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五倫.
這對各勢力平衡和對抗武魂殿都有巨大影響。
塵心負手而立,白袍纖塵不染,目光淡然,穿透重重宮牆與瀰漫的煙塵,清晰“看”到東宮內正在發生的一切。
“陛下放心,小曜自有分寸。年輕人血氣方剛,有些摩擦,切磋較量一番,也是武道常事。
既然動靜已然鬧大,我等前去看看便是。有老夫在此,斷不會讓皇宮有損,也不會讓小曜喫虧。”
說罷,他對着寧風致微微頷首示意,便率先邁步,朝着御書房外走去。
寧風致對雪夜大帝歉然一笑,也跟了上去。
雪夜大帝看着兩人那淡定得近乎“漠不關心”的背影,張了張嘴,喉頭滾動了幾下。
最終,將所有湧到嘴邊的驚疑、不安、焦慮都強行嚥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着帝王的威嚴,對身邊同樣嚇得臉色發白的侍從和禁衛統領急聲道:
“快!擺駕!去東宮!傳令太醫院,隨時待命!”
在卸喔唠A魂師侍衛的嚴密保護下,雪夜大帝急匆匆地跟上塵心二人的步伐,同時心中驚疑不定。
塵心和寧風致對林曜竟有如此絕對的信心?
難道那林曜,真已擁有了能與昊天鬥羅正面抗衡,甚至……佔據上風的實力?
這七寶琉璃宗,到底祕密培養出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這大陸的格局,恐怕真的要因爲這少年而徹底改變了!
當雪夜大帝一行人趕到已淪爲半片廢墟的東宮區域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廢墟中央,林曜一襲簡單的衣衫,靜靜站立,周身不染半點塵埃,連發絲都未曾凌亂。
他神色平靜,目光淡然,唯有周身那股如同星河垂落般的清冽劍意與如同洪荒巨獸甦醒般的磅礴氣血,正在如潮水般緩緩收斂、平息,最終歸於無形。
在他前方數丈之外,一個高大卻無比狼狽的身影,正單膝跪在破碎的磚石與血泊之中。
那人衣衫襤褸,幾乎成了布條,裸露出的皮膚上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
尤其胸前,一個碗口大的凹陷周圍,已被不斷湧出的鮮血徹底浸透,顏色暗紅。
此時這人雙手死死抓着一柄通體黝黑、此刻卻光芒黯淡、甚至錘身上都出現了幾道細微裂痕的巨錘。
正是天下聞名的昊天錘。
雪夜等人也肯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正是昊天鬥羅唐昊,當初大陸最頂級的天才。
可惜竟如此狼狽。
如今的唐昊以錘撐地,勉強維持着跪姿不至倒下,頭顱低垂。
亂髮遮面,口中不斷有粘稠的鮮血混合着內臟碎塊溢出,滴落在身下的瓦礫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氣息萎靡混亂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唯有那雙從發隙間透出的眼睛,還殘留着濃烈的不甘、無法理解的震駭,以及一絲深沉的茫然與死寂。
此時的唐昊想不明白,自己傾盡所有、甚至引動了靈魂深處某種詭異力量加持的第九魂技絕殺。
竟被對方那看似隨意揮出、沒有任何魂技光芒的一拳,以最純粹、最野蠻的力量正面擊潰。
那一拳,讓他感覺像是被整個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山脈砸中。
所有驕傲、所有防禦、所有殺意,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都脆如琉璃!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悽慘!
而在更遠處一片相對完好的斷壁殘垣下,一個藍衣青年背靠着斷壁。
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着未乾的血跡,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在剛纔的衝擊餘波中受了不輕的內傷。
這藍衣青年正是唐三。
此刻,唐三的目光死死鎖在林曜身上,那眼神中的怨毒與仇恨幾乎凝成實質。
然而,在那怨毒的最深處,卻無法掩飾地透出濃濃的恐懼,以及一絲信仰崩塌般的絕望。
他心目中如山如嶽、擁有着昊天鬥羅這般恐怖稱號的父親,竟然……敗了?
而且敗得如此毫無懸念,如此狼狽不堪,這個林曜,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另一邊,力之一族族長泰坦龐大的身軀癱在一堆碎木亂石中,昏迷不醒,右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着。
御之一族族長牛皋勉強站立在泰坦身前,嘴角溢血,臉色灰敗,看向林曜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懼。
御之一族族長牛皋的身體甚至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那是低等生物面對天敵時本能的恐懼。
至於此間名義上的主人,雪星親王,早已雙目翻白,口吐白沫。
雪星親王癱軟在傾倒的座椅旁,徹底嚇暈過去,褲襠處一片狼藉。
塵心和寧風致身形微動,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林曜身側。
塵心目光淡淡地掃過氣息奄奄的唐昊,以傳音對林曜道:
“小曜,他本就舊傷沉痾深入骨髓靈魂,五臟六腑早已被霸道魂力和心中鬱結的戾氣侵蝕得千瘡百孔。
全憑一口不甘之氣和昊天錘的兇戾魂力強行吊着性命。
你方纔那一拳,擊潰他搏命一擊的同時,也徹底震散了他體內那口強提的元氣,反噬之下,已是油盡燈枯之象。
他體內生機斷絕,魂力本源渙散,即便有頂級治療系魂師不惜代價救治,恐怕……也熬不過今年冬天了。”
林曜微微點頭,這一切並未出乎他的預料。
剛纔那一拳,時機、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並未直接下死手,更多是順勢而爲。
以絕對的力量碾壓其攻勢,並引導其自身狂暴的力量反噬。
唐昊的結局,從他今日選擇對自己出手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
林曜的目光再次掠過臉色慘白、眼神怨毒的唐三,靈魂感知敏銳地捕捉到異常。
在唐昊遭受重創、唐三自身陷入極致恐懼與絕望的瞬間,唐三體內那潛藏極深、冰冷純粹、帶着一絲審判與殺戮規則氣息的力量(疑似修羅神力)似乎微微活躍了一絲
“果然是顆被精心挑選、甚至提前埋下‘餌料’的棋子麼……”
林曜心中冷笑,對神界那些存在的佈局手段,更多了幾分瞭然與警惕。
也好,既然你們想養棋,那我便幫你們“好好”養。
他現在對唐三,殺意已然不多,反而更像一個超然物外的觀棋者,甚至是一個暗中撥動棋子的棋手。
看着這枚頗有“潛力”的棋子,在屈辱、仇恨、絕望的刺激下,如何更快地“成長”。
如何更努力地去獲取那預設好的力量。
或許,將其養得更肥、更“成熟”一些,在未來某個關鍵節點,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畢竟,提前收割未成熟的果實,遠不如等待其完全成熟時採摘,來得利益最大化。
當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今日唐昊父子主動挑釁,甚至動了殺心,林曜也不會就這麼輕易揭過。
他正欲再有所動作,給這對父子留下更深刻的“教訓”。
……
第248章 成長
“且慢,林小兄弟,劍鬥羅冕下,寧宗主。”
在這種情況下,雪夜沒有選擇,只能硬着頭皮上前幾步,聲音帶着明顯的焦急,甚至還有一絲哀求的意味。
他看着眼前這片花費重金修建、如今卻淪爲廢墟的東宮。
他看着重傷垂死、本是他用來制衡七寶琉璃宗和武魂殿的重要籌碼的唐昊。
他再看看昏迷不醒、丟盡皇室臉面的雪星。
雪夜心中可謂五味雜陳,懊悔、心痛、恐懼交織。
這就是七寶琉璃宗冰山一角的力量嗎?竟然如此強大,那比之更強的武魂殿又該何等恐怖。
聯合昊天宗刻不容緩。
只是唐昊這個昊天鬥羅好像也就那樣,也不知道天鬥帝國未來的出路如何。
當然,如今雪夜也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立刻平息事端,絕不能讓事態進一步擴大。
“今日之事,看來……看來皆是誤會一場!”
雪夜大帝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
“唐昊冕下想必是愛子心切,情急之下出手重了些,林曜小友年輕氣盛,正當防衛,也是情理之中。
如今雙方……咳,唐昊冕下傷勢不輕,東宮損毀,不若……就此罷手,化干戈爲玉帛如何?
東宮一切損失,皆由帝國承擔修繕。
還請三位看在朕,看在帝國穩定、百姓安寧的份上,以和爲貴,就此罷手吧!”
這番話,雪夜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在懇求,目光尤其懇切地望向寧風致。
塵心雖強,但真正能做主、且通曉大局的,是寧風致,而林曜顯然也會聽從寧風致的意見。
寧風致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林曜。
林曜目光掃過氣息微弱、眼神死寂的唐昊,又掠過強壓恨意、身體微顫的唐三。
再看了看一片廢墟和滿臉驚懼的雪夜大帝及卸嗍绦l,心中念頭飛轉。
今日立威、試探唐昊實力與唐三體內隱祕的目的已經達到。
唐昊命不久矣,不足爲慮。
唐三體內的“種子”已被觸動,且仇恨與恐懼的“養分”已然播下。
繼續糾纏,意義不大。
反而可能因過度刺激,提前引來神界修羅神等存在的關注,打亂自己更長遠的佈局。
沉默了片刻,林曜周身凌厲氣息內斂,恢復成那個溫潤平和的少年模樣,旋即對着雪夜大帝微微頷首:
“既然陛下親自開口說和,今日之事,便到此爲止。”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掠過唐昊父子:“好自爲之。”
說罷,不再看廢墟中的任何人一眼,轉身對塵心和寧風致道:
“師父,寧叔叔,此間事了,我們回去吧。”
塵心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寧風致也對雪夜大帝拱手,姿態優雅從容:
“陛下,今日小徒魯莽,驚擾皇宮,損毀殿宇,實屬不該。
風致在此代他致歉。東宮一切修繕費用,七寶琉璃宗一力承擔。告辭。”
三人不再多言,在無數道或驚懼、或敬畏、或震撼、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從容轉身。
廢墟之中,只剩下重傷垂死的唐昊、滿心怨毒與恐懼的唐三,昏迷的泰坦與雪星、神色灰敗的牛皋。
以及望着眼前一片狼藉、欲哭無淚、心中對未來充滿茫然與不安的雪夜大帝。
……
數日後,七寶琉璃宗,宗主書房。
林曜、寧風致、塵心三人都在書房之中,交談着。
“經此一事,天鬥皇室,尤其是雪夜大帝,應當能更清楚地認識到,我七寶琉璃宗的分量,以及何爲不可觸碰的底線了。”
寧風致輕抿一口香茗,看向林曜,依舊覺得前幾天的場景有些不可思議。
沒想到不知不覺之間,小曜已成長到這等地步。
“唐昊命不久矣,昊天宗雖仍有數位長老,但失去最強戰力,又見識了曜兒的手段,短期內應當不敢再行挑釁。”
塵心點了點頭,他突破到絕世鬥羅後,當時在皇宮隱約從唐三身上感受到一絲質量極強的能量。
“不過那個藍衣青年應該就是唐昊的兒子唐三,這傢伙似乎並不簡單,並不只是簡單的魂王……”
“師父,唐三確實不簡單,但是一切都還在我的掌握之中,你且不用擔心,我留着他也不過還有些許用處,不然早就滅了,放心,我不會婦人之仁。”
林曜把玩着手中的一塊溫潤玉佩,語氣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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