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然而,他的動作在張啓眼中,緩慢得如同靜幀。
張啓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隨意地抬起手,精準地扼住了查爾斯的前額,五指發力,便將他整個人按倒在地。
“砰!”
查爾斯的後腦與冰冷的金屬地板再次親密接觸,這一次的撞擊讓他眼前金星亂冒,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墨城吹着口哨上前,動作嫺熟地從腰間取出一副高強度合金手銬,“咔噠”一聲,將查爾斯反剪的雙手牢牢鎖住。
“會首大人,哦不,前會首大人,別激動嘛,激動容易傷身。”
墨城拎着查爾斯的衣領,像拖一條死狗般將他提了起來,輕鬆地押送出門。
門外,原本寂靜的走廊此刻已經站滿了手持武器的獵荒者。
他們神情肅穆,行動高效,正將一個個衣着光鮮、面無人色的光影會高層從各自的房間裏押解出來。
這些人平日裏作威作福,此刻卻像一羣待宰的羔羊,眼中只剩下恐懼與茫然。
人羣匯合,在張啓的帶領下,這支特殊的隊伍穿過長長的廊道,徑直朝着城主大廳走去。
城主大廳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馬克高大的身影站在大廳中央,正對着端坐在城主寶座上的摩根。
他的聲音,如同從胸腔中迸發出的怒雷,迴盪在空曠的大廳裏。
“……將無辜的女孩送進金色大廳,只爲滿足某些高層的私慾!篡改基因匹配數據,視人命爲交易的籌碼!甚至爲了打壓異己,不惜用三大法則作爲武器!
這些罪狀,一樁樁,一件件,您真的毫不知情嗎?!”
“還是說,您爲了所謂的穩定,就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馬克將一份份證據擲在地上,質問着摩根、
聽到這樣的質問,摩根沉默了,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透着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沒有去看地上的文件,只是靜靜地注視着眼前這個自己親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人。
“馬克,你以爲,成爲城主意味着什麼?
是榮耀,是權力嗎?
不,是責任,是抉擇。你知道維持燈塔七千六百四十二人的生存,每天需要消耗多少能源和物資嗎?
你知道在資源極度匱乏的情況下,任何一點微小的人口增長,都會對整個系統造成多大的壓力嗎?”
摩根沒有直接,而是反問了馬克。
面對這一連串直擊核心的質問,馬克一時語塞。
他作爲獵荒者首領,只負責從地面帶回生存所需,對於燈塔內部複雜的咿D和資源調配,他確實知之甚少。
他的憤怒源於正義與情感,卻在冰冷的現實數據面前,顯得有些蒼白。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清晰的聲音從大廳入口處傳來,打破了僵局。
“燈塔常駐人口15284人,其中上民2462,塵民12822人。每日基礎維生所需能源摺合標準能量單位十八萬,食物消耗摺合營養膏約三噸。以目前的物資儲備和獲取效率,人口安全增長的上限是每年百分之零點三。超過這個閾值,燈塔的能源與生態循環系統將在五年內面臨崩潰風險。”
腥搜曂ィ灰姀垎櫨彶阶呷氪髲d,他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報出燈塔的數據。
看到張啓的身影,馬克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不由得鬆了口氣。
摩根一時語塞,神情則相當複雜。
就在這時,被墨城押解進來的查爾斯,在看到摩根的那一刻,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
“父親!快讓城防軍把這些叛徒都抓起來!他們要毀了燈塔!他們瘋了!”
聽到這話,摩根的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看向自己兒子的眼神裏,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失望。
城防軍?那些常年在燈塔上維持內部秩序、連噬極獸都沒見過幾只的士兵,去對抗一羣在地面與怪物浴血搏殺、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獵荒者?
無論是武器裝備、戰鬥經驗還是純粹的戰鬥力,兩者都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他這個被權力與優越感衝昏頭腦的傻兒子,竟然連這一點最基本的力量對比都看不清。
摩根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查爾斯身上移開,重新投向並肩而立的馬克和張啓。
“你們……這到底是要做什麼?”
“我已經把城主之位交給了馬克,爲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疲憊與不解。
“抱歉了,城主大人。”
“這是逼不得已的選擇。”
馬克迎着摩根的目光,眼中沒有絲毫的退卻。
他說着,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後安靜站着的冉冰,眼神中的溫柔與後怕一閃而過。
隨即,他上前一步,走到了摩根的面前。
“而且,我覺得阿啓說得很對,燈塔,確實需要改變了。”
馬克的目光變得無比清澈,
“像一部冰冷的機器一樣,嚴格遵守着三大法則,壓抑着所有的人性,僅僅只是爲了活着……那樣的我們,還能被稱之爲人嗎?”
馬克繼續說道,如果只是爲了救冉冰一人,會破壞燈塔所有人的生存,那他會選擇帶她離開這裏,去地面自生自滅。
但是,阿啓給了他另一個選擇。
一個能讓燈塔所有人,重新獲得作爲人的尊嚴和自由的選擇……
就這樣,掌握着絕對武力的獵荒者很快控制住了局面,摩根爲了顧全大局,最後命令城防軍解除了武裝。
還有一些忠於光影會的士兵想要拿起武器反抗,但很快就被獵荒者的精英部隊鎮壓了。
僅僅一夜之後,燈塔的權利交替,就這樣沒有波瀾的完成了。
第二天一早,張啓隨即通過燈塔的公共廣播系統,將光影會多年來的種種惡行公之於校切┍谎谏w在“神聖使命”之下的骯髒交易和罪惡行徑,在所有上民和塵民心中投下了重磅炸彈。
對查爾斯爲首的一懈邔樱罱K的審判並非處決。
考慮到燈塔極度缺乏勞動力,他們被剝奪了所有特權,貶爲塵民,從事最繁重的勞役。
這或許是比死亡更深刻的懲罰——讓他們親身體驗一下自己曾經鄙夷和壓迫的塵民生活。
緊接着,便是馬克就任城主的正式儀式。
作爲獵荒者的傳奇領袖,他每一次出擊都能爲燈塔帶回海量的物資,在民間本就積累了無可比擬的支持率。
因此,他的上任反而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擁護。
馬克上任後頒佈的第一條法令,便是將燈塔的軍事力量進行徹底整合,城防軍被直接編入獵荒者體系,由經驗豐富的獵荒者老兵負責訓練和管理,燈塔的武裝力量被前所未有地擰成了一股繩。
而另一邊,隨着光影會的倒臺,燈塔居民,尤其是塵民,失去了長久以來的精神支柱,一種迷茫和空虛的情緒開始蔓延。
爲了填補這份空白,也爲了給這個死氣沉沉的世界注入新的希望,張啓選擇爲他們帶來了舊世界的饋贈。
音樂、遊戲、電影、書籍、漫畫……這些曾被燈塔視爲禁忌、會“腐蝕人心”的娛樂活動,通過中央系統被分發到每一個人的個人終端上。
當第一首激昂的交響樂在居住區迴盪,當第一部色彩斑斕的電影在公共屏幕上放映,當塵民們第一次看到除了蟑螂餅和營養膏之外的、名爲“美食”的影像時,所造成的衝擊是顛覆性的。
“這些,只是我們人類在舊世界所創造的燦爛文明的冰山一角。
未來,會有更多。終有一天,我們會奪回地面,重建家園,所有人,都將真正地享受到這一切。”
張啓適時地向所有人宣佈,同時公佈的是【艾勃隆細胞】初代培育肉的研製成功的消息。
這種神奇的細胞組織能夠直接吸收電力進行大規模的快速增殖。
儘管第一批產品的口感只能說差強人意,但對於常年以蟑螂餅爲食的塵民而言,這鬆軟、溫熱、蘊含着真實肉類脂肪和纖維感的肉餅,已然是無上的珍饈。
當熱騰騰的肉餅發放到每一個塵民手中時,原本還對“光影之主”抱有最後一絲幻想的人,也徹底叛變了。
他們開始發自內心地對新任城主馬克和科研部長張啓歌功頌德。
無他,這肉餅還有那些娛樂活動實在是太香了……
希望,是最好的催化劑。
燈塔所有人的積極性都被前所未有地調動了起來,每個人都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幹勁投入到生產與建設之中。
回到地面,重建人類文明——這個宏偉的目標,第一次出現在了燈塔人民的心中。
當糧食問題得到初步解決後,發展的瓶頸,便指向了人口。
三大法則雖然被廢除,但人口繁育依舊處於嚴格的管控階段。
燈塔現在需要的,不是盲目的數量擴張,而是更加優質的人口。
因此,除了對獵荒者的裝備進行升級改造外,【人造子宮】與【調整者計劃】這兩個項目,被提升到了最高的優先級。
得益於這個世界本就相當發達的生物科技,相關的設備和技術資料,在座標指引下,很快便從地面一處被掩埋的舊世界研究所中被找回。
經過緊張的調試與準備,第一次【調整者】生產實驗,正式開始。
然而,結果卻令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
當第一批嬰兒從透明的人造子宮營養液中被取出時,他們擁有完美的肉體,各項生理指標都遠超普通嬰兒,但他們卻像一個個精緻的人偶,沒有哭鬧,沒有情緒,甚至沒有最基本的自我意識。
他們的眼睛空洞地睜着,彷彿只是兩顆漂亮的玻璃珠。
經過反覆的測試與分析,張啓站在巨大的培育倉前,陷入了沉思。
他最終得出了一個推測:那就是在這個世界,生物靈魂的誕生需要生命源質。
一個自然誕生的嬰兒,可以從父母的結合中,獲得最原始的一縷生命源質,就像一顆生命的種子。
這顆種子會藉由生命體的成長,吸收養分,逐漸萌發、壯大,最終培育成名爲“自我”的參天大樹。
但是,完全由機器和營養液進行培育的人造子宮,跳過了“播種”這一步。
它能完美地複製肉體,卻無法從虛無中創造出那最核心的“種子”。
這意味着,他現在急需一臺能夠爲胚胎精準注入【生命源質】的儀器。
這種設備,燈塔沒有,相關的研究資料,也是一片空白。
但這個世界沒有,不代表……其他世界沒有……
第321章 一人世界的變化
華夏,西南,某處深埋於地底的龐大研究所內。
空氣中瀰漫着臭氧與金屬冷卻劑混合的獨特氣味,冰冷的白熾燈光將每一寸空間都照得纖毫畢現,卻無法驅散那份凝滯如實質的緊張。
數十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員,無論老少,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於下方那座被無數粗大纜線與精密管道包裹的鋼鐵巨獸。
它名爲“燧人”。
王振國教授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鏡片後的雙眼倒映着那座反應堆的輪廓。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控制檯冰涼的金屬邊緣,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作爲一個與核物理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人,他見證過無數次理論的誕生與實驗的失敗,他的人生,就是由數據、公式和圖紙構築的。
所以,當那個名叫諸葛青的年輕人說要造反應堆時,他是相當不屑的。
就算這小子解開了納維-斯托克斯方程,但理論是理論,工程是工程。
從紙面上的完美公式到一座能夠穩定咝械木圩兎磻眩溟g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讓王振國震驚了。
諸葛青不僅拿出了理論,更直接提供了一套完整的工程技術方案。
王振國憑着自己幾十年的經驗,逐字逐句地審閱那份方案,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疏漏,結果卻是徒勞。
那份方案的成熟與周詳,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彷彿對方不是在設計,而是直接從未來某個已經建成的聚變反應堆上,將整套圖紙和流程原封不動地“扒”了下來。
當然,他知道這不可能。
世界上,尚無任何一座可控核聚變反應堆能夠真正投入商業使用。
而真正讓他感到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是這個年輕人解決核心技術難題的方式。
聚變反應,需要在上億度的高溫與難以想象的超高壓環境下進行。
沒有任何已知的實體材料,能夠長時間承受這種狀態下等離子體的直接衝擊。
如何約束、維持、並控制這顆人造的“太陽”,是全世界科學家都爲之頭疼的終極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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