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鎖斬星
餐桌上。
隨著古元將昨夜發生的事情，特別是關於“許願魔法”的代價與賽麗艾無關的原委解釋清楚。
那股無形的壓抑感頓時緩和了不少。
古元的目光轉向賽麗艾，打破了短暫的沉寂：“看來你們已經溝通好了，關於婚禮，就定在下個月吧。”
他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趁著這段時間，你們可以邀請想邀請的人。”
賽麗艾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這時，米莉阿爾黛輕輕放下餐具，語氣帶著一點淡淡的悵惘：
“我沒有需要邀請的人……怎麼辦？”
她抬眼看向古元，碧色眼眸閃過無奈，
“當年正是因為故鄉再無牽絆，我才會選擇離開，四處遊歷，尋找傳說中的美酒。”
“無妨。”古元的回應簡潔直接，似乎早已料到，“只是一次儀式而已，重要的是我們之間的關係得以確認。”
在他心中，既然最親密的行為已經發生，所謂的婚禮，更像是為既成事實戴上戒指，完成一個名分，簡單，直接。
雖然不太理解古元為何對婚姻形式如此淡然，但見他並不強求，米莉阿爾黛還是暗暗鬆了口氣。
她溫順地點頭：“我明白了。即便沒有親人見證，我也會將全部心意傾注於你，陪伴在你身邊。”
古元雖然覺得沒必要強調這句話，尤其是在當下，但此刻他無意深究言語的細節。
然而，一旁的賽麗艾卻挑高了一邊眉梢，紅唇微啟，似乎想對米莉阿爾黛的用詞提出異議。
她的目光在米莉阿爾黛的臉上停留一瞬，最終掃過正眨著大眼睛，好奇張望的芙莉蓮。
還是，將已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維持了餐桌表面那脆弱的和平。
這若有若無的張力，讓維爾梅如坐針氈。
她匆匆吃完了盤中最後的食物，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輕輕牽起芙莉蓮的手。
“我們帶塞拉去院子裡透透氣。”
她低聲說道，像是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逃離藉口。
……
步入庭院，清晨微涼的空氣瞬間驅散了餐廳裡那份沉悶。
維爾梅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的滯澀感舒緩了不少。
一個多月過去，「塞拉」的體型已經膨脹了數倍，如今幾乎和芙莉蓮一般高大。
銀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耀著金屬般的光澤。
芙莉蓮興奮地歡呼一聲，掙脫維爾梅的手跑了過去，翻身騎上龍背，小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
“塞拉，你終於能背動我了！”
對於孩子而言，沒有什麼是比能騎著夥伴飛馳更開心的事了。
維爾梅仰望著在莊園上空緩緩盤旋的一人一龍，心生感慨：
“照這種成長速度，數年後，或許真能揹負整座莊園翱翔天際……”
古元曾提及的“空中國度”的構想，在她腦海中清晰浮現。
“但願在我有生之年，能見證這個家最終的模樣。”
她輕聲自語，嘆息中交織著殷切的期待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
片刻後，待芙莉蓮盡興，維爾梅揮手喚塞拉降落。
龐大的天脈龍順從地低下頭，帶著親暱的姿態，小口撮飲著維爾梅特意混合了珍貴魔藥的食物。
飲下後，它銀亮的鱗片似乎更顯光澤，體型也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微微壯大了一分。
它滿足地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聲波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作響。
……
喂完塞拉，維爾梅牽著芙莉蓮微熱的小手返回房間。
關上房門，她彷彿將外面那個複雜而微妙的成人世界也一併隔絕。
早餐時那些涉及隱晦關係的話題，讓她下意識地想要保護芙莉蓮的純淨心境。
倒不是擔心芙莉蓮會學壞。
只是，一種責任感讓她覺得自己必須充當起“過濾器”的角色——尤其是在芙莉蓮的生父早已不在的當下。
“來，芙莉蓮，我們今天繼續。”
維爾梅拿起桌上的人體生理結構模型，坐到床邊，開始耐心講述。
芙莉蓮穿著維爾梅親手編織的溫暖冬衣，聽得十分專注。
不久後，房門被輕輕敲響。
維爾梅開啟門，看到古元站在外面。
然而，就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維爾梅不由得一怔，臉上輕鬆的教學神情被凝重取代。
她清晰感知到，古元身上的魔力水平，相比早餐時竟然又跌落了一截，如今只剩下不到百年的水準。
“您的魔力……這是怎麼了？”
她無法掩飾語氣中的擔憂，上前半步，急切問道。這股衰退的速度太不尋常。
“沒什麼，”古元走進房間，語氣如常，“只是又施加了一個新的加護而已。”
他進一步解釋，“魔力的總量隨時可以恢復提升，但相關魔法的掌握卻不能因此放緩。”
他此次前來，正是為了繼續向維爾梅學習「本領遺忘」魔法。
而他剛剛消耗魔力所施加的新加護，其效果正是——“快速學習魔法”。
他意在利用留在芙莉蓮世界的這段時間，高效地將這個實用魔法徹底掌握。
聽完古元的解釋，維爾梅雖然明白了原委，但心頭那份憂慮並沒有完全散去。
如此揮霍根基般的魔力，真的沒問題嗎？
但她沒有再多問，只是側身邀請他進屋。
就在這時，維爾梅的視線瞥見了還隨意放在桌上的那個生理結構模型，一點尷尬迅速掠過她的臉頰。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快步上前，手忙腳亂地將模型掃進抽屜，“砰”地一聲合上。
她有些不自然地拂了拭耳邊的髮絲，低聲道：“房間……沒來得及收拾，讓您見笑了。”
古元瞥見了她略顯倉促的動作，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在他看來，對芙莉蓮這種心智尚在成長階段的精靈，進行必要的生理知識科普是理所應當的。
待芙莉蓮被維爾梅柔聲示意離開後，古元才從容坐下，很快便進入了狀態。
幾乎立刻，他便體會到了那新加護之強大。
維爾梅所講述的每一個魔法知識，都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腦海，想忘都忘不掉。
“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一兩個月，應該就能初步掌握了。”
古元在心中冷靜評估著，對未來的規劃更添幾分信心。
281，婚禮當日，不死鳥的加護；與大主教的交易(第八更)
時光在籌備婚禮、恢復魔力與學習魔法間流轉，彷彿指間沙，不經意便到了盡頭。
婚禮當日，晨光微熹時，古元於靜室中緩緩睜眼。
經過在不同世界間的周旋與不懈努力，他體內奔流的魔力總量，終於衝破三千年大關。
這雖然僅是他昔日巔峰的四分之三，但換取的各種加護是過去無法企及的。
此刻，他正積攢魔力，準備施加至關重要的——「不死鳥的加護」。
即，在死亡後能夠復活的能力。
……
莊嚴的教堂內，穹頂高聳，彩繪玻璃濾下斑斕的光束，婚禮進行曲緩緩奏響。
休息室內，古元身著剪裁精良的黑色禮服，立於鏡前。
他最後整理了一下領結，感受著體內的魔力儲量，
默默計算著要積累到何種程度，才能在施加“不死鳥加護”後，仍有足夠支撐“龍化”等關鍵能力正常使用的魔力。
“米莉姆的血液在這些天裡已經飲用了數十次，「進化者」能力似乎已經將其中的營養榨取殆盡。”
“想要進一步強化，提升魔素，恐怕只能嘗試直接食用她的血肉了，然而……”
這個過於黑暗的念頭剛起，便被他強行按下。
“古元。”
一聲輕柔的呼喚將他從沉思中拉回。
身披潔白婚裙的米莉阿爾黛款款走來，裙襬曳地，如鋪灑了一地月華。
她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眼中流轉著溫柔與憂慮。
“現場已經全部佈置好了，邀請的賓客也即將到齊。”她輕聲提醒，“什麼時候開始？”
古元回過神，望著她在婚紗映襯下愈發驚心動魄的容顏，下意識問：“預定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反應了過來，“就是現在？”
米莉阿爾黛看著他，神情有些複雜，柔聲勸慰道：“別太執著於實力，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這才過去一個月而已。”
她心下暗忖：一個月，魔力從百年水平攀升至三千年……
哪怕他反覆消耗魔力去施加那些強大的加護，照此趨勢，超越眾生，恐怕也僅僅是幾年內的事情。
她始終不解他內心那急迫感的根源。
古元俯身，在她額頭上輕吻一下：
“我知道。今日，只專注婚禮。”
他環視四周，“賽麗艾呢？她準備好了嗎？”
米莉阿爾黛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在偏廳，應該……準備好了。”
心想，三人一同舉行婚禮倒也罷了，日後三人要長久地同床共枕……這才是真正需要適應的地方。
也不知道賽麗艾是如何接受了這個安排，或許，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古元。
“很好。”
古元執起她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的手，牽引著她，走向那鮮花環繞，眾人矚目的禮壇。
……
賽麗艾終究沒有像此前偶爾掠過腦海的惡作劇念頭那樣，使用分身魔法來“考驗”古元。
因為她很清楚，以古元如今那非人的身體素質與感知力，若真那樣做了，最後難以收場的必然是她自己。
然而，即便做足了心理建設，當真正站在聖壇前，沐浴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她的身體依舊顯得有些僵硬。
純白頭紗徽郑谋砬榫S持著一貫的清冷，唯有微微加速的心跳洩露了她的緊張。
相比之下，身邊的米莉阿爾黛反而顯得遊刃有餘，姿態優雅自然，彷彿天生就該站在這樣的場合。
交換戒指，許下誓言，然後是誓約之吻。
當這一切流程終於結束，賽麗艾才恍然發覺，這一切快得像夢境。
彷彿只是一晃眼，她的初吻沒了；再一晃眼，她的初夜也沒了；如今又是一晃眼，她竟然已經結婚了。
內心輕嘆一聲，她望向正在與女神教會大主教客套交談的古元，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是否該就此隱退”的念頭。
就在她思緒飄遠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教堂後方略顯昏暗的角落。
是她曾經的弟子之一，桑芙。
桑芙剛剛擺脫了幾位人類貴族追求者的環繞，端著一杯殷紅美酒，複雜的目光穿透人群，凝視著賽麗艾。
她完全無法想象，短短兩年時間，自己那位如冰山雪蓮般難以接近、醉心魔法的師父，竟然會有了如此巨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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