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289章

作者:不落骨

  看著韓申不說話,吳曠緊跟著繼續說道

  “諸位想一想,如果許青真的不是畏戰躲了起來,為何至今遲遲不敢露面!?”

  此話一出,周圍的吃瓜群眾再度議論了起來,對於許青至今不露面的各種傳聞他們自然也聽過,至今許青不露面,而天宗也沒有任何表態的事情,本就讓人懷疑。

  再有吳曠這麼一說,眾人心中不免也有了幾分相信,懷疑許青是否真的畏戰躲了起來。

  看著場面偏向自己,吳曠露出了得意之色。

  在田蜜心裡,只能有他一個人,像是許青這種欺世盜名的人,根本不配得到田蜜的好感。

  “你........”

  韓申臉色有些難看,但對於吳曠的話他的確沒有辦法反駁,於是便不準備再說什麼,而是拔劍和吳曠同歸於盡了。

  哪怕他犧牲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人這麼汙衊墨家的恩人。

  然而就在韓申劍拔出一半之際,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瞬間大變,無數的雲彩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扯,從東朝著太乙山山頂的位置湧去。

  熾陽逐漸被雲層掩蓋,晴朗的天空逐漸暗淡下來,殘留的餘暉徽种巾斨帲Z閃電憑空響起,沉悶的雷聲滾滾而來,兇猛的狂風颳來,吹得眾人紛紛壓低身子。

  突如其來的變動頓時引得眾人臉色大變,紛紛看向了太乙山山頂的方向。

  只見天空之中的雲彩被無形的力量牽動著,逐漸朝著中間的位置聚集著,原本潔白的雲彩像是被滴入墨水一般,逐漸被染成了黑色。

  一黑一白兩種雲彩環繞著聚集在一處,逐漸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太極圖。

  “那是什麼!?”有人指著天空中的太極圖說道。

  眾人凝神看去,在那黑白的雲層之中,彷彿有著什麼活物在湧動著,等待眾人看清之後,臉色紛紛大變。

  一黑一白兩隻巨大的鯤正在雲層中游弋著,傳說中的生物突然出現在眼前,讓眾人無不震驚和驚訝。

  “那是鯤!還是兩隻!”

  “天啊,傳說中的神獸怎麼會出現在太乙山山頂!?”

  與此同時,太乙山上的百家掌門和天人宗師境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所驚動,

  賓客住所處,數道人影從房中衝出,齊齊的落在房梁之上,六指黑俠、田光、公孫龍、無名、伏念等人神色凝重的看向太乙山的山頂。

  他們能夠感受到從山頂上散而來的可怕威壓,心中隱隱有些打怵。

  “這是有人在突破天人極境嗎?”田光沉聲說道。

  其餘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眼中無不透露著震驚之色。

  人宗,抱朴廬。

  逍遙子和齊論子兩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逍遙子握著佩劍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天宗,赤松子住處。

  赤松子將手中的白棋落下,看著對面的公羊地露出一抹笑容,開口說道

  “看來這一場是我贏了。”

  公羊地看著山頂的天地異象,眼中閃爍著精光,他自然知道赤松子說的不是棋局,而是這場天人之約。

  “可喜可賀啊,謠言終將是謠言,不攻自破!”公羊地扶須說道。

第72章 ,太極之道,唯心與物

  太乙山山頂。

  兇猛的狂風肆意的颳著,將北冥子身上的道袍吹得獵獵作響,強大的威壓壓得北冥子不得不使出全力抵抗才能勉強站著。

  “小子,你到底悟出了什麼東西?竟然引得這樣的天地異象。”

  北冥子看著在狂風中心佁然不動的許青,又看了看天空中的天地異象,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許青這只是悟道突破天人宗師境,但這引來的天地異象要比當初他突破天人極境還要聲勢浩大,像是這樣的天地異象,北冥子只在道家天宗的記載中看過。

  但那是天宗對列子、莊子等先賢的記載,而許青這引得東來三千雲彩,怎麼看都讓他有種老子西出函谷關的感覺。

  原本北冥子想著許青悟道成功為天宗開闢一條新路,從而讓天宗的底蘊更加厚重,但許青如今引來的天地異象,讓他懷疑天宗到底有沒有能力承擔許青所悟出的道。

  許青並不知道北冥子現在複雜的想法,他此時只感覺前所未有的舒服和痛快。

  除了許青自己之外,誰也不知道他這幾天是怎麼度過的,自從進入頓悟的狀態之中,許青的眼前便浮現自己所學的各種知識,一個個小人有序的誦讀著這些知識,讓他對陰陽太極的理解逐步提高。

  一直到這些知識經過不斷地篩選形成了一個系統性的學問,隨後便是無數文字所組成的字句不斷朝著許青衝擊而來。

  大量知識的灌頂,讓許青痛苦不堪,而痛苦之餘他還要竭盡全力的去參悟其中的道理。

  經過六天的洗禮,許青終於參悟了屬於自己的太極之道。

  “太極者,至極之理也。萬物皆太極,生命有玄機.......”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

  許青耳邊迴盪著自己所悟之道理,坐著的身體逐漸站了起來,雙腿分開站立,雙手擺出了前世所學的太極拳的起手式。

  隨著腳步滑開,無形的氣旋在其腳下出現,黑白兩股真氣逐步構建出一副太極圖來,並朝著四周擴散而去,與天空之上的黑白雲層對立著。

  “一為無;二為陰陽兩分而合和;三為生生之源;四為有序邉樱晃逶跁r間表現為無時不在,在空間上表現為無處不在;六位於形而上卻體現在形而下.......”

  許青一拳朝著前方打去,周身黑白的氣流也隨之而動。

  半空中的鯤彷彿心有感觸一般,張嘴發出鳴叫,隨後便開始在雲層中翻滾著,旋轉的太極圖的速度再度加快,逐漸化為四象、八卦.........

  “未知生,焉知死,太極無形無體。無,非絕對空虛,太極之無,無限生機:無中而生有...........是列為陰陽.......”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然天地萬物皆為實體,心之所理,皆由物所生,乃心所發........”

  心中對自己道越發的清晰,許青打拳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其周身也逐漸流露出道韻來,給人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覺。

  許青一拳打出,一道真氣迸發出去,破空的聲音炸響。

  北冥子看著許青打拳的動作眼皮直跳,許青所施展的拳法他是沒有見過的,但讓他的驚訝的是,許青明明就在眼前,但身影逐漸模糊了起來,彷彿隨時會化為一陣風消失一般,在他的感知中許青像是就不存在一般。

  也不能說不存在,而是彷彿與四周的一切都割裂了,單獨處於一個空間之中。

  然而隨著許青拳法的變化,許青又能被再度感知到,身影也逐漸厚實起來。

  “太極者,陰陽也,虛實與道,心與物!”

  許青雙眼猛然睜開,黑白兩道精光從中迸發出來,直射天空中翱翔的黑白鯤鵬。

  精光貫穿黑白雲彩,黑白鯤魚也猛然從雲層中躍起,在半空中扭轉身影,朝著許青的眼睛衝去。

  兩隻巨大鯤逐漸的縮小,最終化為了蝌蚪大小,直接沒入了許青的眼睛之中,而半空中的黑白雲彩在急速旋轉之中瞬間消散,化為無數雨點朝著許青周身穴位而去。

  每一滴雨點沒入許青經脈之中,許青體內的內力便朝著真氣轉變一分。

  其丹田內的紫氣也變成了手腕大小粗壯,帶著真氣開始按照長青功的咿D路線修煉起來,許青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玄奧,腳下的太極圖也逐漸縮小起來。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難道真的是某個仙人轉世嗎?”

  北冥子看著剛突破天人宗師境便開始引動內力轉為真氣,震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了,這種事情縱觀道家千年歷史,幾乎是聞所未聞的。

  太乙宮內的眾人早已被許青引來的天地異象驚得說不出話來了,更有深信鬼神之說的當場跪拜了起來。

  然而隨著天空中的黑白太極圖散去,徽衷谏巾斨系碾叢室沧兊猛笍仄饋恚呐戮嚯x遙遠,他們也能看到一人人影站在山巔之上,舞動著拳法,動作時快時慢,身影虛實不定。

  隨著人影的動作,四周的氣息也隨之而動。

  仙霧繚繞之中,這道人影彷彿仙人一般,一舉一動充滿道韻,讓人看的無法自拔。

  “那個人影看起來怎麼那麼像是小師叔呢?”一名天宗弟子呢喃自語道。

  此話一出,四周的人無不驚訝的扭頭看去,吳曠更是露出懷疑人生的神色來,眼中滿是愕然和不敢置信。

  “不可能,那怎麼能是許青呢?他應該是畏戰而逃,怎麼可能引得如此天地異象呢?不可能,不可能!”

  吳曠滿心的不敢相信,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他無法接受那道人影是許青,如果這真的是許青,就憑剛才他說的那些話,哪怕有他的義兄陳勝力保他,田光為了平息天宗的怒火也會將他交出去。

  但這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一旦今天的事情傳開,那麼他將徹底淪為天下人口中的笑柄,從此別說在江湖上混了,恐怕都要淪落為人人喊打了,而他將再無立足之處。

  被開除人籍都不是不可能。

  那時候,他的田蜜妹妹都可能要棄他而去了。

  一時間吳曠只感覺天塌了一般,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朝著自己的頭抱去。

  “別這麼看著我,我只是說有些像而已,隔著這麼遠,我也不敢肯定。”

  被眾人這般盯著,天宗弟子連忙開口解釋道。

  眾人打量了一眼這名天宗弟子,便紛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雲霧之中那道人影。

  韓申瞥了一眼一旁跪在地上的吳曠,眼中露出不屑和鄙夷之色,儘管天宗弟子說無法確定,但他心中百分百肯定那就是許青。

第73章 ,心與物,為求變

  太乙山,山巔之上。

  隨著許青最後一拳打出,化作漫天星光的黑白雲彩盡數沒入了許青體內,其丹田內的內力也盡數轉化為了真氣。

  感受到體內的變化,許青的神色也變得平淡下來,拳腳也逐漸收回,黑白太極圖也縮回了許青的體內,四周的威壓和罡風也逐漸散去。

  被給吹得搖晃不斷的綠草也再度挺拔,徽衷谏綆p之上的雲霧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心與物嗎?沒想到最後是這一條路,”

  許青看著自己的雙手,神色複雜的低聲呢喃道。

  對於自己太極最終內涵是心與物,許青心中是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但他學的太雜了,能夠包含這一切的似乎也只有心與物這一條路了。

  他所領悟的心與物,類似於前世所學的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的超對立統一,其內涵不是討論誰是第一性的問題,簡單來說並不是世界觀,而是偏重方法論。

  物指的天地萬物的執行規律,而心則是指他對這個規律的主動認知,正如他所學的醫家之中的氣血關係,需要二者結合才能把握事物本質。

  而心與物也不過是方法論,而他的目的則是求變。

  改變這天下,給天下人秩∫粭l更好的活路!可以讓百姓們安居樂業,能夠吃得飽飯,識得字......

  看起來這是不倫不類的結果,但實則是他所學知識的最大的妥協。

  天人合一的陰陽環流、陰陽家的陰陽之道、醫家的醫術內症辯論、列子的貴虛求實以及最重要的他前世所接受的唯物主義教育和自己身處這個世界的唯心矛盾........

  “昔日種種,今日果果,我這算什麼?騎牆派嗎?算了,哲學上的事情自己是搞不明白的。”

  雖然對自己所領悟出的東西感到無語,但許青很快便也接受了,反正他不準備走搞學問的路線,如今他成功進入天人宗師境就夠了。

  雖然因為學問世界觀的缺失,導致他沒有直入天人極境,但因為內力盡數轉化為真氣,他也算是天人極境了。

  北冥子看著臉色一會陰一會晴的許青,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擔憂,許青可是他們天宗新的活賢者,這是絕對不能有失的。

  “小子,你感覺怎麼樣?”北冥子試探性的問道。

  聽到北冥子的話,許青回神轉頭看向對方,平淡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上前一步感激的說道

  “多謝師叔這幾日為我護道,這才讓我順利突破。”

  “你進入天人極境了?”

  北冥子維持著鎮定問道,但眼底流露出的震驚和期待,還是說明他心裡並不平靜。

  雖然剛才許青所散發出的氣勢與天人極境極為相似,但是北冥子作為這個境界的人還是察覺出了一些不對。

  “這倒沒有,不過我體內的內力已經盡數轉化為了真氣,若是以武道來說我的確是天人極境,但論道的境界的話,我還差一些........”

  許青說著便將自己的情況說了出來,而北冥子聽得則是一愣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你.....”

  北冥子目光復雜的看著許青,雖然許青說的很模糊,但是他明白對方這是自身學缺了一角,但這個影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只是他本想著許青在太乙山再開立一派,但許青若是真開派收徒,著書立說的,這一學派定然也會顯赫一時,只是到最後也定然會內亂了,對於心為主還是物為主爭論不休。

  “那你最好還是不要在太乙山開門立派了,天宗承受不住你的霍霍。”北冥子無奈的說道。

  “師叔放心,這只是我自己的矛盾罷了,這天地萬物始終是以物為根基,而心則是去探索萬物的視角。而且您也要相信後人的智慧,我要是著書立說的話,後人會解釋好這個問題的。”許青說道。

  “後人的智慧?後人難保不會說祖宗這樣做定然有自己的道理,祖宗之法不可變。”北冥子嫌棄的說道。

  後人的智慧,這句話在天宗是最沒有市場的,就說天宗數百年來有誰走到了老子、列子、莊子等人境界,這句話不過是前人推脫責任的理由罷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許青無所謂的說道。

  反正他也不準備著書立說,哪怕著書立說也會把自己領悟出來的東西修繕一番,提前把天宗的樸素唯物主義拔高一步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