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穿越,但是反派科學家 第191章

作者:命运的王牌

  “奇蹟嗎?”

  肯尼斯不置可否,在人類文明尚處於矇昧的嬰兒時期,所有的魔術,或許都可以稱之爲魔法。

  飛天遁地、呼風喚雨,在古人的認知中,這無疑是屬於神明與仙人的權能,是凡人無法理解的奇蹟。

  然而,隨着文明的進步,隨着人類對世界認知水平的提升,魔法的領域便被不斷地壓縮。

  當第一架飛機衝上雲霄,所謂的“飛行”便從魔法的殿堂跌落,成爲了任何人只要支付得起票價就能體驗的技術。

  當氣象學能夠精準預測風暴的形成,呼風喚雨的傳說便褪去了神祕的外衣。

  這便是這個世界最基礎的法則之一:當一種神祕現象能夠被靈長的智慧所解析、所重現、所量產時,它就不再是“魔法”,而會降格爲“魔術”。

  但五大魔法,卻是完全凌駕於這條法則之上的例外。

  它們是真正意義上的奇蹟,是憑藉這個星球、這個時代的文明,永遠無法抵達的領域。

  就像生活在深海中的魚,永遠無法理解“空氣”爲何物,更無法想象用“肺”來呼吸是怎樣一種體驗。

  五大魔法,對於人類而言,就是類似於對於海里的魚來說“空氣”和“肺”的概念。

  它們是來自世界之外的法則,是更高維度的真理。

  而在其中,肯尼斯最感興趣,也認爲最容易入手的,無疑就是眼前這第三法——“天之杯”。

  靈魂的物質化。

  這是另一個世界的設定集之中對於第三法的定義。

  一個聽起來簡單,卻蘊含着無限可能性的概念。

  按照肯尼斯最初的猜想,這個魔法的原理,或許與他曾在某個東方世界接觸過的,道家修煉體系中的“陽神”境界有異曲同工之妙。

  所謂陽神,便是修煉者的精神與靈魂高度凝聚,超脫肉體的束縛,達到“散則成炁,聚則成形”的境界。

  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高維生物……

  當自身的存在化爲純粹的能量形態,自然就可以輕易地調動外界的能量來構築自己的身體,從而獲得近乎無限的魔力源泉。

  這個猜想看似完美地解釋了第三法最廣爲人知的效果。

  然而,隨着聖盃戰爭的進行,以及他對愛麗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那個作爲冬之聖女的複製體的愛麗絲菲爾的“拆解”研究之後,肯尼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猜想中的諸多矛盾之處。

  第一個矛盾點,便是這大聖盃系統本身。

  如果第三法的本質,真的只是讓靈魂化爲能量體,從而獲得無限魔力。

  那麼,以完成了部分第三法的冬之聖女羽斯緹薩爲核心祭品所構建的“天之杯”,其本身理應就是一個永不枯竭的龐大魔力源。

  既然如此,愛因茲貝倫、遠坂、瑪奇裏這御三家,又何必大費周章地將整個儀式場設置在冬木市這個靈脈彙集之地?

  又何必讓它沉寂於此,花費六十年的時間,從地脈中汲取魔力,爲下一次儀式做準備?

  這完全不合邏輯。

  一個真正擁有“無限”能源的系統,根本不需要外接的能源。

  唯一的解釋就是,“靈魂物質化之後產生的無限魔力”,並非第三法的本質,而僅僅是完成第三法之後所展現出的諸多應用之一,甚至可能只是一種相對湆拥膽谩�

  這就好比質能轉換定律與氫彈、核反應堆之間的關係。

  定律是根本的原理,而氫彈和反應堆,只是對這一定律在不同層面、不同方向上的應用。

  將應用本身當做定律,是本末倒置的行爲。

  第二個矛盾點,則是“從者”這一存在的特殊性。

  從者系統,毫無疑問是依託於第三法而實現的奇蹟。

  它能將過去乃至未來的英雄,以英靈之姿召喚到現世。

  但關鍵在於,它所召喚的,並不僅僅只是在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人物。

  而且就算是真實的人物,也可能會受到傳說的影響,比如fa裏的大公,身前只是普通人,但卻因爲傳說擁有了變爲吸血鬼的能力。

  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天之杯”從“英靈之座”那個信息庫裏下載數據之後,就能夠將一個“概念”,賦予其物質的形態,讓虛構化爲真實。

  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線索,便是聖盃那號稱“萬能”的許願機能。

  這並非御三家爲了吸引參與者而編造的謊言,而是聖盃……

  或者說,繼承了第三法的冬之聖女所具備的真正機能的話……

  肯尼斯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一根無形的線徹底串聯了起來。

  第三法的本質,不僅僅是“靈魂的物質化”。

  那只是表象,是手段,是過程!

  其真正的核心,是打通了“靈魂”與“物質”之間的隔閡!

  是建立了一條讓“主觀”能夠干涉“客觀”的橋樑!

  靈魂的本質是什麼?是思想,是意志,是認知,是人類腦海中一切非物質的、主觀的概念集合體。

  而物質,則是冰冷的、遵循着物理法則的、客觀存在的事物。

  正常情況下,這兩者之間涇渭分明。

  一個人的意志再怎麼堅定,也無法憑空讓一塊石頭飛起來。

  他必須通過自己的身體,遵從物理法則,去“撿起”並“投擲”這塊石頭。

  而第三法,就是一種能夠讓人類的意識,直接對客觀物質世界進行改寫的方法!

  這纔是“萬能許願機”的真正原理!

  而“從者召喚”,則是將人類集體潛意識中對“英雄”的認知與傳說,這種宏大的主觀概念,強行在物質世界中具現化!

  至於“無限魔力”,那更是理所當然的副產品!當你可以直接讓“有”這個概念作用於自身時,憑空創造出無窮無盡的能量,又有什麼困難?

  肯尼斯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種感覺,遠比獲得任何強大的力量,更加令人沉醉。

  就在這時,他腳下的【月靈髓液】所反饋回來的觸感,陡然發生了變化。

  周圍的環境開始扭曲、溶解。

  陰暗潮溼的地下空洞、猩紅色的魔術迴路、遠處傳來的隱約戰鬥聲……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投入水中的顏料般迅速褪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充滿了神聖與光明的空間。

  下一刻,在他的面前,一個由純粹的黃金打造而成的杯子,緩緩浮現。

  它散發着柔和而溫暖的光芒,彷彿蘊含着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與希望。

  一股無法抗拒的誘惑力從杯中瀰漫開來,它在無聲地訴說着,只要伸出手,只要觸碰到它,就能得到一切。

  能夠抵達根源,能夠實現所有的願望,能夠成爲超越一切的存在……

  它在呼喚着肯尼斯內心最深處的渴望,勾引着他去接近,去擁有。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魔術師,不,是任何智慧生命都爲之瘋狂的終極誘惑,肯尼斯只是靜靜地站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片刻之後,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中沒有絲毫的貪婪與狂熱,只有冰冷到極點的理智,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收起你這套可笑的把戲吧。”

  他的聲音在這片神聖的空間中迴響,顯得格外突兀與刺耳。

  “這樣的試探,對我毫無意義。”

  肯尼斯抬起頭,視線彷彿穿透了那黃金聖盃華美的外殼。

  “聖盃……或者說,我應該稱呼你爲……”

  “安哥拉曼紐喲~”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神聖的金色光芒瞬間褪去,黃金的聖盃被一層又一層濃稠的、彷彿有生命的黑暗所侵染,迅速變得漆黑如墨。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漆黑的聖盃表面佈滿了裂紋。下一秒,無窮無盡的、散發着世間一切之惡的黑泥,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它們帶着怨毒的嘶吼,帶着足以污染一切靈魂的詛咒,化作滔天的巨浪,朝着那個膽敢道破其真名的男人襲來……

第237章 此世一切之惡

  無窮無盡的黑泥,如同擁有生命的沼澤,將肯尼斯徹底吞沒。

  粘稠、冰冷、腥臭……所有負面的感官體驗在一瞬間被放大到了極致。

  然而,這並非單純的物理感受,而是一種更爲深邃的東西。

  那是純粹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惡意,如同億萬根淬毒的鋼針,從四面八方刺入他的意識之海。

  那是被背叛的怨毒,被拋棄的絕望,被凌虐的痛苦,被屠戮的憎恨……

  那是人類歷史上所有負面情緒的集合體,化作了這片足以污染世間一切的詛咒之海。

  這裏是精神的世界,是意識的領域。

  當肯尼斯試圖通過【月靈髓液】這根探針去解析聖盃的構造時,聖盃的意志——或者說,盤踞於其中的那個存在,自然也能通過這道鏈接,反向入侵他的精神。

  任何一個心志稍有不堅的魔術師,在接觸到這股洪流的瞬間,靈魂就會被徹底撕碎、同化,淪爲這片黑泥中又一個哀嚎的養分。

  然而,肯尼斯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這片黑暗的中心,任由那惡意的海嘯如何拍打,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本質嗎?”

  肯尼斯在自己的意識深處低語,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之所以會放任對方的精神入侵,甚至主動深入這片核心,自然是爲了驗證自己最後的那個猜想。

  安哥拉曼紐。

  在瑣羅亞斯德教的神話中,那是與善神阿胡拉·馬茲達對立的惡神,是“此世一切之惡”的源頭。

  然而,在第三次聖盃戰爭中,愛因茲貝倫家族爲了取得勝利,違規召喚出了第八個職階Avenger。

  他們所召喚的,並非神話中那個真正的惡神,而僅僅是古代某個小村莊裏,一個因爲恰好與惡神同名,便被村民們強加上“世間所有的罪惡”,並最終被獻祭的可悲青年。

  他生前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

  但“絕對之惡”這個概念,卻因爲村民們的愚昧與祈願,強行烙印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當他作爲英靈被召喚,並最終戰敗,其靈魂被大聖盃吸收後,悲劇便發生了。

  聖盃的機能是概念的復現。

  它無法分辨善惡,只是一個純粹的、機械的系統。

  當它接收到“請揹負此世一切之惡”這個被扭曲的“願望”後,便忠實地啓動了自身的機能。

  於是,那個青年靈魂上所承載的“概念”,被聖盃的第三法之力進行了無限的放大與實體化。

  最終,一個純粹由六十億人的詛咒與惡意構成的怪物——“此世一切之惡”,就此誕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同樣是第三法的應用。

  一個將主觀概念強行扭曲客觀現實的奇蹟。

  所以,在徹底拆除這個系統之前,肯尼斯想要親眼見證,親手解析這個“奇蹟”的構造。

  這對於他而言,是遠比聖盃本身更有價值的寶藏。

  就在他思索之際,周圍翻湧的黑泥忽然開始匯聚、隆起。粘稠的黑暗向上延伸,如同拙劣的雕塑家在捏塑泥胚,漸漸勾勒出一個曼妙的女性輪廓。

  黑泥褪去,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肯尼斯面前。

  她有着與愛麗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別無二致的絕美面容,銀色的長髮如月光般流淌,紅寶石般的眼眸中卻盪漾着與那份純潔截然相反的妖冶與魅惑。

  她身上穿着的,並非愛麗絲菲爾常穿的白色禮服,而是一件緊身的、將身體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的黑色晚禮服,宛如暗夜中盛開的毒花。

  “阿拉~”

  黑色的愛麗絲菲爾伸出猩紅的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脣,聲音甜膩而充滿了挑逗的意味。

  “還真是不解風情的男人呢~”

  她邁着優雅的貓步,緩緩靠近,身體周圍的黑泥如同臣子般爲她讓開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