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吃維生素
他腳步幾乎只在方寸之間移動,竹劍揮動的軌跡簡潔高效,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地封住來路,甚至能利用對手攻擊的間隙,驟然刺出凌厲的反擊!
“咻——!”
一道銳利的破空聲直指竹內崇介的面部!
後者驚出一身冷汗,倉促後仰,竹劍幾乎是擦著他的面罩上緣掠過。
他踉蹌著連退數步,心跳如鼓。
(好快!而且……他攻擊的位置怎麼都這麼刁鑽?)
竹內崇介感到一陣後怕,方才那幾下反擊,全都瞄準了他重心不穩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難受之處,若非自己反應夠快,恐怕早已中招。
幾輪試探性攻防下來,竹內崇介確信對方一定也消耗了不少體力與精力。
但他更清楚,對於夏目千景這種身體素質異常出色、劍道天賦極高的選手而言,單純的體力消耗戰術,效果可能有限。
對方此前能完成一穿五的壯舉,本身就證明了其耐力與韌性的可怕。
(必須執行B計劃了……)
時機,就在此刻!
夏目千景一次精妙的步伐欺近後,竹劍劃出一道迅疾的弧線,凌厲的“面”技毫無花哨地當頭斬落!
就是現在!
竹內崇介眼中狠色一閃,面對這足以決出勝負的一擊,他非但沒有全力防禦,反而強壓住本能驚懼,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右臂,竹劍並非迎擊,而是以一個略顯怪異的側削角度,悍然揮向夏目千景持劍手臂的內側——目標明確,正是手肘關節!
夏目千景眉頭微蹙。
從比賽開始對方那有意無意掃過自己手臂的視線,到此刻這放棄防禦、意圖明顯的反擊軌跡,之前隱隱察覺的那一絲違和感,此刻終於清晰。
心中明瞭,夏目千景的動作卻未有絲毫遲滯。
因為他不在乎。
此刻。
在面對對方直奔關節而來的陰狠一擊,他不僅沒有退縮,反而腰腹發力,將原本下劈的“面”技速度再提一分,力道更沉!
“面——!”
“啪——!!”
極其清脆響亮的命中聲率先響起!
竹內崇介的面罩結結實實吃下了這一記重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頭部猛地後仰。
然而,他揮出的竹劍也幾乎在同一時間,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先是擦過夏目千景的護手邊緣,隨即借勢上滑,狠狠砸在了夏目千景右手肘關節內側的護具連線處!
這是有多大力,就使了多大力。
“啪!”
又是一聲悶響,不同於竹劍擊中有效部位的清脆,這聲音更沉、更實。
就在竹內崇介的竹劍觸及夏目千景手臂的瞬間,一層極其微弱、只有夏目千景自己能感知到的淡淡光膜,自他手臂的護具之下悄然浮現,又瞬間隱沒。
“唔!”竹內崇介面罩下發出痛哼。
但與此同時,他心中卻爆發出狂喜!
(打中了!我切實打中他的關節了!)
關節部位遠比手腕護手處脆弱,即使有護具緩衝,如此重擊也極易造成肌肉挫傷甚至影響韌帶。
這對於依賴手臂發力的劍道選手而言,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裁判的視線緊盯著交鋒瞬間。
雖然雙方動作極快,但夏目千景的“面”技命中在先,清晰無誤。
主裁判毫不猶豫地舉起代表夏目千景的紅色旗幟,高聲宣判:
“一本!紅色方得分!”
“哇——!!”
觀眾席上,夏目千景的支持者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與掌聲。
女粉絲們更是激動不已。
然而,東大阪大學柏歐附屬的選手席卻呈現出詭異的氣氛。
他們看到竹內崇介失分,臉上並無多少沮喪,反而在確認他成功擊中了夏目千景的關節後,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嘴角難以抑制地上揚。
(成功了!剛剛那一下那麼響,絕對傷到了!)
(接下來,看他還怎麼揮劍!)
觀眾席前排,近衛瞳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場邊,大島友和教練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身為經驗豐富的教練,他如何看不出對方這赤裸裸的、旨在殺傷的卑劣戰術?
(混蛋!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憤怒瞬間衝上頭頂,他猛地站起身,幾乎是衝向場邊的賽事委員組,厲聲提出抗議並要求立刻暫停比賽審查。
比賽被臨時叫停。
全場觀眾愕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嗡嗡的議論聲響起。
解說席上,望月杏奈也接到了導播的提示,對著麥克風說道:
“各位觀眾,比賽出現了暫停。根據現場情況,私立月光學院的大島友和教練提出了異議,認為對方選手在方才的交鋒中存在違規攻擊行為。現在賽事委員組正在調取錄影進行審查。”
很快,大島友和、東大阪大學柏歐附屬的教練溇畷N,以及幾位賽事委員聚集在回放螢幕前。
畫面清晰地慢放顯示:竹內崇介在夏目千景出劍後,有一個明顯的、調整攻擊軌跡的動作,竹劍最終確實落在了夏目千景的肘關節內側。
溇畷N抱著手臂,搶先開口,語氣滿是不以為然:
“劍道比賽攻防轉換瞬息萬變,竹劍磕碰擦到身體其他部位再正常不過了。我們的選手明明是衝著對方護手去的,只是夏目選手自己進攻動作帶動了手臂位置,才不小心碰到了關節。這純屬意外!”
“意外?!”大島友和怒不可遏,“你當所有人都是瞎子嗎?那調整動作和落點,分明是蓄意攻擊關節!”
“呵,”溇畷N冷笑一聲,有恃無恐,“大島教練,說話要講證據。我們的竹內是先碰到的護手邊緣,然後才滑到關節處的。這隻能說明夏目千景的進攻導致了他自身防護出現空檔,我們的選手收手不及。要怪,只能怪你們的學生進攻太猛,自己撞上來了。委員會明鑑,這種情況在高速對抗中難道少見嗎?”
賽事委員看著錄影,眉頭緊鎖。
從規則和技術角度細究,竹內崇介的攻擊起始點確實在護手區域,後續軌跡雖有疑點,但在“是否故意”的判定上存在灰色地帶。
玉龍旗歷史上,類似針對強手的“邊緣戰術”並不鮮見,處理起來往往棘手。
沉吟片刻,委員做出了裁決:
“竹內崇介選手的攻擊,最終落點在於部關節,這一事實無誤。”
“無論是否完全出於故意,此等攻擊對選手安全存在潛在威脅。”
“現對東大阪大學附屬中學提出一次正式警告。”
“若該隊選手在後續比賽中再次出現類似針對非有效得分割槽域的、具有傷害風險的動作,將可能被直接判負,甚至取消該場比賽資格!”
溇畷N對這個結果似乎早有預料,甚至嘴角勾起一絲得逞的弧度。
他聳了聳肩,語氣略帶嘲諷:
“行吧,委員會英明。我回去一定好好‘叮囑’我們的隊員,下手可得‘輕’點,千萬別再不小心傷到私立月光的少爺了。”
說完,他看也不看臉色鐵青的大島友和,轉身揚長而去。
大島友和緊握雙拳,指節發白。
他明白了,對方根本就是有備而來,甚至將第一次警告也納入了戰術考量——用一次警告,換夏目千景可能受到的實質性傷害,在他們看來,這筆買賣划算得很。
望月杏奈通過耳返瞭解了裁決結果,心中雖然也為夏目千景抱不平,但作為主持人,她必須保持中立與專業。
“各位觀眾,根據賽事委員組的審查決議,判定竹內崇介選手的動作存在風險,給予東大阪大學柏歐附屬中學一次警告。”
“再次強調,玉龍旗倡導公正、安全的競技精神,希望所有選手都能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對於熟悉劍道賽事的老觀眾和參賽學校而言,這種插曲雖令人不齒,卻也不算稀奇。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夏目千景的超高人氣,使得這一“警告”激起了觀眾席,尤其是女性支持者們的強烈不滿與擔憂。
“太卑鄙了!”
“明明是故意的!”
“夏目君的手沒事吧?我看他剛才好像扭了一下手臂!”
“裁判應該直接判罰他們輸才對!”
場邊,重新戴好面罩的竹內崇介,隔著柵格看向對面的夏目千景。
他清楚地看到,夏目千景在比賽暫停前後,輕微地活動了幾下右臂的肘關節。
(哈!果然!他感到疼了!絕對受傷了!)
竹內崇介心中狂喜更甚。
(一次警告算什麼?接下來,我就“堂堂正正”地攻擊你的護手!規則允許的得分部位,用力打上去,震也能震傷你的手腕!看你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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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月光學院,高一B班。
下課時間,教室裡的電視機前圍滿了學生。
“太過分了!怎麼能這樣!”秋田紗奈氣得直跺腳,臉蛋漲紅,“這分明是惡意傷人!裁判為什麼不直接罰他下去?”
近藤未希蹙著眉,目光緊盯著螢幕上夏目千景活動手臂的畫面,冷靜分析道:
“規則上很難認定是‘絕對故意’。劍道比賽中,這種‘意外’確實有辯解空間。委員會給出警告,已經是在現行規則下比較嚴厲的處理了。”
“沒錯,”山口博太抱著籃球點頭附和,語氣卻有些微妙,“就像我們打籃球,強硬對抗下‘不小心’肘擊到別人,只要不是特別明顯,裁判通常也先給個警告。夏目君……看來邭獠惶冒 !�
朝霧和也小聲嘀咕:“不過裁判說了,再有一次就直接判贏。夏目君要是聰明,等下故意賣個破綻再挨一下不就直接贏了?”
“喂!你說什麼呢!”秋田紗奈立刻瞪了過去,“夏目君才不是那種人!而且為什麼要故意捱打啊?剛剛那一下看著就很痛!”
話音剛落。
她轉頭看著近藤未希,擔憂道:
“未希,你看夏目君一直在動胳膊,他肯定受傷了,怎麼辦啊?”
近藤未希沉默了一下。
“……就算你問我,我在東京,他在福岡,我也幫不了什麼。”
山口博太和朝霧和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
(關節受傷?這下看你夏目千景還怎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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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A班。
西園寺七瀨微微鼓起了臉頰,那雙總是充滿好奇的大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清晰的生氣:
“這個人……好壞。怎麼可以用這種方式比賽呢?”
藤原葵更是急得咬住了嘴唇,聲音裡充滿了不甘與擔憂。
“夏目君的手臂……他一定很疼吧?這下糟糕了,實力再強,手受傷了還怎麼打啊?難道今天真的要輸給這種小人了嗎?”
就連一向清冷的雪村鈴音,此刻忍不住緊皺眉頭。
“實力不濟,便企圖用齷齪手段將對手拉低到與自己同一水平線。”
“這種行徑,已經超越了‘卑劣’所能形容的範疇,簡直是對‘競技’二字的玷汙。”
“說他們是草履蟲都算是對單細胞生物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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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辦公室。
棒球部顧問伊東英治老師死死盯著螢幕,臉色難看。
他雖然不樂見夏目千景在劍道上大放異彩,但更無法接受一個擁有如此天賦的學生,因為這種骯髒手段而受傷,甚至可能留下影響邉由牡碾[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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