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160章

作者:不落骨

  回想自己遇到鶡冠子時對方的狀態,無名甚至都覺得這位前輩可能已經邁出了他師兄荀子都沒有邁出的那一步,成為了陸地神仙那般的人物。

  鶡冠子是趙武靈王時期的人物,那時候對方已經是接近四十歲正直壯年,是名震天下的大賢者,在百家之中唯有儒家孟子、墨家孟勝能夠與其比肩,而他師兄荀子也才剛剛名聲鵲起。

  他第一次見鶡冠子還是天人之約,那時候鶡冠子便是如此模樣,如今數十年過去對方還是這幅模樣,絲毫不見半分改變。

  所以他才懷疑鶡冠子突破了天人極境,成為了傳說中的陸地神仙。

  “那就好。”許青微微點頭,轉而問道

  “敢問師兄,荀夫子讓您給我送來的書信在何處?”

  無名沒有說話,從懷中掏出了一份布帛來,將其送到了許青的面前。

  “這便是荀師兄讓我給你帶來的書信,如果不是小聖賢莊出了一些問題,需要師兄處理,否則便是他親自來找你了。”無名淡然一笑說道。

  許青看著布帛有些受寵若驚,小聖賢莊推崇節儉,哪怕是荀子平日裡穿的也是粗布衣服,如今卻用價值昂貴的布帛給自己寫信,顯然自己那一套禮法並重的言論,深得荀子看重。

  “荀夫子能夠給我寫信,我便已經受寵若驚了,豈敢讓他來新鄭看我,今後若是有機會,我去小聖賢莊拜訪他。”

  許青接過書信將其放入懷中說道。

  見自己的事情已經做完,無名轉而看向了許青手中的承影,從身後掏出含光說道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這柄劍是失傳已久的承影吧。”

  “師兄眼光果然獨到,這柄劍的確是承影。”

  許青笑著將承影從劍鞘中拔出,與含光並放在一起,兩柄無形之劍,彷彿產生了什麼奇妙的聯絡一般,陣陣劍鳴不斷響起。

  “傳聞中含光與承影乃是屔畡Γ斈昕字艿贸杏皠︶幔l現鑄刻在劍身上的銘文中“影”字略微有些鬆動,他用力按去沒有反應,再向外猛拔,只聽喀的一聲輕響,劍柄分作兩截,一截短小的劍柄赫然露出,由此含光現世。”

  “兩柄名劍陣陣劍鳴,互有感應,或許屔鷦Φ膫髀剚K不是假的。”

  無名看著許青手中的承影劍,目光深邃,幽幽開口說道。

  “師兄,我聽老師提起過,您乃是上代劍聖,一手劍法出神入化,師弟不才,想要請您指教一二。”許青看著無名說道。

  他可沒有忘記自己這次來見無名的目的,拿到書信是次要的,主要的還是讓無名指點自己劍術,要是能夠學的幾招最好不過了。

  無名看著神色認真,目光堅定的許青,哪裡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輕笑一聲說道

  “難怪鶡冠子大師會收你為弟子,我好歹也算是你半個師兄,當年大師對我的解惑授業之恩,今日便報在你身上吧。”

  見自己的目的被戳穿,許青沒有絲毫尷尬,他是鶡冠子的衣缽弟子,將來自然是要接手對方全部的遺產,其中自然包括各種人情了。

  讓無名指點自己,只能算是提前使用了自己的遺產,他自然是心安理得。

  “那就有勞師兄了,不知道師兄準備傳我幾招劍法?最好是能夠讓我越境迎敵的,老師給我定了今年的天人之約,師弟我得和逍遙子對戰。”

  許青也不遮掩了,直接開始提起要求了。

  無名看著厚臉皮的許青,彷彿看到了小一號的鶡冠子,平靜的臉上笑容更深。

  他曾聽自己師父咬牙切齒的說過,鶡冠子之所以能夠成為趙武靈王手下最紅的門客,靠的不是學問,而是不要臉的精神和一身無人能敵的實力。

  至於為什麼他老師正說,他也不清楚,不過他知道自己老師當初也是趙武靈王手下的門客,似乎還備受排擠。

  “劍法我有一招,雖然不精明,但可讓你以一敵多,這一招也是最適合你學習的。”無名說道。

  “以一敵多?天人之約不是一對一嗎?什麼時候改成了群戰?”許青不解的問道。

  “此劍招不是讓你迎戰逍遙子,而是自保之用。我途徑魏國之際聽到了一個訊息,魏國信陵君魏無忌遇刺身亡,下手之人乃是羅網麾下的黑白玄翦。”

  “羅網素有針對六國賢者之作風,你如今聲名鵲起,身邊又無護道之人,難免被其盯上。”

  無名緩緩給許青解釋,天人之約較量的不是劍法和實力,而是對天宗人宗對自己道的理解,比劍只是外延。

  如果他交給許青劍法,許青靠這個迎戰逍遙子,那麼劍法一出之際,便是天宗落敗之時。

  此時許青有些驚愕的看著無名,絲毫沒有聽進去後半句話,因為他滿腦子都是信陵君被黑白玄翦刺殺的訊息,按照原著中信陵君應該是被驚鯢殺死的才對。

  黑白玄翦殺了魏無忌,那麼驚鯢又去哪了?恍惚之際,許青腦海中浮現了身著黃藍衣裙的羅靜。

  “媽的,該不會羅靜就是驚鯢吧?羅網驚鯢,簡稱羅靜!?我就說今天中午的羅靜看著有些眼熟呢,而且對方在農家躲藏時的名字就叫羅靜。”

  許青心中驚愕,如果羅靜真的是驚鯢的話,那麼他前面的各種猜測似乎就都合理了,他就說秦國怎麼可能放過他呢?

  只不過驚鯢的樣子跟原著有些不同,也保不準對方偽裝了一二。

  無名看著許青的神情,以為對方是在擔心羅網,出口說道

  “你如今有著醫家副家主的身份,秦國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羅網明著對你出手。現在你先演練一下你平日所練劍法,讓我看看。”

  聽到無名的話後,許青回神,將心中各種驚訝壓下,準備先讓無名指點自己。

  “好。”

  許青向後躍起,落在花園後中,揮舞著手中的承影劍,開始施展貴虛八劍。

  無名站在亭子中看著演練劍術的許青,神色逐漸凝重起來,雖然許青的劍術稀疏平常,但是這門劍法卻是高深莫測,甚至比他所練劍法更要深奧。

  “劍法優雅,氣息凝練,招式虛實不定,持劍非劍,馭虛生實,如太虛流雲,不著形跡。”

  無名出聲評價著許青的貴虛八劍,而演練劍法的許青聞言,眼中流出驚愕之色。

  “不愧是上代劍聖,眼光果然狠辣,只是從我演練的劍法便看出了貴虛八劍的精髓核心,這次果然找對人了。”

  許青心中感慨一聲後,繼續施展貴虛八劍。

  “劍法是好劍法,只可惜施展者學劍時日較短,除了前兩個招式之外,其他的徒有其型而無其神。劍法馭虛求實,心境不夠.........”

  無名很快便找到了許青的不足之處,心中逐漸有了解決的辦法。

  他雖然不知道許青這門劍法的來歷,但是對方劍法蘊含的沖虛求實之境,大概也能猜出這應該是和道家先賢列子有關。

  而且這門劍法和他的坐忘心法和劍法有異曲同工之妙,坐忘心法是以《莊子·大宗師》“坐忘“境界為理論基礎,結合儒家出世理念為核心,形成獨特武學。

  片刻之後,許青便將貴虛八劍演練完畢,收起承影劍走到了無名的面前。

  “還請師兄指點。”許青拱手說道。

  “此劍法如果我看的不錯,乃是與列子體合於心,心合於氣,氣合於神,神合於無為基礎,求得乃是沖虛求實之境,招式如太虛流雲,不著形跡.....”

  “你前兩招劍法已經理解透徹,但後續卻只得其形,不得其神。然列子之學核心在於虛者無貴也,其理念多為............”

  聽著無名的指點,許青不敢有絲毫分神,認真聽著對方的指點。

  無名說是指點許青劍法,倒不如說是將自己坐忘心法的核心要義傳授給許青,讓其觸類旁通。

  許青聽著無名的點撥,眼中閃著精光,在其點撥之下,他對於貴虛八劍的理解逐漸上了一個層次。

  在講述完自己的看法之後,無名身影在許青面前消失,再度出現卻站在了許青先前演練劍術的位置。

  “希望我的經驗對你有些幫助,接下來我便傳給你一招劍法,讓你面對眾多敵人之際,也能遊刃有餘。”

  無名右手握著含光劍柄,手腕微微傾斜,明媚的陽光照射下來,無形的劍身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顯現。

  “行隨念動,氣化虛無,渡人不斬,坐忘無我.........”

  無名口中唸誦著劍法法門,手中含光一閃,數道劍光以無名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斬去。

  許青看著這一幕,當即便認出了這招劍法,原著中無名就是靠著這招劍法擊退了驚鯢,而驚鯢以招悟道,在生產之際,以這招劍法瞬間殺了數個圍攻而來的羅網殺手。

  許青複誦著無名所說的心法,催動丹田中的紫氣帶動著內力遊走,手中承影揮出,數道劍氣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霎時間塵土飛揚,劍氣所到之處草木皆斷,亭子的頂部被劍氣襲出一個大洞,四根紅柱佈滿細小的劍痕。

  無名站在塵土之中,看向許青的眼神帶著些許意外,他沒想到許青竟然聽他口述一遍心法便能夠有模有樣的將劍法施展出來。

  “道家天宗出了個了不得人物啊,今年的天人之約人宗可能要再敗了。”無名心中感慨了一句,身影逐漸消失在了塵埃之中。

  他信已經送到了,恩情也償還了,自然沒有留下的意義了,而且他還需要前往趙國做自己的事情。

第227章 ,荀子:來與我辯論(求月票!)

  在院外等候的紫女、韓非等人聽到響聲之後,便快步朝著院內走去。

  四人走到院門口便紛紛停下腳步,愕然的看著裡面院內的情況。

  原本整潔高雅的小院變得塵土四起,嬌豔的花草被劍氣斬落,應該是在池塘中的兩三條金魚不知為何掉落在草地之上,正在水窪之中打著尾巴,尤其是中間的那座涼亭更是破了一個大洞。

  而許青手持劍柄,神色平淡的站在塵埃之中,眼神冷漠的掃向了四人。

  “哎呀!!我的花草,我的院子,我的涼亭,我的金魚!”韓非嚎叫一聲便衝向了院內,看著一片狼藉的院子,一臉的生無可戀。

  衛莊、紫女和張良沒有去在意哀嚎的韓非,而是齊齊看向了許青。

  許青看了四人一眼,轉身朝著池塘走去,將被劍氣震出的金魚撿起來,重新送回了池塘之中。

  衛莊緊盯著許青的一舉一動,一手放在鯊齒之上,看向許青的眼神充滿了戰意。

  院子之中的劍痕已經告訴他,許青是一個難得的對手。

  在看到許青手中的無形之劍,眼中更是閃爍著精光,韓非跟他說過含光在無名手中,那麼許青這把劍定然是孔週三劍之一的承影了。

  許青看著水池中重新遊弋的金魚,神色才恢復到先前那般平和,轉而看向韓非,眼神中帶了幾分歉意。

  “韓非兄實在對不住了,剛才一時興起沒有收力。”許青微微拱手說道。

  他知道無名傳給自己的劍招威力很大,但沒想到竟然這麼大,既然弄壞了韓非的院子自然是要道歉的。

  韓非看著真盏狼傅脑S青只能無奈嘆氣,他也不是小氣的人,自然不在乎這麼一個院子。

  “沒關係,不過是個院子,稍後讓少府令派人重新修整就是了。不過師叔人呢?他去什麼地方了?”

  韓非東張西望的看著四周,沒能找到無名的身影。

  經韓非的提醒,紫女、衛莊和張良才意識到無名已經消失了。

  “師兄應該是已經走了,他已經將書信交給了我,應該是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許青說道。

  韓非聞言只能無奈的聳了聳肩,他知道無名的性子,對方一聲不響的就離開,這種事情實屬正常。

  “你怎麼樣?”紫女走到許青身邊,關心的問道。

  看著關心自己的紫女,許青伸手揉了揉對方紫色的秀髮,輕聲說道

  “我沒事,剛才無名師兄傳給了我招劍法,剛才施展的時候沒收住力。”

  聞言,紫女這才安心,微微拉動了許青的衣角,示意他去看衛莊。

  “這把劍是承影?”衛莊看向許青問道。

  許青轉身看向衛莊,迎上了對方那充滿戰意的眼神,微微點頭說道

  “沒錯。”

  衛莊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其在向許青邀戰。

  許青自然讀懂了對方求戰的意思,但作為一個謹慎的男人,他從來不打無把握之戰。他現在的內力水平和衛莊差不多,但劍術跟對方比還差很多,最起碼得等到他將貴虛八劍前四劍學會,才能和衛莊交戰。

  “最近沒有時間,等到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定然陪你一戰。”許青說道。

  “好,我等著你。”衛莊收回了視線,將手從鯊齒的劍柄上拿下。

  “要打你們出去打,別在我府上,不然我這座府邸恐怕得被你們兩個拆了。”韓非插嘴調侃道。

  “這是自然。”

  “哈哈哈。”

  眾人說笑了幾句後便紛紛離開,許青和紫女坐在紫蘭軒的馬車朝著紫蘭軒而去。

  馬車之中許青將懷中的書信掏了出來,一旁的紫女也好奇的發問了。

  “這便是荀夫子給你的書信嗎?裡面寫了什麼?”紫女好奇的問道。

  “不知道,我還沒有開啟。”

  許青說著便將布帛拆開,將其開啟看了起來,緩緩讀出了裡面的內容。

  “小友許青親啟。老夫荀卿,從弟子韓非之處得知,小友法家與儒家之辯,所主張之禮法並存與老夫類似,然而小友更為中正........”

  “感謝小友指正韓非不足之處,最後希望來日上門拜訪,小友能夠不吝賜教,與我暢談律法與道德之界限,以求禮法並重之道。”

  “荀卿留筆。”

  許青讀完書信之後先是一愣,隨後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不確定的又看了幾遍書信。

  “臥槽,荀夫子這是要來找我辯論來了?”許青驚呼道。

  “什麼叫辯論,荀夫子不是說找你求教來了嗎?”

  紫女捂嘴偷笑道,狹長的眸子微微彎曲,眼中滿是笑意。

  “這有什麼區別?我擦,該死的韓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