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426章

作者:不落骨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上的笑容一僵,李斯扭頭看向了神色平靜的許青,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忽然間,灰暗的天空之上一聲炸雷響起,緊跟著豆大的雨滴嘩嘩的落下。

  “這場雨終於是下來了。”

  許青看著徹底昏暗的天空,輕聲說道。

第59章 ,落幕,月神回來了

  秦王政十年的春雨來的比往年都早一些,但相較於往年對於春雨到來的慶祝和歡喜,今年的春雨帶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

  涇陽水渠十一里之處。

  陰沉的天空中狂雷炸響,豆大的雨滴嘩啦啦的落下,落入了水面正在不斷升高的水渠之中。

  原本在水渠兩岸慶祝的百姓們早已驚慌的逃走,駐守計程車卒們單膝跪在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臉上。

  “不可能,不可能!水渠怎麼可能在這裡堵塞呢!?”

  涇陽君看著上漲的水面,不可置信的說道。

  其身後姍姍來遲的宗室們見狀,一個個臉上也寫滿了驚慌之色,他們都是參與水渠建造的人,如今水渠淤塞無法流水,這意味著關中水渠十年之功毀於一旦了。

  而他們這些負責建造水渠的人,也將成為秦國的罪人。

  嬴政看著崩潰的涇陽君,雖然早已知曉瞭如今的結果,但心裡還是忍不住生出一股怒氣來。

  他怒宗室不爭氣,身為大秦宗室卻無一人可堪大用。更惱怒宗室的嫉賢妒能,明知道秦國離不開六國士人,卻非要為了權力排擠六國士人,更是對他百般逼迫。

  若是宗室真的能夠取代士人,那麼他怎麼可能不將朝堂交給宗室呢?

  “涇陽君,寡人需要一個解釋。”

  嬴政從傘下走出,任由大雨落在自己身上,臉色鐵青的看著涇陽君問道。

  “臣.....”

  涇陽君慌亂的看著嬴政,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你們呢?你們協助涇陽君修建水渠,先前信誓旦旦的向寡人保證水渠一定能夠完工,可如今卻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你們作何解釋!?”

  嬴政怒目看向宗親們,聲音中滿是憤怒。

  “臣..臣等.....”

  見到嬴政發怒,自知惹了大禍的宗親們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得以自滿,直接跪在了地上,極為惶恐不安。

  其實他們之中並沒有人真的懂得修建水渠之事,只是為了證明宗室有資格取代士人,為了驅逐六國士人,才硬著頭皮前來修建水渠的。

  “關中水渠乃是耗費我大秦十年國力所修建,如今十年之功你們便是這麼給寡人交代的嗎?告訴寡人,你們究竟在想什麼?究竟要做什麼!?”

  “寡人可以不追究你們做了什麼,但你們告訴寡人眼前之事該如何解決?”

  嬴政怒聲說道。

  蓋聶看著發怒的嬴政,舉著傘躲到了其身邊,幫其遮住了雨水。

  涇陽君跪在泥水之中,羞愧的低著頭,臉上毫無血色,相較於雨水帶來的冰冷,他的心裡更冷。

  面對嬴政的問題他根本沒辦法回答,他不知道為什麼水渠堵塞,更不明白該如何解決。

  “臣有罪!”涇陽君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

  “臣等有罪。”宗親們也面若死灰,低著頭說道。

  渭陽君看著涇陽君和眾多宗親們跪在雨中,眼中滿是不忍之色,水滴順著臉頰流下,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

  涇陽君等人落得如此結果,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功勞,這讓渭陽君心裡極為的難受。

  不過這件事也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治理國家單靠一腔忠勇是不行的,涇陽君和宗親們在修建水渠的確奮勇當先,一個比一個積極,但他們根本不懂修渠,就算再怎麼賣力,最終只是白白浪費秦國國力罷了。

  “秦國離不開士人,離不開這些人才,從一開始我們的想法就是錯的。”渭陽君心中感慨道。

  他一開始也的確有驅逐士人的想法,畢竟先有呂不韋后有嫪毐,這很難讓宗室再相信外客。但事實證明,他和宗室的想法是錯的,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人不能因噎廢食。

  “現在不是議論你們有罪沒罪的時候,而是拿出一個解決的辦法來!”嬴政呵斥道。

  涇陽君等人低頭不語。

  就在此時,一名士卒匆忙的跑了過來。

  “大王,渠口決堤,淹沒良田,還請大王前往安全的地方避難!”士卒說道。

  聽到士卒的話,涇陽君等宗室之人臉色變得驚恐了起來,他們沒想到渠口竟然這麼容易決堤了。

  嬴政聞言並沒有離開,而是看向了涇陽君沉聲說道

  “你們的確有罪,你們之中真的有人懂得修渠嗎?回答寡人,你們真的會修渠嗎?”

  涇陽君等人再度沉默不言,他們並不會修建水渠。

  “你們不會,你們之所以跟寡人保證修建好水渠,無非是為了逼迫寡人驅逐六國士人,但你們告訴寡人若是六國客卿盡數被驅逐,這大秦該交給誰來輔佐寡人?你們嗎?”

  “你們對寡人的忠心寡人心知肚明,也很欣慰有你們這些宗親的幫扶。但你們既然忠心大秦,那更應該心懷大度,應該包容六國客卿。”

  “從我大秦穆公開始,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子,選賢與能之...........方有我大秦今日之強。”

  “而你們呢?因嫪毐之禍,因噎廢食,驅逐客卿,要自斷我大秦臂膀,這樣的忠心真的是對大秦好嗎?”

  嬴政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對著涇陽君等人沉聲說道。

  涇陽君低著頭,耳邊迴盪著嬴政剛才說的話,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來。

  “我錯了嗎?”涇陽君在心中責問自己。

  看著還在不斷上漲的水面以及早已決堤的渠口,涇陽君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他錯了,他真的錯了。

  宗室並不是萬能的,也不能靠著一腔忠勇來治國。

  就在涇陽君反思自己之際,許青帶著鄭國和羅貫從雨中走來。

  “大王,鄭國與羅老先生已經調查清楚,對於水渠淤積決口的補救之法已經拿出,還請大王過目。”許青將竹簡送到了嬴政面前,恭敬的說道。

  涇陽君等人看著許青手中的竹簡以及鄭國和羅貫,更加羞愧了起來,他們絞盡腦汁都想不出的解決之策,二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拿了出來。

  技不如人的羞恥,讓他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王,臣罪該萬死,還請大王廢除臣的爵位,貶為庶民,流放千里!”

  涇陽君看著嬴政,一字一句的說道。

  他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但他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已經造成大禍,必須要為此負責。

  “既然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就去改正錯誤。”

  嬴政拿過許青手中的竹簡,將其送到了涇陽君的面前,繼續說道

  “我大秦是在宗室、客卿的通力協作下才有今天,宗室與客卿皆為大秦臂膀,缺一不可,希望今日之事你與宗親們能夠記住教訓。”

  “也希望今後你們能夠與客卿攜手輔佐寡人,帶領大秦走向更輝煌的盛世!”

  涇陽君看著眼前的竹簡,雙目瞬間紅潤了起來,眼淚奪眶而出,哭喊道

  “大王,臣錯了,臣錯了!”

  許青看著痛哭流涕的涇陽君,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欣慰之色。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遍會,這次水渠之事後,宗室再也不會排擠士人了,秦國也終於能夠迎來真正意義上的平穩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能夠記住今天的教訓。接下來水渠的修補便交給你了,希望你不要讓寡人失望。”

  嬴政將涇陽君扶了起來,將竹簡放在對方手中,耐心的囑託道。

  “臣定不負大王囑託!”

  涇陽君握緊了手中的竹簡,沉聲說道。

  嬴政滿意的點了點頭。

  涇陽君轉身看向許青和鄭國、羅貫三人,深吸一口氣便走到了三人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禮。

  “相邦,先前是我不對,因為我險些害的關中水渠毀於一旦。如今我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在此正式向您、鄭國先生、羅老先生以受到牽連的客卿們道歉。”

  涇陽君低著頭,諔┑恼f道。

  “涇陽君客氣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今後希望宗親能夠與外客通力協作,共同輔佐大王,齊心協力共治大秦。”

  許青將涇陽君攙扶了起來,笑著搖頭說道

  “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經過廷尉調查鄭國身上間者的嫌疑已經洗清,這事是個誤會。”

  涇陽君聞言愧疚的看著鄭國,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鄭國也不好意思的看著涇陽君,他的確是韓國的間者,也洩露了秦國的機密,只是嬴政念在他修建水渠有功,才將這些一筆勾銷了。

  “涇陽君,先前的事情已經過去,接下來請讓我協助您解決水渠的問題。”

  鄭國主動說道。

  “是我對不住您,還請您不要見諒。”

  涇陽君感動的說道。

  “無礙,都過去了。”

  鄭國搖頭說道。

  見事情完美的解決了,嬴政和許青相視一笑,隨即便帶著人離開了堤壩,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們操心了。

  ..........

  拿到彌補辦法的涇陽君,當夜便帶著人在鄭國和羅貫二人的指點下,開始挖鑿洩水的水渠和堵水壩。

  次日,在巡查了一圈工地之後,嬴政便帶著許青踏上了返回咸陽的道路。

  “事情終於結束了。”

  許青看著後方越來越遠的涇陽城,如釋重負想道。

  接下來他可以休息一兩天,再好好準備下一步計劃了。

  就在許青覺得萬事大吉之時,月神帶著陰陽家士人也來到了咸陽城,在緋煙的接待下入駐了博士宮中的陰陽家學宮。

第60章 ,長生藥?

  秦國,咸陽。

  隨著嬴政返回咸陽,跟隨隊伍一起回到咸陽的還有在涇陽所發生的事情。

  關中水渠出錯,堤口決堤,鄭國洗清冤屈,羅貫修建賭水壩一系列事情在咸陽內不脛而走,因為這件事牽扯太多,又礙於嬴政的威嚴,雖並未掀起巨大的輿論,但在百官和士人之間流傳,悄然改變著秦國朝堂的格局。

  然而就在外界紛紛猜測嬴政會如何處理宗室的時候,渭陽君當眾將李斯所寫的勸逐客令上奏。

  嬴政不痛不癢的斥責了渭陽君幾句之後,便將其治粟內史罷免,改任衛尉。治粟內史改為王綰擔任,右丞相則是由隗狀擔任,原廷尉升任上卿,廷尉之職改為李斯擔任。

  此訊息一出頓時讓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與他們想象中的渭陽君為首的宗室被嚴懲的事情截然相反,治粟內史改為衛尉看似是平調,但衛尉負責咸陽與王宮安全,非心腹之臣不能擔任。

  渭陽君擔任衛尉,說明嬴政對宗室依舊有著重用的想法,並不會因為關中水渠之事,再度將宗室擠壓到朝堂角落。

  雖然意外,但秦國朝堂之臣也都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尤其是士人派終於將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

  渭陽君上諫勸逐客令,這代表著宗室正式放棄驅逐士人派的想法,也意味著著秦國朝堂終於結束了自從嬴政親政以來,搞得朝堂人心惶惶的宗室士人之爭結束了。

  隨即眾人的著重點便放在了一系列新的人事任命上,李斯的任命眾人不意外,秦王心腹怎麼提升都不怪。

  反倒是王綰和隗狀二人的認命引出了無限遐想,王綰無論是年齡還是政績都比隗狀這個年輕人要好的多,右丞相之位怎麼也都應該是他擔任的,但嬴政卻認命了隗狀,反而讓王綰擔任治粟內史。

  這不同尋常的任命調動,讓群臣也感覺到了接下來的秦國恐怕要迎來極大的變動了。

  就在外界討論這些訊息的時候,作為百家入秦總負責人的許青被嬴政拉著一起前往了咸陽宮中華陽太后的寢宮,接見月神、東君緋煙以及陰陽家士人了。

  咸陽宮,華陽太后寢宮。

  “祖母,政兒來看您了,您的身體可還安好?”

  嬴政走入寢宮之後,熱情走向了坐在軟墊之上,身著楚國風格服飾,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帶著慈祥笑容的華陽太后。

  “大王來了,快坐下來。”

  華陽太后看著嬴政這個不是親孫卻勝似親孫子的大王,笑著說道。

  “臣見過太后,祝太后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