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許青面對疑惑的眾人,神色依舊平靜,宗室雖然沒有什麼大才,但也並非都是蠢貨。
如果轉移矛盾轉移的太明顯了,宗室那邊定然會發現的。
所以要想讓宗室真的放棄打壓士人,並心甘情願的去針對楚國外戚,他必須要給宗室一個無法辯駁的理由,這個理由需要一個讓對方挑不出問題的過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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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蒙毅便安排好了嬴政出行之事,黑冰臺和禁衛更是提前前往水渠工地,準備嬴政的安全工作。
在準備好一切之後,嬴政便帶著許青、李斯、渭陽君等人浩浩蕩蕩的出了章臺宮,乘坐車輦朝著關中水渠的工地而去。
而先前宗室在宮門外跪諫以及嬴政大張旗鼓出行的事情,也讓鄭國是間者這件事在咸陽傳開了。
這讓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六國士人們再度緊張了起來,一個個祈哆@件事是假的,否則他們都要被驅逐秦國了。
熊啟站在閣樓之上,看著嬴政的車輦駛過,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來。
“證據確鑿的事情,這封逐客令大王不下也得下了。哪怕你許青有能力事後又為秦國拉攏足夠計程車人,但逐客令一出,士人又怎麼不會對秦國有所異詞呢?”
熊啟暗暗想道,眼裡閃過著微光。
只要朝堂上六國士人的基礎動搖了,百家入秦這件事必然會破產,許青這相邦也將無法坐穩,到時候朝堂的大權就要朝著他傾倒了。
“儘快將書信送往神農山交給俠魁,讓他以最快的時間派遣弟子來秦國,一定要趕在春耕大典之前。”熊啟開口說道。
“諾。”
站在熊啟身後的面具人轉身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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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真真假假
鄭國所修建的關中水渠,乃是將涇河水從雲陽經三原、富平、蒲城,同洛河連通起來,說是水渠,倒不如說是人工開鑿出一條新的河流。
這條水渠全長三百餘里,跨越了大半個關中,因為採用的是分渠修建,而其中剩下最關鍵的地方便是涇陽城,同時這裡也是涇陽君的封地。
兩城不過二三十里的距離,嬴政的車輦不過兩個時辰便從咸陽來到了涇陽城外的水渠工地之上。
秦王旗幟浩浩蕩蕩的進入了水渠的工地上,禁衛甲士五步一崗三步一哨,將整個工地控制了起來,暗中黑冰臺的殺手更是盯住了所有人,一旦有人有任何異動,他們便會直接動手。
嬴政和許青從車輦上走下,在見過工地的負責人後,便在渭陽君和涇陽君的帶領下,前去挖掘鄭國藏匿起來的書信。
四個甲士拿著鋤頭挖掘著,嬴政、許青、渭陽君、涇陽君四人站在旁邊注視著。
看著挖掘的甲士們,涇陽君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許青,看著許青那平靜的神色,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難道昭明君真的將書信提前帶走了嗎?不然為何他會這般鎮定?”
涇陽君看著許青,心中想道。
嬴政和渭陽君二人心裡也不平靜,他們也不清楚許青到底是怎麼想的,要是這裡的證據沒有被提前帶走,一旦現世,那鄭國這件事將會徹底被定義。
到時候哪怕嬴政也不可能再壓下了,驅逐六國士人也是勢在必行。
就在涇陽君、嬴政和渭陽君三人憂心忡忡之際,一名甲士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將手中的鋤頭丟在一旁,蹲下身子開始用手挖掘。
見狀,嬴政三人的瞳孔不由得縮了縮,心中更加緊張不安了起來。
而許青還是那副鎮定的神色,彷彿根本不在意這個能夠決定士人派生死的關鍵證據。
“大王,東西找到了。”
甲士將一個沾滿泥土的盒子送到了嬴政面前。
嬴政看著那個盒子,又看向了許青和涇陽君二人,向來果斷的他也開始猶豫到底要不要開啟盒子了。
“大王,既然證據已經找到了,那不妨開啟讓真相公之於眾。”
涇陽君壓下心中的緊張,開口說道。
“涇陽君說的在理,還請在大王的見證下開啟盒子。我大秦律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危害大秦的罪人!”許青義正言辭的說道。
此時,彷彿舉報鄭國是間者的人不是宗室,而是許青。
“好,將盒子開啟。”
嬴政深呼吸一下後,點頭說道。
蓋聶得到命令後,便接過盒子,小心翼翼的將其開啟。
隨著盒子的蓋子被掀開,兩三封書信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在確定沒有問題後,蓋聶將書信拿了出來,呈到了嬴政的面前。
嬴政將書信開啟,在看到裡面的內容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本以為鄭國給韓國洩露的訊息只是一個不重要的事情,但這封書信之中韓國的張開地竟然讓鄭國打探蒲坂的駐軍情況,聯想到曾經龐煖帶領的合縱大軍,便是透過蒲坂繞過函谷關,直奔咸陽。
“好一個鄭國!”
嬴政壓制著心中的憤怒,冷聲說道,隨手將書信給了一旁的許青。
許青看了一眼手中書信,在看到信中的內容後,眼中也閃過一抹詫異,心裡不由得感慨熊啟這件事做的是真的絕了。
知道用一般的證據不可能讓嬴政下定驅逐士人的決心,所以特地準備了這麼一封書信。
鄭國作為派來秦國的間者,怎麼可能留下這些證據呢?
根據羅網那邊的情報,除了宗室得到的那封書信是鄭國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之外,其餘的書信都是熊啟派人偽造出來的,並提前埋在這裡的。
當然這些書信也不能說全是假的,畢竟這些書信的內容是真的,只是真正的原件在張開地那邊。
看著臉色陰鬱的嬴政,以及有些出神的許青,渭陽君雖然心裡焦急,但只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拱手說道
“大王,既然證據確鑿,還請公開定罪鄭國,驅逐六國士人。”
“還請大王將鄭國定罪,驅逐六國士人!”
涇陽君懸著的心也放下來了,緊跟著說道。
心裡鬆懈的同時,涇陽君也覺得自己是誤會許青了,許青應該是真的想要做的公平公正,不能耽誤任何
嬴政看了一眼二人,袖口下的拳頭緊緊握著,雖然心裡怒火中燒,但他還是強行壓制著怒火,保留著理智。
鄭國雖然讓他憤怒,但他也明白斷然不能因為一個鄭國,攪亂了許青的計劃,從而驅逐士人,讓百家入秦的事情徹底破產。
“先生,您以為如何?這封信是否能夠定罪了?”嬴政沉聲問道。
“這封書信的確夠定罪了,不過臣還想要看看其餘書信,由此才能讓廷尉按照全部罪名,最終給鄭國定罪。”
許青看了看神色冰冷的嬴政,又看了看涇陽君,神色嚴肅的說道,同時心裡忍不住罵了羅網一句。
羅網這話做的太糙了,也不提前檢查一下這些留下的書信。
“其餘的書信?”
嬴政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微光,拿起其他的書信看了起來,在看到第三封書信的時候,其握著書信的手指不由得用力了幾分。
他手裡的這份書信不對勁。
按照字跡對比,雖然和鄭國的幾乎一模一樣,但還是有細微差別的。
如果不是他經常批准鄭國的奏章,熟悉鄭國的文字,否則根本看不出來其中的問題。
此時嬴政已經明白了許青的想法,若是沒有證據亦或者證據全是假的,雖然能夠平息這件事,但宗室也只是口服心不服,日後定然還會鬧出更大的風波來。
但真的證據之中,摻雜了有問題的證據,那既可以證明鄭國有問題,保全宗室的顏面,又能有足夠的操作空間,應對驅逐士人的事情。
不過嬴政此時更加好奇另一個問題了,那就是許青要留著這封信嫁禍給誰呢?
朝堂之中現在還剩下的派系,似乎也就只有楚國外戚值得許青出手了。
第35章 ,嬴政的改變,儒道法合一
嬴政看著手中有瑕疵的證據,心中思緒萬千,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場合,陷入了沉思之中。
渭陽君和涇陽君二人,見嬴政神色突然從憤怒轉為了沉思,先是一愣,隨後也望向了嬴政手中的書信,心中不由得緊張和不安了起來。
相較於緊張不安的二人,許青心裡反倒是放鬆了起來,嬴政這幅樣子,他就知道這封書信便是羅網提前準備好的那封。
“大王,這封書信可是有什麼問題嗎?”渭陽君試探性的問道。
涇陽君也緊張的看著嬴政,等待著對方的答覆。
嬴政從沉思中回神,看了一眼二人之後,將手中的書信交給了許青。
“先生,你來看看這封書信。”嬴政說道。
“是。”
許青接過書信,雖然知道書信什麼地方有問題,但他還是裝著認真的樣子看了起來,眉心時而緊皺時而鬆開。
“蒙毅,返回車輦,先生、渭陽君和涇陽君,你們三人陪同寡人一同乘車。”
嬴政看了一眼面面相覷的渭陽君和涇陽君,留下一句話後,便轉身朝著車輦走去。
“大王,難道不去審問鄭國和其身邊的間者了嗎?”涇陽君急忙問道。
“寡人自有定奪。”
嬴政頭也沒回的留下一句話後,繼續朝著車輦走去。
涇陽君呆愣在原地,嬴政突然態度大變,這讓他意識到定然是這第三封書信出了問題,但書信現在在許青手中,他也不得而知。
一時間,涇陽君心裡像是被貓抓了一樣,急不可耐的想要看一看許青手中的書信。
許青也將手中的書信收了起來,看向焦急的涇陽君,幽幽開口說道
“涇陽君,我知您一心為國的忠心,但我又何嘗不是呢?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的,我勸您現在什麼話都不要說,隨我一同陪同大王乘車去。”
說完,許青也沒有再看涇陽君,拿著書信便跟上了嬴政的腳步。
渭陽君看著離去的嬴政和許青,不忍的看了一眼涇陽君,他明白許青要給這個火坑之中再添一把火,從而將士人派拉出去,再將楚國外戚丟進來。
而他們宗室,尤其是他這個性格衝動的弟弟,將會徹底被架在火上烤著。
只是他很擔心就涇陽君的性格,等到事情陳塵埃落地之後,是否還能夠撐得住。但一切都是為了秦國,只要秦國能夠一統天下,犧牲再多也是值得的。
“先跟上吧,這件事可能要超出我們的預料了。”
渭陽君走到涇陽君身邊,神色複雜的說道。
涇陽君看著渭陽君沉默不語,他也能察覺出事情不對勁,只是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地方不對勁,不過事已至此,他只能繼續走下去了。
“無論如何,鄭國是間者證據確鑿,六國士人留不得。”涇陽君沉聲說道,
像是在對渭陽君說,又像是在對他自己說一樣。
“走吧。”
“好。”
渭陽君和涇陽君二人也跟了上去,朝著車輦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許青跟著嬴政回到了王輦之上,透過窗戶看向了不遠處依舊在熱火朝天開鑿水渠的百姓們。
這些百姓雖然在費力的開鑿著水渠,但臉上並沒有多少麻木,反而是態度積極,幹勁十足,彷彿是在幹著自己的家的事情一樣。
因為鄭國渠的修建,是真的利國利民的事情。
這條水渠穿過的三百餘里地方,大多都是鹽鹼地,只要水渠通水這萬頃鹽鹼地眨眼就會變成水土豐饒的沃田,總計受益的土地將有四萬多頃土地。
而這些服勞役的百姓幾乎都是水渠附近的百姓,最終受益的也將會是他們。
凡農之事,利在水利,哪怕是不認識字的百姓都明白這句話背後的意義。鄭國渠一旦通水,這些百姓的收成也將會大大提高,也能更加容易吃飽飯。
“這片土地上的百姓是當真是最可愛、最勤勞的人,他們要求的真的不多。只要求能夠吃飽飯,有希望的活下去。”許青輕聲感慨道。
嬴政和蓋聶聽到許青的感慨,不由得側目看向了他。
“先生,您剛才說什麼?”嬴政問道。
“臣說百姓們是最容易滿足的人,他們只求能夠吃飽飯,能夠活下去。但往往,有很多人卻忽視了他們最簡單的需求,最終導致國破人亡。”
許青看向嬴政,開口說道。
“先生,寡人最近在讀荀夫子的著作,《荀子·王制》中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此話雖然與法家的君牧民首相反,但寡人翻遍史書,卻發現無論是法家還是荀夫子,其實都只見到了其中一面。”
“道家雲:水無常形,隨器而方,適可而止,不擇處而流。”
“若是將百姓比喻為水,那君者既是在水上而行駛的小舟,也是器、堤壩乃至引導水流流向的關鍵。”
嬴政看著許青,臉色有些凝重,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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