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吃維生素
現在御堂織姬就躺在腿上,誰知道有沒有起床氣。
夏目千景拿她沒辦法,只好按下思緒,想著下次找機會扳回一城好了。
這次就先繼續畫畫再說。
近衛瞳不再打擾他,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拿著保溫瓶繼續倒水,雙手握著杯蓋,安靜喝著,絲毫不介意間接接吻的情況。
夏目千景看得繪畫的手都不免一滯,但心裡只覺得這傢伙只是在逗自己而已,便決定不放在心上。
又過了約莫半小時。
靠在他大腿的御堂織姬,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隨即,那雙妖異的眼眸緩緩睜開。
初醒時的迷濛水光一閃而逝,迅速被清醒的冷澈所取代。
她直起身,薄毯從肩頭滑落。
近衛瞳立刻起身,動作輕柔而熟練地為她整理略微有些凌亂的髮絲,撫平和服上細微的褶皺。
一次高質量的短暫睡眠,似乎驅散了她眉宇間那若有若無的倦色,讓她看起來精神了些。
“醒了?”夏目千景停下筆。
“嗯。”御堂織姬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平淡,她看向近衛瞳,“瞳,我渴了。”
“是,大小姐。”
近衛瞳應聲,迅速彎腰,再次開啟那個手提箱。
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裡面拿出一瓶市面上從未見過,看著就昂貴的礦泉水,擰開瓶蓋,然後才恭敬地遞給御堂織姬。
夏目千景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動作,看到她如此乾脆地拿出其他飲品時,眼睛不由得微微睜大。
他看向近衛瞳,眼神明確地傳達著無聲的控訴:你明明有其他喝的!剛才還騙我?
近衛瞳準確地接收到了他的視線,卻只是平靜地將目光移開,專注地看著御堂織姬喝水,彷彿根本沒注意到夏目千景的瞪視。
夏目千景嘴角微微抽動。
這傢伙……
御堂織姬慢條斯理地喝了幾口水,然後將水瓶遞還給近衛瞳。
她的目光落在夏目千景手邊的畫本上。
“畫好了?”
“嗯,差不多了。”夏目千景將完成的畫作從畫架上取下,遞給她。
御堂織姬接過畫紙,垂眸仔細看去。
柔和的粉白櫻花,青翠的草地,灰色的步道,藍色的天空、落地的小鳥……
色彩和諧,筆觸間透著一種平靜的生氣。
這一切,與她眼中那個扭曲、躁動、色彩混沌怪誕的世界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畫面上,妖異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某種堅固的東西,被這“錯誤”卻“美好”的景象輕輕撬動了一絲縫隙。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輕輕點在那片櫻花上。
“這個……是櫻花?”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確認般的詢問。
夏目千景更加詫異了:“當然是櫻花。怎麼了?畫得不像?還是顏色不對?”
御堂織姬沒有回答他的疑問,手指移向草地。
“這是……草?”
“是的。”
“這是路?”
“對。”
“這是天空?”
“沒錯。”
她一連串的問題,讓夏目千景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這明明都是最常見不過的事物,為何她要一一確認?
御堂織姬默然良久,終於將目光從畫紙上抬起。
她拿著畫,緩緩站起身,紅黑和服垂落,身姿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她俯視著仍坐在長椅上的夏目千景,光影在她精緻的臉龐上切割出明暗。
“今天,”她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特有的、帶著點慵懶和疏離的調子,“我心情還算不錯。”
她頓了頓,補充道:
“所以,我幫你處理的那點小麻煩,就當是這次的回報了。”
夏目千景徹底愣住了。
麻煩?什麼麻煩?他今天除了比賽、指導彩緒,什麼都沒做啊?
“我?招來麻煩?什麼麻煩?”他滿心疑惑地追問。
御堂織姬卻沒有解釋的意思。
她轉過身,將那張描繪著“正常”風景的畫輕輕捲起,拿在手中。
“下次再會吧。”
說罷,她不再停留,邁開步子,沿著來時的小徑,不疾不徐地離去。
近衛瞳迅速收拾好畫具和雜物,提起箱子,然後便快步跟上了御堂織姬的步伐。
只留下夏目千景獨自一人坐在長椅上,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御堂織姬那句沒頭沒尾的話。
今日招來的麻煩?
他到底……招來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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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東京某處。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夏目家”本宅氣派卻略顯陳舊的大門前。
側滑門被猛地拉開。
一個渾身傷痕、昏迷不醒的人被粗暴地推搡下來,像一袋垃圾般滾落在門前的石板地上。
麵包車毫不停留,車門“哐當”關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迅速加速,拐過街角消失不見。
幾分鐘後,夏目本宅的門被開啟。
出來的傭人發現了門前蜷縮的人影,先是一驚,待湊近看清那鼻青臉腫的面容後,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啟、啟輝叔叔?!”
驚呼聲打破了宅邸的寧靜。
很快,更多夏目家的人被驚動。
看著自家子弟以如此狼狽不堪、近乎羞辱的方式被丟回門前,一股混合著震驚、憤怒與恥辱的情緒,迅速在古老的宅院中瀰漫開來。
竟有人敢如此挑釁夏目家?!
“查!”
“給我查清楚!那輛車裡的那些人到底是誰!”
“不管是誰做的,只要敢招惹我們夏目家,我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憤怒的咆哮聲在宅院內迴盪。
第337章 本家的痛點!我看不到這夏目千景的一絲敬畏!
醫院,單人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空氣裡。
窗簾半拉著,光線有些晦暗。
病床上,夏目啟輝被繃帶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腫脹青紫的眼睛和嘴巴,看上去悽慘無比。
床邊圍站著幾個夏目本家的人,為首的正是面色沉凝的夏目悠真。
他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此刻卻眉頭緊鎖,盯著床上不成人形的族人,眼神里沒有絲毫同情,只有審視與不耐。
“說吧,”夏目悠真聲音不高,卻帶著壓力,“到底怎麼回事?你去做什麼了?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夏目啟輝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腫脹的眼皮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藥水一起流下來,聲音含糊不清,帶著哭腔和恐懼:
“悠、悠真……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就是按照你之前說的,去查夏目千景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想聯絡房主談談收購的事……”
“我在外面跑資料,中午覺得餓了,就想出去隨便吃點東西……”
“剛走到街口……突然……突然就被人從後面套了麻袋!”
他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然後……然後就感覺好多人圍上來拳打腳踢……我根本看不清是誰……再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過來就在醫院了……”
廢物。
夏目悠真心裡冷冷地下了結論。
被打成這樣,連對方是圓是扁都不知道,一點有用的資訊都提供不了。
他強壓下煩躁,追問道:“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黑道?白道?或者什麼不該惹的麻煩?”
“沒有!絕對沒有!”夏目啟輝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我最近光忙家裡那些破事就夠焦頭爛額了,哪有心思去招惹那些……”
夏目悠真沒完全信他的話。
這傢伙嘴裡沒幾句真話。
但情況確實蹊蹺。
不是普通的街頭鬥毆或搶劫——對方目的明確,下手狠辣卻極有分寸,避開了所有要害和可能造成嚴重後遺症的部位,一副只為折磨人的樣子!
而且,事後調取監控,竟然一無所獲。
對方顯然熟悉那片區域,完美避開了所有攝像頭,行動乾淨利落,顯然是老手。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報復,更像是一次……專業的警告。
既然沒有勒索財物,也沒有真正下死手,只是把人揍一頓丟回本家門口……
夏目悠真眼神一凜。
這擺明了是敲山震虎,是衝著夏目家來的警告。
最棘手的是,敵在暗,我在明。
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這拳頭該往哪揮?
他揉了揉眉心。
看來只能回去後召集本家的人開會,逐一排查,近期是否有人在外惹是生非。
如果沒有,那就只能暫時隱忍,加強戒備,同時暗中調查。
不過……為什麼偏偏是夏目啟輝?
家族裡這麼多人,偏偏挑中這個不成器的傢伙下手?
順著他最近的行動軌跡查,或許能找到線索。
他今天在查夏目千景那套房子的產權資訊,並試圖聯絡房主……難道與此有關?
夏目悠真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僅僅因為調查一套普通公寓的房主,就招致如此專業的暴力警告?
未免太小題大做,可能性微乎其微。
應該還是夏目啟輝自己,或者家族其他人,在別處埋下了禍根,只是這傢伙恰好撞在了槍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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