到了後面的一章,高野祥基這個人就突然完全消失了,奈津川三郎不提他也就罷了,因為這個人的精神本來就不怎麼好,但是……奈津川四郎也好像完全不記得這個人了……我一直都不理解,這究竟是怎麼一會回事。

  而在之後的篇幅裡,橋本敬被安葬了,然後又被分屍了,這一切都發生得莫名其妙,給我一種看錯行了的感覺……”

  江留美麗聽到高橋燻的話,臉上露出了認同的表情:

  “高橋姐,你剛剛說的想法和我最開始的想法一模一樣,我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舞城鏡介老師搞錯了每頁稿子的先後順序?使得稿子的時間軸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但之後出現的巨人小孩,又讓我覺得舞城鏡介老師完全沒有搞錯稿子的先後順序,換言之,他就是這麼故意寫的,也就是說,故事的原本樣貌,就是是這個樣子!”

  零辻行人聽到兩人的交談有些著急了:

  “所以說,江留部長,問題究竟出現在哪裡啊,為什麼同一個人(橋本敬)居然會死掉兩次,死因不同,死法不同,中間還歷經了安葬?這種情況在現實世界完全就不應該發生吧?”

  江留美麗再次認同的點了點頭,隨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按理來說,這種情況確實不會發生,但是,如果將其理解為兩件事就不覺得奇怪了。

  我們可以把被高野祥基憋死的橋本敬稱之為橋本敬A,被分屍的橋本敬為橋本敬B。

  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就能夠理清這其中的關係了!”

  森下健吾聽到江留美麗的話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江留部長,你的意思是說?舞城鏡介老師利用“敘述性詭計”的手法,寫了兩個名叫“橋本敬”的角色?雖然說這麼寫在推理小說中很常見,但是意義是什麼?

  既然要寫“敘述性詭計”最起碼要在故事的結局鋪墊出“寫兩個相同角色名字的意義”吧?

  完全沒有必要的“敘述性詭計”這算是什麼“敘述性詭計”啊?”

  其他幾人聽到森下健吾的話,也覺得他說的不錯,紛紛點頭認同。

  反觀江留美麗,她則罕見的露出了憋笑的表情:

  “你們可不要這樣解讀啊,我可沒有說這是“敘述性詭計”,也沒有說橋本敬A和橋本敬B是兩個角色。”

  西澤保彥有些摸不著頭腦,反問道:

  “江留部長,既然你把橋本敬分為橋本敬A和橋本敬B,這不就是在說,這兩個不是同一個人嗎?”

  江留美麗依舊憋笑:

  “不是啊,西澤老師請你仔細想一想,除了這種情況,還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這一現象,請好好想一想,舞城鏡介老師絕對不是你們想象中那麼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