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既然那麼想要窺探‘人家’的身體,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嗎?何必用這麼粗暴的方式呢~”
她的聲音帶着奇特的魔力,試圖勾起男人內心最原始的慾望,再用這慾望作爲突破口,將他的理智與靈魂徹底污染。
但肯尼斯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平靜得像是在觀察一隻實驗臺上的小白鼠。
黑色的愛麗絲菲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從肯尼斯的眼眸中,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動搖。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然而,不等她再次開口,肯尼斯卻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掌心向上,五指微屈。
下一刻,一簇青色的火焰,無聲無息地在他的掌心之中燃燒了起來。
那火焰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卻散發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的氣息。
它靜靜地燃燒着,沒有溫度,沒有光爆,卻讓周圍翻湧不休的黑泥都爲之凝滯,彷彿遇到了天敵一般,本能地退避開來。
看到這簇青色的火焰,黑色的愛麗絲菲爾臉色驟變。
那張妖媚的臉上第一次褪去了僞裝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驚悸。
那是什麼?
“聖盃有着將概念具現化的機能。”
肯尼斯終於開口了,他甚至沒有去看黑色的愛麗絲菲爾,只是低頭注視着自己掌心的那簇青色火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那麼,藉由【月靈髓液】的鏈接,將自身意志投射進聖盃內部的我,自然也擁有着類似的能力。”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淡淡的嘲諷。
“你以爲,這裏是你的主場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色的愛麗絲菲爾臉上的驚恐化爲了極致的惱怒。她不再維持那副故作姿態的模樣,尖嘯一聲,徹底撕下了僞裝。
“少得意了,外來者!”
她猛地抬起手臂,指向肯尼斯。
剎那間,整片黑泥構成的海洋都爲之暴動!
無數漆黑的泥漿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瞬間凝固,化作了成千上萬根閃爍着寒光的鋒利尖刺,如同密不透風的暴雨,朝着肯尼斯攢射而去!
每一根尖刺都蘊含着足以撕裂靈魂的詛咒之力。
這裏是精神的世界,意志的交鋒之地。就算對方的意志再怎麼堅定,能夠抵抗這無盡的惡意,她也相信,終究會有一個極限!
只要消磨掉對方的精神,他就會徹底沉淪!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攻擊,肯尼斯只是輕輕抬起了眼皮。
他屈指一彈。
掌心那簇小小的青色火焰,便化作一道流光,悠悠地向下方的黑泥之海飄落。
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沒有激起驚濤駭浪,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但是,在青色火焰與黑泥接觸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下一刻——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變發生了!
那片由“此世一切之惡”構成的、粘稠污穢的黑色海洋,在接觸到青色火焰的剎那,竟如同被潑上了汽油的乾柴,瞬間被點燃!
青色的烈焰以一種違反所有物理法則的速度瘋狂蔓延,所過之處,那些怨毒的嘶吼、扭曲的詛咒,盡數化爲了燃料。
黑色的海洋,在短短一秒之內,就徹底變成了一片燃燒着青色聖火的淨化之海!
“啊啊啊啊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黑色的愛麗絲菲爾口中爆發出來。
青色的火焰順着她與黑泥的鏈接,瞬間蔓延到了她的身上。她那件黑色的禮服率先化爲灰燼,緊接着是白皙的肌膚,妖媚的面容……所有的一切都在這青色的火焰中被焚燒、被淨化、被剝離!
她的身體劇烈地扭曲、抽搐,在烈焰中顯露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形態。
那是一個渾身纏滿了繃帶的青年,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的慘白色,身形瘦弱,蜷縮在火焰中,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哀嚎。
這,纔是安哥拉曼紐的本體。
那個被強行冠以“惡”之名的,可悲的青年。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安哥拉曼紐在青色的火海中瘋狂地翻滾、掙扎,試圖撲滅身上那跗骨之蛆般的火焰。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那青色的火焰都紋絲不動,反而越燒越旺,彷彿要將他的存在本身都徹底抹除。
這火焰不傷及物質,卻直接燃燒着概念與靈魂!
“此火……名曰三昧……”
第238章 完結的聖盃戰爭
外界,那源自地脈深處、幾乎要將整個柳洞寺都掀翻的劇烈震動,毫無徵兆地平息了。
大地歸於沉寂,只剩下空氣中兀自顫抖的魔力殘響,昭示着方纔的一切並非幻覺。
埃爾梅羅二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按照他上一次,或者說,未來那一次的經驗,拆除大聖盃最兇險的一環,並非是複雜的術式破解,而是要直面那個盤踞於聖盃內側,名爲安哥拉曼紐的英靈——或者說,因那個無辜青年而被扭曲的願望所催生出的,“此世一切之惡”。
他至今仍清晰地記得,在第五次聖盃戰爭結束後,聖盃內部積攢的魔力早已消耗殆盡。
即便是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和遠坂凜聯手,依舊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將那個詛咒的源頭徹底清除。
而現在,在這個時間點,大聖盃正處於六十年魔力積蓄的巔峯狀態。
要在此刻強行拆解,必然會引來那個怪物最爲狂暴的反撲。
以人類之軀,去直面那種純粹的惡意集合體,其風險不言而喻。
也正是因爲這份潛藏的巨大風險,他纔會請求征服王和影之國的女王在此地待命,作爲最後的保險。
但現在看來……聖盃內部那股令人作嘔的惡意,似乎真的被壓制了。
還真是……厲害得像個怪物啊,肯尼斯老師……
埃爾梅羅二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又由衷敬佩的弧度。
短短時間內,便能將聖盃戰爭這個龐大而複雜的系統解析到如此地步,這份才能,確實令人望而生畏。
“呵~”
一聲輕笑自身旁傳來,斯卡哈猩紅的眼眸中閃爍着玩味的流光。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洞悉到比埃爾梅羅二世更多的東西。
看來她這個便宜弟子藏着的祕密,似乎比她想象中還要有趣得多呢。
“可以開始動手了,影之國的女王喲~”
埃爾梅羅二世見狀,立刻收斂心神,對着斯卡哈鄭重地說道。
下一刻,兩人同時行動。
早已佈置在冬木靈脈的術式被瞬間激活。
金色的盧恩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遊走,勾勒出繁複而神聖的幾何圖案;
八卦的符號構建出了陣法,以黑白二色的光暈流轉開來,與盧恩符文交相輝映,彼此嵌套,形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複合大陣。
陣法啓動的瞬間,整個冬木市的地脈都爲之共鳴。
龐大到足以讓任何魔術師都爲之瘋狂的魔力洪流,被這雙重陣法構成的巨型“水泵”強行引導,沿着預設的軌跡,開始瘋狂地從大聖盃的系統中被抽取出來。
無論聖盃內部的怪物有多麼強大,它的存在終究需要魔力來維持。
聖盃的意識空間內,安哥拉曼紐感受着自身力量的飛速流逝,那種被抽空的感覺,比三昧真火的焚燒更加令他恐懼。
他蜷縮在青色的火焰中,發出了最後的,飽含着無窮困惑與不甘的質問。
“爲什麼?爲什麼?!我只是……回應了他們的願望……爲什麼我要遇到這樣的事情!”
他無法理解。
他只是一個被選中、被獻祭、被賦予了“惡”之概念的普通人,忠實地履行着被強加的“職責”,爲何最終的結局卻是被徹底抹除?
“很簡單。”
“因爲你倒黴。”
“所以,安息吧,惡靈喲……”
肯尼斯看着那在火焰中逐漸透明的青年輪廓,眼神中沒有憐憫,也沒有厭惡,
話音落下,安哥拉曼紐最後的形體,連同那淒厲的哀嚎,一同在青色的聖火中化爲了虛無。
隨着他的消散,包裹着整個精神世界的無盡黑暗與污穢,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刺目的光芒重新佔據了這片空間。
外界,地下空洞的中心,伴隨着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一個巨大的、彷彿由純粹光與魔力構成的球體,緩緩自冬木的靈脈節點中浮現而出。
它神聖、莊嚴,散發着足以實現一切奇蹟的宏偉氣息。
“這……就是聖盃的本體嗎?”
遠坂時臣仰望着那巨大的光之球體,不由得失神。
而就在另一邊,被遠坂時臣的魔術燒得不成人形的間桐髒硯,在看到聖盃出現的瞬間,渾濁的雙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拖着殘破的身軀,不顧一切地向着聖盃衝去。
永生!只要能進入其中,他就能獲得永恆的生命!
“想跑?!”
遠坂時臣瞬間回神,臉色一變,手腕一抖,兩顆碩大的紅寶石便脫手而出,劃出兩道赤色的流光,精準地射向間桐髒硯。
轟!轟!
寶石在半空中轟然引爆,熾熱的火焰風暴瞬間將間桐髒硯那乾瘦的身軀徹底覆蓋。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鋼鐵融化的爆炸,間桐髒硯竟沒有絲毫躲閃的意圖,任由那毀滅的火焰將自己吞沒。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的話……
老者的殘軀在烈焰中寸寸崩解,化作了無數焦黑的蟲子四散紛飛。
火焰過後,原地只剩下了一隻,唯一一隻承載着他全部靈魂與執念的刻印蟲,拖着燒焦的軀殼,依舊頑固地、一步一步地向着聖盃的方向蠕動着。
見到這一幕,即便是恨意滔天的遠坂時臣,心中也不由得對這個老怪物那超越了五百年的執念,產生了一絲動容。
但這動容,無法熄滅他爲女兒櫻所燃起的復仇之火!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新的魔力,準備給予這隻卑劣的蟲子最後一擊。
但就在這時,一道純白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輕描淡寫地伸出手,便擋下了他那蓄勢待發的一擊。
那是一個穿着純白色禮服的女子,銀色的長髮如月光般流瀉,紅寶石般的眼眸中滿是慈悲與溫柔。
她沒有理會驚愕的遠坂時臣,只是緩緩彎下腰,用那雙纖塵不染的手,溫柔地捧起了地面上那隻醜陋而焦黑的刻印蟲。
“好久不見了,馬奇裏……”
她輕聲呼喚着一個古老而陌生的名字。
聽到這個聲音,那隻刻印蟲的蠕動猛地一僵。
“羽斯……提薩……”
從殘破不堪、被仇恨與慾望填滿了五百年的記憶碎片中,間桐髒硯……不,馬奇裏·佐爾根,終於找到了眼前這張面孔所對應的名字。
儘管已經過去了五百年,但這個女人的音容笑貌,依舊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最深處,從未褪色。
是了……他所做的一切,他不惜將自己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他不顧一切地去追尋聖盃,追求永生……最初的目的,不過是爲了遵守那個約定,不過是爲了……再見到眼前這個人一面啊……
在冬之聖女羽斯緹薩·裏姿萊希·馮·愛因茲貝倫的掌心,那隻作爲間桐髒硯核心的刻印蟲,停止了最後的掙扎,生命的氣息徹底消散。
“再見了,馬奇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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