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爲什麼?
爲什麼會這樣?
他所追求的聖盃,他爲之犧牲了一切的奇蹟,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衛宮切嗣發出了無聲的哀嚎,正因爲他深刻地意識到了自身的渺小與無力,所以纔將全部的希望寄託於聖盃。
爲了這個虛無縹緲的東西,他揹負了所有的罪惡,甚至願意犧牲他此生唯一的摯愛……
可如果這奇蹟的真相就是毀滅,那他所追尋、所捨棄、所揹負的一切,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啊啊啊啊啊——!”
他衝向了火海,像一頭絕望的困獸,只想在末日般的景象中,哪怕只救出一個倖存者也好。
然而下一刻,那撕心裂肺的灼痛感和窒息感猛然消失。
衛宮切嗣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由木板拼接而成的天花板。一種冰冷、沉重的觸感從他的頭部傳來,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卻發現自己全身都被束縛着,動彈不得。
他的視野向上移動,看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景象。一個由流動的水銀構成的、彷彿頭盔般的裝置正覆蓋着他的腦袋,而在他的正上方,那些水銀匯聚成了一面光滑的鏡面。
鏡面之上,正清晰地播放着他剛纔在“夢”中所經歷的一切——那片將城市吞噬的、無邊無際的火海。
“切嗣……”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衛宮切嗣艱難地扭過頭,看見了愛麗絲菲爾那張寫滿了擔憂與複雜的臉。
而在她的身後,還站着一羣人。
肯尼斯,昨夜的神祕御主,甚至還有Saber都靜靜的站在那裏。
用一種混雜着憐憫、好奇、審視的複雜目光,注視着躺在地上的自己。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衛宮切嗣,見證自己理想終點的感覺如何了?”
第227章 遠坂時臣:有人砸我場子?
聽到肯尼斯的話語,衛宮切嗣一臉茫然的看了過去。
灼燒皮膚的痛感、吸入肺腑的煙塵、耳邊不絕於耳的哀嚎,方纔那片火海太過真實。
不等肯尼斯繼續言語,一個溫暖而顫抖的身體便緊緊地撲了上來。
“對不起……切嗣……對不起……”
愛麗絲菲爾將臉埋在他的頸側,淚水瞬間浸溼了他的衣領,她的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自責。
是她,用自己天真的理想去捆綁這個男人,用“我願意爲你犧牲”這樣的話語,將他重新推回了那條名爲“正義”的絕路。
她從未真正去正視過,這個男人冰冷的面具之下,究竟隱藏着怎樣一顆千瘡百孔、瀕臨破碎的內心。
另一邊,阿爾託莉雅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複雜。
原先對這位御主根深蒂固的厭惡,此刻正被一種更爲深沉的情緒所取代。
她一直無法認同衛宮切嗣那種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行事風格,認爲那玷污了騎士的榮譽。
可在那面水銀構築的鏡面中,她看到了這個男人不爲人知的過往。
他親手埋葬了自己的父親,用導彈送走了唯一的親人,將自己的情感徹底抹殺,甘願化身爲一臺冰冷的機器。
這條路上的每一步,都踩着他自己血淋淋的碎片,最終卻發現終點是一片更大的地獄……
這種執着與犧牲,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與心悸……
埃爾梅羅二世的表情同樣相當複雜,在他原本所經歷的軌跡之中,他的老師肯尼斯就是被眼前這傢伙殺死的。
正是因爲如此,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看到他學生格蕾那張臉就像吐……但沒想到……
“那個……衛宮先生,雖然我可能不太懂你的理想……
但是,能和愛麗絲菲爾小姐在一起,不是也很好嗎?”
藤丸立香看着相擁的兩人,忍不住輕聲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
她倒是有些不理解衛宮切嗣的選擇……
瑪修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爲了拯救多數人而選擇犧牲少數人,這就像那電車難題一樣,怎麼選擇都是錯的。
因爲對於做出選擇的那個人來說,拯救一邊就意味着犧牲另一邊。
當做出選擇的那個人,將天平的一端壓上自己至親至愛之人的性命時,那份決絕背後所揹負的痛苦,幾乎要將旁觀者的心靈也一併壓垮。
“好了,該談正事了。”
肯尼斯見狀搖了搖頭,他踱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衛宮切嗣,
“正如你剛纔所見,你所追尋的聖盃,並非什麼能夠救濟世人的萬能奇蹟。”
“在第三次聖盃戰爭中,愛因茲貝倫家違規召喚出了與惡神同名的英靈安哥拉·曼紐。
他的靈魂在戰敗後污染了大聖盃,從那一刻起,聖盃的性質就徹底發生了扭曲。
無論你許下多麼美好的願望,它都只會以最惡意、最災難的形式爲你實現……”
聽到這番話,衛宮切嗣那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質疑,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妻子。
“嗯……”
愛麗絲菲爾含淚點了點頭,給予了他最沉重的肯定。
“呵……居然是……這樣嗎……”
衛宮切嗣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乾澀的、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苦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最終化作了混雜着淚水的無聲嘶吼。
那笑聲裏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荒謬與虛無。
他所追求的一切,他所捨棄的一切,他所揹負的一切罪孽……
“看來你總算認清自己了,人類的能力是有極限的,人類的手所能觸及的只有眼前的事物。
你並非聖人,也並非先知,只是一個揹負了遙不可及理想的普通人而已……”
肯尼斯說道,正如他所說,衛宮切嗣只是個普通人罷了。
並沒有實現那般宏大理想的能力……
“眼前……嗎……”
衛宮切嗣低聲咀嚼着這個詞彙,眼神中滿是迷茫。
他知道他能力有限,所以纔會去追求名爲聖盃的奇蹟。
但……他這樣滿手血腥、內心早已腐朽的男人,真的還有擁抱幸福的資格嗎?
看到他這副模樣,愛麗絲菲爾沒有再說話,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他,彷彿要用自己的體溫,去融化他內心積攢了數十年的寒冰。
良久,衛宮切嗣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下翻湧的心緒。
他再次看向肯尼斯,聲音雖然沙啞,卻恢復了一絲屬於“魔術師殺手”的冷靜。
“呼……如果聖盃是那種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它?”
“很簡單,將其從冬木的地脈中進行剝離,然後對其進行徹底的拆解。
這一點,MISS愛麗絲菲爾已經同意協助我了。”
肯尼斯淡淡地說道,隨即話鋒一轉,
“同時,根據我們之前的契約,我會將你們遠在德國的女兒,伊莉雅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安然無恙地帶出來。
而作爲我放過你性命的代價,除了聖盃的殘骸之外,我還需要一樣東西——衛宮家傳承的魔術刻印。”
這纔是他此行的另一個目的,一個是以第三魔法爲基礎構築的大聖盃,另一個,則是魔術世界中也極爲罕見的,與“時間”相關的魔術刻印。
哪怕只是殘缺的一部分,也有着難以估量的研究價值。
“切嗣……”
愛麗絲菲爾剛想開口解釋,似乎是想爲這個苛刻的條件解釋。
在那個情況下,肯尼斯完全可以從衛宮切嗣身體上將魔術刻印剝離。
衛宮切嗣的身體微不可查地一僵。
魔術刻印……那是父親衛宮矩賢留給他的唯一遺物,是衛宮家數代人積累的魔道之證。
一瞬間,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書房裏,因研究成果而狂熱的父親的背影……
他緩緩地閉上眼,再睜開時,那最後一絲猶豫也已煙消雲散。
“可以,但你必須解決愛麗身體的問題。”
衛宮切嗣卻不等她說完,便直接給出了答覆。
他很清楚,在眼下的情勢中,自己根本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更何況,對於他這個半吊子的魔術師而言,那份刻印除了能讓他以自殘的方式發動【固有時制御】外,並無大用。
用一份對自己而言近乎雞肋的東西,換回女兒和妻子的未來,這筆交易無比劃算。
“那麼,契約成立。”
肯尼斯嘴角微揚,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
之後的兩天
肯尼斯首先處理了saber的問題,因爲爲了安全的切出愛麗絲菲爾體內的小聖盃,保險起見還得亞瑟王劍鞘的協助。
而在場具有御主資格的人,除了他之外,就只有來自迦勒底的藤丸立香了。
就這樣,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對迦勒底的英靈召喚系統進行了逆向解析與修正。
伴隨着一陣柔和的光芒,衛宮切嗣手臂上殘存的令咒徹底消失,三道嶄新的紅色印記,清晰地浮現在了藤丸立香的手背上。
阿爾託莉雅的御主,自此正式變更爲這位來自未來的少女。
緊接着,他便開始協助蒼崎橙子一同投入到了對愛麗絲菲爾的手術之中,將她體內作爲“小聖盃”核心的魔術迴路,從她體內安全地剝離出來。
與此同時,埃爾梅羅二世則帶着藤丸立香等人,開始在冬木市的各處關鍵節點進行作業。
他們的任務,是截斷流向柳洞寺地下大聖盃的靈脈,爲之後的大規模拆除工作做好前期準備。
然而,如此大規模地調動、截流一座城市的靈脈,這種行爲,對於這片土地的管理者而言,無異於有人正在拆毀自家豪宅的地基。
遠坂家的宅邸深處,正在優雅品鑑紅酒的遠坂時臣,眉頭突然微微一皺……
第228章 熱心市民的金先生
有人在系統性地、有條不紊地改寫着這片土地的魔力脈絡。
是要佈置某種前所未有的大型魔術嗎?
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種攻擊,旨在徹底破壞靈脈根基的惡毒行徑?
真是麻煩啊。
遠坂時臣在心中發出一聲輕嘆。
這種精細而宏大的操作,絕非尋常魔術師所能爲。
聖盃戰爭期間,作爲御主的他,不便親自拋頭露面。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那位光輝萬丈的從者,但隨即便打消了念頭。
讓那位高傲的王者去做偵查這種“雜務”,無異於癡人說夢。
那麼,可用的棋子便只剩下另一枚了。
他閉上雙眼,魔力順着契約的線路無聲地流淌。
“綺禮,去看看,究竟是何方鼠輩,在我的庭院裏肆意妄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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