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出生,離婚逆襲系統就來了 第7章

作者:飛翔蛋炒飯

  林書賢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

  在他看來,女兒這是在故作堅強。

  畢竟晚晚還這麼小,從來沒離開過父母身邊,突然要去一個陌生環境,心裡肯定充滿了恐懼。

  她是為了不讓爸爸擔心,才故意裝作不在乎的。

  多懂事的孩子啊!

  林書賢自我攻略了一番,感動得一塌糊塗。

  他一把抱住林晚晚,把臉埋在女兒小小的肩膀上,也不管那上面是不是沾著剛才吃剩下的餅乾屑。

  “晚晚,你去幼兒園千萬不要怕。”

  林書賢帶著哭腔,那模樣比當初林靜生孩子時還要緊張。

  “爸爸媽媽只是去上班了,不是不要你了。我們一定會去接你的,放學第一時間就去接你!”

  林晚晚被老爸勒得有點喘不過氣。

  她費勁地從林書賢的懷抱裡掙脫出來,伸出小手,像個小大人一樣拍了拍林書賢的狗頭。

  “嗯,好。”

  她用力點點頭,臉上寫滿了敷衍。

  林書賢完全沒看懂女兒眼底的不耐煩。

  他抬起頭,紅著眼眶對旁邊的林靜說道:

  “老婆,你別看晚晚現在裝作堅強的樣子,到時候肯定哭著要找爸爸媽媽。這孩子,就是心重,隨我。”

  林靜正剝著橘子,聞言翻了個白眼。

  她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拉倒吧,我看是你到時候哭著要找閨女。晚晚性格開朗,適應能力強著呢。孩子長大了,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你得學會放手。”

  “我不放!”

  林書賢悲憤欲絕,“她才三歲!三歲就要去面對社會的險惡,我怎麼放得下!”

  林靜懶得理這個老公,轉頭繼續和張桂芳聊起了哪家童裝店衣服好看質量又好。

  這邊林家父女上演著“生離死別”的瓊瑤劇。

  另一邊,陳知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托腮,望著天花板發呆。

  那副憂鬱的氣質,活像個剛失戀的文藝青年。

  陳軍和張桂芳注意到了兒子的異常。

  夫妻倆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我懂了”的訊號。

  自家兒子從小就聰明,比同齡人成熟,這點他們早就習慣了。

  別人家孩子還在玩泥巴的時候,陳知已經學會了用遙控器換臺,並且精準地找到財經頻道,但夫妻倆認為他可能只是喜歡那個紅紅綠綠的K線圖。

  但再怎麼聰明,終歸還是個孩子啊。

  面對分離,面對陌生的環境,產生焦慮情緒是正常的。

  陳軍放下茶杯,蹲到陳知面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柔可靠。

  “兒子,怎麼了?是不是害怕去幼兒園?”

  陳軍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陳知的腦袋。

  “別怕,爸爸媽媽懂你的心情。第一次離開家嘛,難免會緊張。我們向你保證,晚上一下班就會來接你的,絕不遲到。”

  張桂芳也湊了過來,母愛氾濫。

  “是啊知知,幼兒園裡有很多小朋友陪你玩,還有好吃的點心。你要是想媽媽了,就跟老師說,老師會給媽媽打電話的。”

  陳知緩緩轉過頭,看著這一對滿臉關切的父母。

  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依賴,只有一種深深的、如同古井般的無奈。

  那種無奈,是看透了世俗紅塵,卻又不得不深陷其中的疲憊。

  他輕輕搖了搖頭。

  動作緩慢而沉重。

  “你們不懂。”

  稚嫩的童音,卻配上了老氣橫秋的語調。

  陳軍和張桂芳愣住了。

  這臺詞,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我們不懂什麼?”

  陳軍好笑地問道,權當是童言無忌。

  陳知從地毯上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將雙手背在身後。

  身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四十五度。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穿著開襠褲哦不對,現在已經穿整褲了的小屁孩。

  他彷彿是一位歷經滄桑的老人。

  陳知瞥了父母一眼,嘆了口氣。

  “等你們到我這個年紀就懂了。”

  說完,他搖晃著那顆圓滾滾的腦袋,揹著手,邁著八字步,向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背影蕭瑟,充滿了孤獨求敗的意味。

  客廳裡頓時落針可聞。

  陳軍手裡的茶杯僵在半空。

  張桂芳剝了一半的橘子掉在了桌上。

  林書賢忘記了哭泣,林靜停止了嗑瓜子。

  四個大人面面相覷,腦子裡同時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等到他這個年紀?

  三歲?

  “那個……”

  林書賢打破了沉默,指著陳知消失的房門,嚥了口唾沫。

  “老陳,你家知知最近……是不是看了什麼奇怪的電視劇?”

  陳軍回過神來,乾笑兩聲,試圖掩飾尷尬。

  “可能,可能是跟著我爸聽評書聽多了。你知道的,老人嘛,就愛聽那些個三國水滸。”

  張桂芳則是若有所思地盯著兒子的房門。

  她總覺得,剛才那一瞬間,兒子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兩個沒長大的孩子。

  臥室裡。

  陳知爬上自己的小床,呈大字型躺下。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星星貼紙,再次長嘆一聲。

  這操蛋的人生啊。

  又得重來一次。

  要是能直接快進到退休該多好。

第7章 幼兒園進行時

  幻想終究敵不過現實的引力,陳知剛把眼睛閉上試圖催動“時間跳躍大法”,身上的涼被就被一隻無情的大手掀飛。

  清晨的陽光刺破窗簾,照在屁股上,火辣辣的。

  “起床了祖宗!第一天報到,遲到像什麼話!”

  張桂芳的大嗓門比鬧鐘管用一百倍。她手裡拎著一套黃綠相間的校服,那配色鮮豔得像是剛從鍋裡撈出來的青椒炒蛋。

  陳知翻身坐起,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生無可戀地伸出胳膊,任由老媽像擺弄布娃娃一樣把那套青椒炒蛋衣服往他身上套。

  鏡子裡出現了一個滑稽的小糰子。

  就像一顆行走的油菜花。

  好醜的校服。

  陳知已經無力吐槽園長的奇葩審美。

  他扯了扯領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稍微體面一點,但那碩大的向日葵校徽正好卡在胸口,隨著呼吸一顫一顫,嘲諷拉滿。

  “真精神!”

  張桂芳滿意地拍了拍兒子的屁股,順手往他書包裡塞了一瓶旺仔牛奶。

  “走,你林叔叔他們在樓下等著了。”

  陳知拖著沉重的步伐挪到門口,陳軍早已整裝待發,手裡拿著車鑰匙,臉上掛著某種即將甩掉包袱的輕鬆笑容。

  一家三口剛推開單元門,一道粉紅色的閃電就撞了過來。

  “知知!”

  林晚晚穿著同款的油菜花校服,但這丫頭居然在頭上別了兩隻粉色的小兔子髮卡,硬生生把這套衣服穿出了一種T臺走秀的既視感。

  她揹著一個帶翅膀的書包,興奮地圍著陳知轉了兩圈,兩隻小辮子甩得飛起。

  “你看我的新書包!會發光哦!”

  林晚晚獻寶似的拍了一下書包上的按鈕,那對翅膀立刻開始閃爍五顏六色的光芒,還伴隨著“巴啦啦能量”的魔性音效。

  陳知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太刺眼了。

  這種充滿了多巴胺的生物,和他這種心如死灰的社畜靈魂簡直是兩個物種。

  “好看。”

  陳知敷衍地吐出兩個字,雙手插進褲兜,率先邁開步子往小區外走。

  林書賢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大包小包,那架勢不像是送女兒上幼兒園,倒像是送女兒去逃荒。

  這一路只有十分鐘的路程,硬是被林書賢走出了長征的悲壯感。

  “晚晚啊,水壺在側面兜裡,渴了記得喝。要是打不開蓋子就找老師,千萬別用牙咬。”

  “還有啊,上廁所要舉手,別憋著。要是褲子穿不好也找老師,爸爸給你帶了兩條備用褲子,就在書包最底層。”

  “那個……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大聲喊,或者找知知,聽到沒?”

  林書賢絮絮叨叨,唾沫星子橫飛。

  林晚晚根本沒在聽,她正忙著踩路邊的人行道方磚,一定要每一腳都踩在格子裡,玩得不亦樂乎。

  向日葵幼兒園的大門已經近在咫尺。

  與其說是幼兒園,不如說是大型人類幼崽失控現場。

  門口的空地上,哭聲震天動地,分貝之高足以掀翻屋頂。

  “我不去!我要回家!哇——”

  “媽媽不要走!媽媽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救命啊!有人販子抓小孩啦!”

  各式各樣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令人頭皮發麻的交響曲。

  有的孩子死死抱著家長的腿,像個樹袋熊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有的乾脆躺在地上撒潑打滾,把新校服蹭得全是灰;還有一個更絕,直接爬上了伸縮門,被保安大爺像摘葫蘆一樣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