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小胖子停下了滑板車,嘴巴張成了O型,手裡的棒棒糖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其他正在玩泥巴、玩沙子的小孩更是直接看傻了眼。
陳知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框上,墨鏡遮住了他眼底那三分譏笑和四分漫不經心。
他控制著車速,緩緩地繞著小廣場開了一圈。
所過之處,鴉雀無聲。
只有那充滿土嗨氣息的DJ音樂在迴盪。
林晚晚坐在副駕駛上,腰板挺得更直了。
她元氣滿滿地抬起小手,向大家揮手打招呼。
“嗨~”
“那是陳知!”
終於有人認出了駕駛座上的那個小孩。
“哇!陳知有大汽車!”
“我也想要!”
“媽媽!我要那個紅色的車車!”
瞬間,小廣場上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哭鬧聲。
幾個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小孩直接躺在地上打滾,指著陳知的車哭得撕心裂肺。
家長們手忙腳亂地哄著孩子,看向陳知的眼神裡充滿了幽怨。
這誰家孩子啊?
這不是來砸場子的嗎?
陳知對這種場面非常滿意。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富貴不還鄉,如逡乱剐小�
買了豪車不出來溜溜,那跟鹹魚有什麼區別?
他把車停在小廣場中央的樹蔭下。
摘下墨鏡,掛在領口。
動作一氣呵成。
“知知,他們都在看我們耶!”
林晚晚湊過來,小聲說道,語氣裡全是興奮。
“嗯。”
陳知淡淡地應了一聲,從兜裡掏出一根棒棒糖。
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不是在吃棒棒糖,而是在抽雪茄。
那個騎滑板車的小胖子終於忍不住了。
他推著那輛剛才還讓他引以為傲、現在卻顯得寒酸無比的滑板車,蹭到了陳知車邊。
“陳,陳知。”
小胖子吸了吸鼻涕,眼巴巴地盯著車裡的中控臺。
“能不能讓我坐一下?”
陳知斜眼看了他一眼。
這小胖子叫劉波,上輩子仗著身體壯,沒少搶陳知的玩具。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陳知報仇,從早到晚。
他微微一笑,露出八顆潔白的小米牙。
“不行。”
拒絕得乾脆利落。
劉波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為什麼呀?”
“因為這是雙座跑車。”
陳知指了指旁邊的林晚晚。
“副駕駛,只載美女。”
林晚晚還小,雖然不太懂“美女”的確切含義,但也知道是在誇她。
她立刻挺起胸膛,把頭昂得高高的,像只驕傲的小天鵝。
“對!只載我!”
她重重地點頭,堅定地維護著自己的專屬座位。
劉波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轉身跑去找媽媽告狀去了。
在別的小朋友還只能玩沙子,扭扭車,滑板車和小三輪車時。
年僅三歲的陳知開的是小跑車,副駕駛是小青梅,享受完美娃生!
第6章 等你們到我這個年紀就懂了
時光如白駒過隙,指縫太寬,流年太細。
那個曾在小廣場上駕駛小跑車、不僅收割了小胖子劉波的眼淚,還順帶收割了小區孩子仰慕的“秋名山車神”陳知,轉眼間迎來了他人生中第二次浩劫。
入園季。
九月的風帶著幾分燥熱,吹得人心煩意亂。
陳家客廳裡,兩家的大人正圍坐在茶几旁,氣氛熱烈得彷彿在商討什麼過億的大專案。
茶几上擺著幾份花花綠綠的宣傳單,上面印著“向日葵幼兒園”、“玫瑰花親子園”等字樣。
“就這家吧,向日葵。”
林書賢指著其中一張宣傳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離咱兩家都近,走路十分鐘。關鍵是他們傢伙食好,我看那食譜,比我單位食堂都強。”
陳軍對此表示高度贊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看行。咱們兩家把孩子送去同一個班,知知和晚晚從小就在一塊兒,互相也有個照應。”
張桂芳剝著橘子,連連點頭。
“是這個理。咱們平時工作忙,要是誰家加個班晚點走,另一家順手就把兩個孩子都接回來了,多省事。”
大人們一拍即合,三言兩語間就敲定了兩個孩子未來三年的命摺�
林靜轉頭看向正在地毯上玩積木的兩個小傢伙,臉上滿是慈愛。
“晚晚,知知,過幾天你們就要去上幼兒園啦,開不開心?”
林晚晚猛地抬起頭。
小丫頭如今又長開了些,粉雕玉琢的臉蛋上嵌著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珠,笑起來還有兩個湝的梨渦。
她把手裡的積木往地上一扔,興奮地跳了起來。
“幼兒園?是有滑滑梯和很多小朋友的地方嗎?”
林靜笑著點頭。
“對呀,有很多很多小朋友,還有老師教唱歌跳舞呢。”
“太棒啦!”
林晚晚歡呼一聲,兩隻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只快樂的小撲稜蛾子。
“我要去!我要去交好多好多新朋友!”
對於社交恐怖分子林晚晚來說,幼兒園簡直就是天堂。
那裡意味著無限的玩伴,意味著除了陳知以外,還有更多人可以聽她咿咿呀呀地講故事。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征服那片新大陸了。
相比於林晚晚的亢奮,坐在她旁邊的陳知則是另一番光景。
他手裡捏著一塊紅色的樂高積木,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癱坐在地毯上。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生無可戀。
上學。
這兩個字如同五雷轟頂,直接把陳知劈了個外焦裡嫩。
想他陳知,上輩子好不容易熬過了九年義務教育,熬過了地獄般的高中三年,又度過了四年的大學生活,最後在社畜的崗位上光榮猝死。
本以為重生一世,能安安心心當個富貴閒人,每天喝喝奶、曬曬太陽、欺負欺負小胖子劉波。
結果,命叩凝X輪再次轉動。
又要從頭開始?
一想到未來要面對的那些畫面,陳知就覺得腦仁疼。
坐在小板凳上,雙手背在身後,跟著老師念“排排坐,吃果果”。
為了爭奪一朵小紅花,要表現得乖巧懂事。
中午還要被強制午睡,哪怕精神得像只哈士奇也得閉著眼裝死。
這哪裡是上學,這分明是坐牢。
從幼兒園到大學,快要二十年了。
陳知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樂高積木狠狠地摁在底板上。
咔噠一聲。
彷彿是他心碎的聲音。
那邊,林晚晚已經開始幻想美好的校園生活了,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屁股在沙發上扭來扭去。
林書賢看著女兒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的酸楚直往外冒。
他挪到林晚晚身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女兒肉嘟嘟的胳膊。
“晚晚啊。”
林書賢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那是老父親即將面臨分離的恐慌。
“馬上要去上學了,你會不會想爸爸呀?”
林晚晚正沉浸在即將擁有無數新朋友的喜悅中,聞言頭都沒回,手裡抓著一隻布娃娃給它梳頭。
“不會呀。”
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甚至還帶著幾分嫌棄,彷彿爸爸問了一個很多餘的問題。
咔嚓。
林書賢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比陳知剛才摁積木那聲還要響亮。
他捂著胸口,眼眶瞬間紅了。
“怎麼會不想呢?爸爸每天都要想晚晚一百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