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鎖斬星
她喘息著，眼神迷離，彷彿在享受某種極致的愉悅。
最終，她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達克妮斯！”
克里斯的身影快速掠過，匕首挑飛一隻人偶。她扶住對方肩膀，擔憂問道：
“你怎麼樣？還能戰鬥嗎？”
達克妮斯抬起頭，湛藍的眼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她若無其事地拍了拍鎧甲下的肱二頭肌，發出砰砰悶響。
“沒問題，我可是號稱防禦力最強的聖騎士！這種程度的爆炸，連熱身都算不上！”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羞澀又期待的神情：
“只要克里斯你不嫌棄我只會防禦就好……畢竟，承受攻擊才是我的專長嘛。”
克里斯看著她這副模樣，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嘆了口氣。
餘光掃過四周，林間陰影處又有紅光亮起，新的人偶正在成型。
“……不嫌棄，但我們現在得先找到古元前輩。”
她警惕環顧，手中匕首寒光一閃，將一隻從樹後悄然撲來的人偶攔腰斬斷。
砰！
“達克妮斯，你看見前輩去哪了嗎？”
達克妮斯正沉浸在新一輪爆炸衝擊帶來的快感中，聲音微顫：
“看、看見了…他往地城入口去了…”
“讓、讓兩位美少女獨自面對這些魔物的騷擾…啊，說不定我們會被炸得赤身裸體，最後只能光溜溜返回城鎮。這或許就是前輩對我們的考驗吧…！”
克里斯扶額，對她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如此“豐富”的聯想感到由衷佩服。
但至少得到了關鍵資訊。
“地城入口……”
她望向那片被爆炸掀開的巖壁。
來自天界的本體告訴她——羅莎莉率領的祭司團隊快到了。
但古元獨自進入，面對那個公爵級惡魔……
“他一定是去淨化它了。”
克里斯的眼神變得堅定，心中既藏著擔憂，更滿是驕傲。
不愧是她看中的勇者，總是行動在前。
“我們先清理外圍的人偶，等他出來。”
她握緊匕首，準備繼續戰鬥。
希望古元能在祭司趕到前解決一切——這樣，她作為女神的身份，或許還能繼續隱藏下去。
……
地城，第二層
古元剛踏入這片空間，耳邊便傳來連綿不絕的“咯咯”笑聲。
眼前景象堪稱詭異——數以萬計的人偶像海洋般鋪滿地面，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穿著燕尾服，有的則是簡陋的布偶，但無一例外，胸口都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
古元停下腳步。
那些人偶齊刷刷轉向他，下一秒，它們迅速湧來，動作整齊劃一。
然而，就在它們即將靠近的剎那——
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上萬只人偶同時僵在原地，保持著前撲的姿勢。
踏、踏、踏。
腳步聲自第三層響起，巴尼爾出現在階梯盡頭。
他微微躬身，姿態優雅，彷彿剛才的圍堵，不過是他編排好的小小插曲。
“貴客光臨，有失遠迎。”
他的聲音低沉，右手輕輕一揮。
譁——
如同摩西分海，人偶自動向兩側分開。
巴尼爾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裡並不是談話的地方，若有要事，不妨移步下層詳談。”
他不再多言，轉身，率先走向第三層。
古元掃過兩側的人偶。
‘是預見了我會來，所以提前佈置？’
他心中閃過念頭，但隨後否定。
根據他對原作的瞭解，巴尼爾應該無法看穿實力超越他這類強者的未來。
走在前方的巴尼爾忽然開口，語氣輕鬆，像是在閒聊天氣：
“地面上那兩位女孩，是您的晚輩？”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楚傳入古元耳中。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讓吾輩昨夜看見厄里斯教團即將前來淨化。”
“無奈之下，吾輩只能連夜趕製這些小玩具，陪他們好好玩玩。”
他頓了頓，腳步在第三層的入口前停下，微微側過頭：
“吾輩乃‘千里眼’惡魔，可觀過去、現在、未來。然而世間有三類存在之未來，吾輩無法觀測——”
他完全轉過身，直視古元：
“女神族所代表的神明。”
“實力遠超吾輩之強者。”
“以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來客。”
巴尼爾微微歪頭，那姿勢竟有幾分人性化的好奇：
“客人身上並無神明的氣息。那麼，您應該是後二者之結合吧？”
……
古元抬步邁入第三層。
這裡比上層寬敞許多，中央擺著一張石質圓桌和兩把高背椅，桌上甚至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熱氣嫋嫋。
“請坐。”
巴尼爾率先落座，姿態閒適，他為自己斟了一杯茶，猩紅的液體混合著地獄土壤在杯中盪漾。
“那麼，客人專程前來，所為何事？”
古元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碰那杯茶。他直截了當，聲音平靜：
“我來替維茲還債。”
“……”
巴尼爾端著茶杯的手停頓在半空。
面具下的表情無法窺見，但那一瞬間，整個第三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連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聲，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變得模糊不清。
良久，巴尼爾才緩緩放下茶杯。
“有趣。”
他雙手交疊置於下頜，姿態像極了正在思考的學者：
“吾與維茲相識四載，見證她從人類化為巫妖，見證她為那虛無縹緲的承諾苦苦掙扎。”
“但從未有人……願意為她做到這一步。”
他抬起頭，面具後似乎有紅光一閃而過：“能告訴吾輩，您與她是什麼關係嗎？”
話音未落，上方傳來的爆炸聲忽然變得清晰起來，連杯中的水波都在盪漾。
巴尼爾右手指尖輕抬，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桌面上展開。
畫面中，一隊身著白金色祭袍的祭司正肅穆地清理著不斷湧上的人偶。
為首的女祭司面容堅毅，手中聖杖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人偶的炸裂。
厄里斯教團，到了。
……
地城，上層通道。
兩個嬌小的身影在昏暗的甬道中快速移動，避開了幾處明顯是陷阱的區域。
克里斯面容嚴肅，緊抿著嘴唇，目光憂慮地掃視著前方。
距離古元獨自進入地城已經過去快二十分鐘了，下方依舊一片死寂，沒有任何戰鬥的動靜傳來。
這份不尋常的安靜，讓身為女神分身的她也不禁感到一陣心慌。
面前，被聖光清理過的人偶殘骸堆積在通道兩側，但更深處，依然有新的人偶從陰影中湧現，彷彿無窮無盡。
“可惡的惡魔……”克里斯咬牙低語，將擔憂轉化為對巴尼爾的怒意。
她撫胸長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等著我。’
她示意達克妮斯跟上，兩人腳步輕疾，像兩道無聲的影子，向著地城更深處潛行而去。
……
光幕中的畫面繼續播放。
古元瞥了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巴尼爾身上：
“自然是朋友。”
“朋友？”
巴尼爾輕笑，那笑聲彷彿洞悉了一切，隨後說，“這種身份，恐怕不夠。”
他掃視光幕，彷彿在欣賞一場精彩的戲劇。
畫面中，羅莎莉已經突破了第一層防禦，正在向第二層推進。
“維茲在當初以靈魂與吾輩簽訂契約時，契約中有一條特殊條款——不得依賴他人的力量。”
他面具朝向古元：
“這本是樂趣的一部分，吾輩想看看，這位天真的巫妖究竟能獨自掙扎多久。”
“規則底線不可破。若她違反這項條例，契約將立即反噬，她的靈魂會被送入地獄，連轉生的機會都不會有。”
巴尼爾的語氣輕描淡寫，說出的內容卻令人心悸：
“即便知曉此事，您仍然願意替她履行諾言？”
“或者說，您認為您有能力在地獄的規則下，搶回一個被契約標記的靈魂？”
地獄。
古元腦海中閃過相關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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