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林晚晚和李知意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幹嘛?”
“吹一口氣。”
陳知一本正經地說道。
“把你倆身上的歐氣……哦不對,福氣,都吹進去。”
“這叫仙氣加持。”
林晚晚眨巴眨巴眼睛,雖然聽不懂什麼叫歐氣,但覺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她湊過去,鼓起腮幫子,用力吹了一大口氣。
“呼——!”
李知意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陳知堅定的神色,也紅著臉湊過去,輕輕吹了一下。
氣息溫熱,拂過陳知的指尖。
陳知滿意地收回手,把彩票鄭重其事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還拍了拍。
“妥了。”
他看著兩個小丫頭,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回家等著數錢吧。”
“要是沒中呢?”
李知意還是有些不放心,小聲問了一句。
陳知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把那頭枯黃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
“沒中?”
他嗤笑一聲,抬頭看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
他當然沒指望能中獎,他要在彩票中心門口蹲點買別人的彩票。
“沒中我就把自己賣給你。”
陳知低下頭,看著李知意那雙忐忑不安的眼睛,語氣篤定。
“給你當一輩子長工,天天給你烤串。”
李知意臉一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誰……誰稀罕。”
林晚晚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那我呢?那我呢?”
她不甘示弱地擠進來。
“你要是沒中,也要給我當長工!我要你天天給我寫作業!”
陳知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打擊道。
“想得美。”
“夢裡啥都有。”
說完,他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往回走。
背影瀟灑得像個剛剛贏下整個世界的賭神。
林晚晚氣得直跺腳,拉著李知意就追了上去。
“陳知!你偏心!”
“略略略。”
少年的笑聲在清晨的街道上飛揚。
回到家的時候,張桂芳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陳軍則蹲在陽臺上抽菸,腳邊的菸頭扔了一地。
屋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看到陳知回來,張桂芳連忙擦了擦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知知回來啦?早飯在鍋裡,還是熱的。”
陳知看著母親那雙紅腫的眼睛,心裡有些發酸。
但他什麼也沒說。
現在說什麼都是虛的。
只有把錢真的拍在桌子上,才能讓這個搖搖欲墜的家重新安定下來。
“我不餓。”
陳知換了鞋,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
“砰”的一聲關上門。
他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第40章 我就是天意
陳知靠在門板上,聽著客廳裡壓抑的低泣聲,伸手摸向褲兜夾層。
指尖觸碰到一張冰涼的銀行卡。
他需要一個合法的、完美的理由。
陳知拉開房門。
張桂芳慌亂地背過身擦臉。
“媽,我出去一趟。”陳知換好鞋,語氣平淡得像只是去樓下打瓶醬油。
“這時候你去哪?馬上吃晚飯了……”
“悶得慌,透口氣。”
沒等張桂芳再嘮叨,陳知已經關上了防盜門。
下午兩點,市彩票發行中心門口。
陳知坐在馬路牙子上,手裡捏著一根從路邊撿來的枯樹枝,百無聊賴地在地上畫圈。日頭毒辣,烤得柏油路面冒著虛煙。
來這裡兌獎的人並不多。
大部分是中了百十來塊的小獎,臉上掛著那種“賺了頓煙錢”的瑣碎喜悅。
陳知要等的不是這種人。
他眯著眼,視線像雷達一樣掃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直到日頭偏西,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人走得很快,右手死死捂著胸口的內兜,左顧右盼,那副做傩奶摰哪樱薏坏迷谀X門上貼個“我中了大獎”的標籤。他在門口徘徊了好幾圈,想進又不敢進,最後蹲在離陳知不遠的石墩子上,掏出一根菸,手抖得連打了三次火才點著。
陳知扔掉手裡的樹枝,拍拍屁股上的灰,晃晃悠悠地湊了過去。
“叔,火借個光?”
中年男人嚇得一激靈,手裡的煙差點掉褲襠上。他警惕地瞪著陳知,見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緊繃的肩膀才稍稍鬆弛下來。
“去去去,小屁孩抽什麼煙。”男人沒好氣地揮手。
陳知也不惱,順勢在他旁邊坐下,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中了多少?五十萬?”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下意識地捂緊胸口,屁股像長了釘子一樣往後挪了半寸,厲聲喝道:“你胡說什麼!誰中獎了!”
“別裝了。”陳知雙手撐在膝蓋上,側頭看著他,語氣篤定得讓人心慌,“看你那眼袋,昨晚一宿沒睡吧?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盯著你的口袋?”
男人張了張嘴,喉結劇烈滾動,卻沒發出聲音。
被一個小鬼戳中心事,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二等獎?”陳知繼續加碼,“扣完稅還能剩多少?三十幾萬?”
男人終於破防了。
他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壓著嗓子,惡狠狠地盯著陳知:“你到底是誰家孩子?想幹嘛?”
“四十五萬。”男人咬著牙報出了數字,像是在發洩某種憋了一整天的壓力,“剛核對完,還沒兌。”
陳知點點頭,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賣給我。”
男人愣住了。
他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陳知,過了好半晌才氣極反笑:“小朋友,你家大人沒教過你別拿這種事開玩笑嗎?五十萬?你知道五十萬有多少嗎?把你賣了都換不來個零頭!”
“而且,”男人嗤笑一聲,指了指彩票中心的大門,“我進去就能領四十五萬,還要扣兩成的稅,到手三十六萬。你給我五十萬?你腦子被門夾了?”
“我腦子好得很。”
陳知從兜裡掏出那張銀行卡,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
“我有錢,但我缺箇中獎的名頭。”陳知湊近了一些,那張稚嫩的臉上透出一股與年齡極不符的精明,“你把彩票給我,我給你轉五十萬。你多拿十四萬,還不用交稅。這筆買賣,划算吧?”
男人盯著那張普普通通的儲蓄卡,狐疑地打量著陳知。
一身地攤貨,鞋邊還沾著泥。
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神經病。”男人罵了一句,起身就要走,“沒工夫陪你過家家。”
陳知也不攔他,只是慢悠悠地說道:“對面就是建設銀行。是不是過家家,去查查餘額不就知道了?耽誤你五分鐘,萬一是真的呢?十四萬,夠你搬多少年磚了?”
男人的腳步頓住了。
貪婪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
十四萬的誘惑,足以讓任何一個理智的成年人哪怕面對荒謬的可能,也會忍不住賭一把。
五分鐘後。
建設銀行的ATM機前。
男人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一串長得讓人眼暈的數字,嘴巴張大得能塞進一個燈泡。他揉了揉眼睛,又數了一遍。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臥槽……”
男人腿一軟,差點給陳知跪下。
他驚恐地看著站在旁邊一臉淡定的陳知,腦子裡瞬間補出了一部豪門恩怨、洗錢風雲、私生子爭產的大戲。
這哪裡是小屁孩,這簡直就是行走的人民幣成精了!
“轉賬,還是取現?”陳知雙手抱胸,語氣不耐煩,“動作快點,我趕時間回家吃飯。”
“轉……轉賬!”男人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出自己的卡,“小老闆……哦不,少爺!您稍等,我這就把彩票給您!”
交易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隨著“滴”的一聲輕響,五十萬劃入男人的賬戶。男人捧著那張薄薄的銀行回執,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臉上那種狂喜扭曲得有些猙獰。
他恭恭敬敬地把那張皺巴巴的彩票雙手奉上,恨不得再給陳知磕兩個響頭。
“少爺,您拿好!這可是好東西啊!”
陳知接過彩票,隨意地掃了一眼號碼,揣進兜裡。
“記住了。”陳知臨走前,回頭冷冷地看了男人一眼,“今天你沒見過我,這張彩票是你自己弄丟了,或者是送人了,懂嗎?”
“懂!懂!我懂!”男人點頭如搗蒜,“規矩我都懂!江湖路遠,守口如瓶!”
看著男人抱著卡歡天喜地跑遠的背影,陳知撇了撇嘴。
什麼江湖路遠,不過是錢給到位了而已。
他走出銀行,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