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五倫.
“他死了,對魂殿來說少了一個人才,但對我風遠來說,卻算不得什麼損失。反倒是林曜小友……”
他看着林曜的目光意味深長。
“能在如此年紀便擊殺一位高階鬥尊,這等天賦,放在中州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慕骨的價值再大,也只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而林曜小友的價值,纔剛剛開始顯現。”
他站起身來,走到林曜面前,笑容溫和而親切:
“你殺了慕骨,此前的事我魂殿不追究,也不會有人追究。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風遠麾下的人。”
林曜抬頭與他對視,朗聲應道:
“多謝副殿主栽培!”
風遠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在林曜身上又停了一瞬:
“你的氣息……不錯。年輕人能修到這個地步,有資格進入天罡地殿。”
他轉頭看向摘星老鬼,吩咐道。
“先帶他去天罡地殿報到,領了身份銘牌再說。之後老夫另有安排。”
“是。”
摘星老鬼躬身應下。
林曜跟在摘星老鬼身後走出書房,穿過一重重殿宇,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但無所謂。
風遠表現得寬容和器重,不外乎是因爲看到了林曜身上的價值。
魂殿向來如此,只認利益,不認感情。他在心中無聲地笑了笑:
既然他們只認利益,那他自然要扮演好一個“有價值的人”的角色,向他們展現自己的價值,同時不斷地示弱藏拙,讓魂殿覺得他已經被唤j了,被收服了。
只有讓魂殿放鬆警惕,他才能逐步從外圍滲透到核心,從北域樞紐殿一路延伸,觸及到那個真正的龐然大物。
天罡地殿是魂殿北域樞紐殿的核心區域,亦是魂殿培養核心強者、祭煉珍貴靈魂之所。
進入天罡地殿,需要通過一道設有靈魂探測大陣的大門。
那大陣能精準識別來者的靈魂本源,分辨敵友。
林曜不以爲意地邁步穿過光幕,光幕沒有發出任何警報,平靜如常。
他走到裏面,拿起一小塊黑色的身份銘牌,上刻着他的名字與代號。
“桀桀桀,林曜,從今以後,你便是我魂殿北域分部的一員了。”
摘星老鬼看着林曜收好銘牌,對林曜目光恭敬,桀桀桀笑道。
“風遠副殿主對你寄予厚望,日後多的是立功的機會。”
林曜轉了轉手中的銘牌,含笑點頭:
“放心,我會好好表現。”
摘星老鬼聞言,感覺林曜大人出奇的配合,但是他感覺話語裏似乎另有其他意思,便明智地沒有多問,只是轉移話題道:
“殿中的事,老規矩是新人先熟悉環境。三日後,你隨長老前往西域分殿辦事。那邊最近有些棘手的任務要處理,以你的實力,正好去露露臉。”
“好。”
林曜應下,他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個“被魂殿重視的年輕天才”的角色——優秀、果斷、有價值,但也足夠聽話,讓人放心。
收起那塊銘牌,林曜抬頭望向天罡地殿深處那一片幽暗的空間。
有了正式的身份,收服魂殿會更方便,魂殿之中孕育着小魂殿,非常完美。
不知道那些魂殿高層在得知他的真實目的時,臉上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當然,那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真正的進入魂殿與魂族的計劃之中,汲取養料,完成進一步的實力蛻變,後面可以省很多力。”
翌日,林曜隨摘星老鬼經由魂殿內部的空間蟲洞網絡啓程,前往西域分殿。
踏入蟲洞那一刻,他最後一次回頭看了看魂淵城的方向,灰霧徽值某浅厝缤活^蟄伏的巨獸,沉默地趴在中州大地上。
林曜微微一笑,轉身走入了空間波紋之中。
與此同時,魂殿的情報系統動了起來,一道關於“林尊老”的消息,正在層層上報。
越過北域樞紐殿的天罡地殿,越過風遠副殿主的書房,越過某個地域中魂殿的更高層,最終抵達了一處連魂殿大多數尊老都無權踏足的地方。
……
第391章 魂虛子
冥淵山,魂殿西域分殿。
整座宮殿依山而鑿,大半嵌入巖壁之中,遠望去像是一頭盤踞在山腰上的黑色巨蟒。
殿門高逾十丈,以玄鐵鑄成,門楣之上刻着一枚巨大的骷髏紋章,散發着淡淡的幽光。
林曜踏進殿門的那一刻,一股濃郁到近乎凝實的陰冷氣息如潮水般湧來。
對此,林曜面色如常,邁步而入。
身後厚重的玄鐵殿門轟然關閉,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殿內光線昏暗,只餘牆壁上雕刻的陣紋散發着若有若無的幽綠色熒光,映照出一條通往深處的長廊。
空氣凝滯得幾乎不流動,腳下每一塊青黑色的石磚都帶有一股滲骨的涼意。
長廊盡頭是一扇半掩的巨門。
林曜剛走到近前,尚未抬手推門,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黑霧忽然從門縫中湧出。
化作一隻丈許寬的巨大黑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身軀。
那黑霧入手冰涼刺骨,帶着一股腐蝕性的能量,試圖將他整個身體連同鬥氣一同鎖死。
這股力量對於普通的鬥宗乃至鬥尊強者很是強大,但是對林曜而言,也就那樣。
只是林曜並沒有反抗,任由那隻黑霧巨手將他拖入門後的空間。
他也想看看後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就這樣,巨門轟然洞開,林曜視野驟然一亮。
殿內的佈置與外界的陰森截然不同,地面上鋪着大塊的墨玉,四壁嵌着數千枚乳白色的照夜珠,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然而這種明亮卻並不能帶來溫暖,反而讓人更清晰地看到那些墨玉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封印紋路,散發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大殿正中央,一張黑玉座椅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玄色蟒袍的中年男子。
面容棱角分明,顴骨高聳,一雙狹長的眸子裏閃着陰鷙的光,一頭灰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周身散發着一股只有久居高位者纔有的壓迫氣息。
這便是魂殿西域分殿的副殿主,鬼煞。
鬼煞端坐在椅子上,饒有興味地打量着被黑霧巨手抓着懸在半空的林曜,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貨物。
而後,鬼煞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一種沙啞的質感:
“你就是風遠那老傢伙推薦來的林曜?”
林曜被黑霧裹在半空中,面上卻沒有半點驚慌,甚至還有閒心點了點頭:
“正是在下。副殿主用這種方式迎接新人,倒是讓人印象深刻。”
鬼煞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那笑容卻帶着一股徹骨的寒意:
“有意思。一個從西北蠻荒之地來的小子,殺了慕骨那個廢物,以爲自己就能在魂殿橫着走了?”
緩緩站起身來,周身的殺氣如同實質般洶湧而出。
“老夫今日喚你來,是想教教你魂殿的規矩。”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磅礴的殺氣如山嶽崩塌般壓向林曜。
鬥尊巔峯的威壓配合着魂殿祕法凝練多年的殺意,幾乎將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凝固成了實體。
那股壓力如同數萬斤的重錘砸在林曜身上,若換作尋常鬥尊,此刻怕是膝蓋一軟便已經跪了下來。
鬼煞之所以來這一招,是想要讓林曜喫點教訓,另外他和爭權奪勢的風遠也不怎麼對付。
殿主魂天生至高無上,只是副殿主數量不少,彼此之間的利益爭奪十分激烈。
然而,他找錯人了。
林曜只是安靜地懸浮在那隻黑霧巨手之中,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波動。
那股足以讓普通鬥尊肝膽俱裂的殺氣威壓轟在他身上,彷彿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鬼煞的眼神微微一凝,加大了幾分威壓,那濃重的殺氣如同實質的刀鋒般在林曜周身的空間中嘶鳴作響。
然而林曜依然紋絲不動,白袍衣角甚至都沒有被吹動半分,反而微微側了側頭,用一種近乎好奇的語氣問道:
“副殿主,這是在考校晚輩的實力嗎?”
一股寒意從鬼煞尾椎骨升起,當即猛然咬牙,調動起體內所有鬥氣,將那股殺氣威壓催發到了極致。
大殿地面上的封印紋路亮起刺目的黑芒,所有力量匯聚成一股,狠狠轟向林曜。
這一擊,已經隱隱觸及到了半聖乃至鬥聖層次的門檻,他不願意相信一個這麼年輕的傢伙竟然擁有這般實力。
然後,他看到了林曜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一瞬間變得幽深如淵,彷彿有億萬星辰在其中旋轉坍縮,化爲一個足以吞噬一切的無底洞。
一道天境靈魂力量如汪洋般從那雙眼睛中傾瀉而出,無聲無息,卻帶着一種絕對的威壓。
這股靈魂力量沒有絲毫花哨的技法,純粹以壓倒性的強度碾了過去。
鬼煞的殺氣威壓在一瞬間被沖刷殆盡,黑霧巨手悄無聲息地散成漫天黑色碎屑,消弭於空氣中。
林曜的身體輕盈落地,但那股靈魂威壓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如一座無形的山嶽,狠狠壓在了鬼煞身上。
鬼煞身形劇震,臉色刷地變得慘白,想要催動鬥氣對抗,卻發現自己的靈魂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
渾身上下每一個念頭、每一絲意志都被牢牢掌控。
引以爲傲的魂殿祕法、他浸淫數百年修煉而出的兇戾靈魂,在那股力量面前竟然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如同孩童面對遠古兇獸般渺小無力。
冥淵殿的陣法在瘋狂地咿D,但那些平時足以困住鬥尊強者的法陣紋路,在此刻卻如同擺設一般毫無用處。
鬼煞額角的青筋暴突,嘶聲道: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你不可能這麼強的,以你這年紀能夠達到鬥宗已經了不得了,怎麼可能擁有鬥尊巔峯以上的實力?”
林曜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朝着鬼煞憑空一握。
鬼煞頓時覺得自己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抽離出來,那種痛苦比刀劍加身更爲劇烈,讓他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扭曲起來。
想要慘呼,卻發現連聲音都發不出,一條灰黑色的細線從他的眉心被抽取出來,落入了林曜的掌心之中。
那道灰黑細線,正是鬼煞靈魂本源的一縷實質化投影。
林曜將其攝入識海,迅速讀取其中銘刻的魂殿西域分殿的信息。
與此同時,一縷無形的靈魂烙印順着那道投影悄然沒入鬼煞的靈魂深處,
做完這一切,林曜鬆開手。
那縷靈魂投影被抹去,鬼煞整個人坐回黑玉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氣,面容上盡是冷汗。
鬼煞驚恐地看着林曜,喉頭滾動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副殿主大人不必緊張。”
林曜負手而立,語氣溫和。
“晚輩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之處,還請副殿主多擔待。只是有一點咱們得先說明白,晚輩不喜歡被人用這種方式‘教規矩’。”
鬼煞扶着座椅扶手,胸口劇烈起伏,汗珠順着鬢角滾滾而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靈魂深處被種下了某種禁制,那禁制之微妙精妙,遠超他所見過的任何魂殿祕法。
只要林曜心念一動,他的靈魂就會被徹底絞碎,淪爲一個活死人。
而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察覺到林曜是如何完成這一切佈置的。
還是那句話,一個來自西北大陸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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