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1116章

作者:御綾御影

  《煙,土,食物》寫的是活著的意義,要去哪裡,人生的歸宿。

  而《黑暗中的孩子》裡面全部都是愛與幸福。

  奈津川家族,還真是恐怖的一家。

  雖然從現實角度來說,一郎是完美的,但無論是三郎和四郎,都更像是個活人,他們有愛,有苦惱,有憤怒,有希望,反觀一郎倒像是個機器人一樣。

  或許,從丸熊欺瞞一郎的那一刻,一郎就已經把自己的情感都丟掉了吧?

  ——

  看到少女腋下夾著人體模型,我立刻繼續開了十公尺左右才踩了煞車。

  那是什麼啊?

  剛才我看到了什麼啊?

  之前埋進田裡的人體模型其實只是做做樣子,並沒有真的埋進去嗎?

  不可能!我的確看到那女孩把人體模型踩進了泥土中了!

  還一直看著她空手從田邊小徑走了回來……所以說……那個倉庫裡有另一個同樣的人體模型!

  我的天,搞什麼啊?

  我從後視鏡看到女孩的腳踏車,人體模型被從腰部分成兩半,上半身放在前面籃子,下半身綁在後座上。

  唔,好可怕,好陰森的光景。

  被分割成兩半的模型夾著中間的美少女……騎著腳踏車,又從我的BMW旁邊疾馳而過。

  已經沒有心情聞柑橘類的香味了,怎麼會這樣!

  喂喂喂!前面籃子裡還放著黑色塑膠袋呢!

  我緩緩發動BMW,開始跟蹤她。

  這回女孩把腳踏車騎進了星川旁邊的雜樹林,十分鐘後再出來時沒看到人體模型,只有一隻手拿著鏟子。

  人體模型被留在雜樹林裡了……被那把鏟子埋了嗎?

  她進入雜樹林時並沒有拿鏟子,那麼,就是預先放在雜樹林裡了!

  她一定是先挖了埋人體模型的洞,做好一切準備,之後只要把人體模型丟進去就行了!

  剛才她就是把人體模型搬來,然後將塑膠袋套在頭上依照計劃丟進洞裡,像老媽在那個事件裡一樣,用鏟子把人體模型埋進土裡嗎?

  她做這種事幹什麼?

  這個女孩是野崎去死博司的什麼人?!

  我繼續跟蹤她,看到她再次消失在布瀨家的倉庫後,又拿出了新的人體模型!

  哇啊!我被她搞得一頭霧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孩又把人體模型分成兩半放在腳踏車上騎出門了。

  這次我目送她離去後,思緒混亂地走出了BMW。

  一股寒氣立刻纏繞在脖子附近,冰冷的空氣彷彿就要從毛細孔滲進來!

  從我在田間發現那個女孩到現在,究竟經過多少時間?

  已經什麼都搞不清楚了。

  但是好奇心操控著我。

  這是什麼?

  我搖搖晃晃地離開BMW,站在布瀨家門前。

  還看得到女孩騎腳踏車逐漸遠去的背影和人體模型的上下半身。

  唔……這是怎麼回事?

  我還搞不清楚狀況,但是,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而且是我絕不可以坐視不管的事!

  以某種形式跟野崎煩死人博司的犯罪扯上關係的某事件,正在這裡進行中!

  人體模型,美少女,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偷偷鑽入布瀨家門,儘可能以沉著的步伐往倉庫走去,強裝鎮靜地走到女孩大大敞開的倉庫入口……

  才跨進兩步,我就看到黑暗到令人驚愕的東西!

  那光景實在太恐怖了。

  倉庫中擺放著排列整齊的原木和農機等莫名其妙的破銅爛鐵……人體模型就躺在那些東西里面。

  不只一個……喂喂喂,有五個呢!

  同樣褐色肌膚的人體模型任意疊放在那裡,彷彿曾經發生過殺戮般的景象!

  突然,一股寒意竄過背脊,彷彿海浪般強烈席捲而來要把我吞噬掉!

  我再也無法站在這個地方了!

  忍不住想快步逃離倉庫,猛烈衝刺後跳上BMW!

  真的很想這麼做,可惜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我的身體凍結手腳動彈不得,張大的嘴巴也合不起來……

  唔哇唔哇!某件超乎想象的詭異,奇妙,悖離常態的事件開始了!

  看來,野崎下地獄吧博司的犯罪還沒結束呢!!!

  我壓抑著不安的心情,努力讓身體不發抖,正打算離開倉庫時,又停住了腳步。

  有人來了!

  我躲在門後趕緊思索藉口。

  但需要什麼藉口呢?

  這家的女兒所做的事,我或我的家人都不該坐視不管,我們有權利追究這個女孩所做的事!

  畢竟我們是受害者家屬!

  總之,還是先躲在黑暗中窺伺狀況。

  一個骨瘦如柴穿著老舊綠色工作服,戴著眼鏡的男人,手拿鋤頭慢慢地往我這裡走來。

  腦海中浮現種種對話,結果白緊張了一場,因為男人抓著鋤頭經過倉庫敞開的門,直接從旁邊走過去了……

  咦?我稍微探出身子,看男人往哪裡走,男人沒有察覺到我的視線,開啟主屋玄關的拉門進去,又關起門消失在屋內。

  ?應該是布瀨的父親,嗎,他知道女兒所做的事嗎?

  不,就那個年紀的女孩來說,很難想象會去做那種事。

  我正要從倉庫溜出來時,玄關門又開啟了,那個瘦巴巴戴著眼鏡的男人出來了,鋤頭還抓在手上。

  喂喂,不會是進了屋才發現手上有鋤頭,要把鋤頭放回倉庫吧?

  我把剛才準備好的臺詞再找回來——就是你家女兒怎樣怎樣之類的話……這次抓著鋤頭的男人又從倉庫前走過去了……完全沒看倉庫一眼。

  怎麼回事?太幸吡耍�

  我看著男人走出大門,拐個彎往前走,沒多久就消失了蹤影。

  OK!

  我衝出倉庫溜出大門,狂奔上BMW,發動引擎開動車子,決定去追那個女孩。

  雖然現在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了,不過西曉就這麼大點,說不定在國道上賓士時就會看到她了。

  特徵是黑色連帽粗呢風衣,尖細下顎,扎得整整齊齊的頭髮。

  如果腳踏車上還載著人體模型,就不需要那些特徵了!

  我這麼想著的時候,結果就碰到她了!

  她載著人體模型進入縣道,往“田之倉”方向騎去!

  我漸漸靠近她,好奇這個女孩為什麼可以光明正大做出那種異常的行為呢?

  ——看她那個樣子,好像一點都不怕他人的眼光,擁有無比堅定的意志……

  不管怎樣,我都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帶著無法撫平的混亂,困惑,戰慄的我,時而超越她,時而與她擦身而過,時而停下車來,成為了不斷來回徘徊的可疑BMW。

  她絲毫沒有察覺,仍繼續搬咧梭w模型……先把塑膠袋套在頭上,再把人體模型埋入土裡……

  ——就這樣,倉庫剩下的五個人體模型也通通消失在地底下了。

  算一算,總共有八個人體模型消失在西曉町的田地或深山裡。

  我發現她時,這行動也可能正進行到一半,所以,是至少有八個人體模特兒在這三個小時內消失了!

  女孩相當有要領地進行工作,充分顯現出她應該是擬定計劃後,再依照計劃快速完成!

  整個過程遊刃有餘,利落地異常,那女孩可以毫不猶豫,似乎也不用思考地,把人體模型埋進土裡!

  肯定是有縝密計劃的吧?

  不可能只是在大腦裡思考整理記憶而已吧?

  應該有留下記錄的圖表或文章!

  我沒看到女孩手中有那種東西。

  那麼,是放在家中的房間裡嘍?

  不對,那樣很難核對,她應該會逐一檢驗自己所做的事。

  所以,應該放得很近,每次搬呷梭w模型時,她就會看看那份圖表或文字計劃。

  那麼,到底在哪裡?

  答案只有一個——在那個倉庫裡。

  剛才我被那些人體模型嚇得魂不附體,又被經過倉庫前的大叔搞得緊張兮兮,完全沒有餘力仔細觀察周遭環境。

  但是,那個女孩應該把她想到的東西,以某種形式留在那裡了。

  現在是下午三點半,深信那女孩的所有企圖就在那間倉庫裡的我,怎麼樣都想再次潛入那間倉庫的恐怖空間,確認我所確信的事。

  ——我等待那女孩回到家中後,再次潛入了黑暗的倉庫中。

  在牆壁上,我發現了用透明膠帶沾在牆上的西曉町住宅地圖。

  地圖上面插著十四根紅色大頭針。

  那些大頭針就是少女埋人體模型的地方,以及野崎無存在價值博司,埋六個主婦的地方。

  總共十四根紅色大頭針,看來,我是從頭到尾看完了她埋人體模型的行動。

  那個時候在那個地方發現那個女孩,真的是偶然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個女孩絕不可能預測到我開車會往哪個方向看。

  我注視著其中一根紅色大頭針,那根插在我家的位置。

  插在老媽被埋在地下的位置!

  被野崎含老二博司毆打後,埋入地底下的完美老媽到現在還躺在醫院病床上,已經睡了一個月還沒醒來!

  跟老媽一樣被毆打後埋入地底下的女性們,有三個已經清醒,二個死亡。

  除了老媽之外,其他人都已經決定了自己的方向,只有她還徘徊在不知是生是死的曖昧界線上不肯醒來做最後的決斷。

  好像不想死,也不想回到現實中的奈津川家,任性地耍著脾氣。

  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因為,我們那個家是最差勁的暴力之家!

  我溜出倉庫,逃離布瀨家,衝上BMW迅速趕回那個暴力之家。

  這個家的暴力指數最近降到了最低標準。

  都怪那個野崎死了活該博司,闖進來拿刀亂砍,讓羅裡吧嗦煩死人的神經質丸雄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成熟穩重的政治家一郎兩人雙雙住進了醫院。

  身為丸雄妻子的老媽,也因為主婦連續毆打事件躺在醫院呈昏睡狀態。

  一郎的妻子理保子出院後就回去孃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