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止戈为武
有一件事,也是讓她不大相信這一猜測的主要原因。
白清兒嬌媚的臉上忽而笑了起來,似乎剛剛那一瞬間的神情晦暗只是錯覺,她嬌聲道:“師姐,你這一別七年不見,可是讓師父與師妹我都好一陣擔心哩!”
當初,她這位師姐忽然與師父請示要出門遊歷,這原也沒什麼,聖門之內,歷來都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似她這般,早被師父派出去歷練了,然而婠婠師姐卻能被師父一直收用在身邊,親自傳授核心武學,並且加以庇護着,這絕對稱得上是獨例了,如此另眼相看、重視至極的待遇讓她心有嫉恨。
師父幾時待她有這般好過?
不過此中心情且先不提,當初她得知師姐出門遊歷,其實是有心探查一下的,要是能背地裏做些什麼,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這位師姐一出門,便直接去向不明,起初她還以爲是自己情報消息不夠靈通,這才探查不到對方,但是很快便發現了不對。
一年、兩年、三年......
這位師姐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在大隋江湖之中,未曾聽聞過有一絲一毫涉及她的事蹟,更沒有她的任何蛛絲馬跡存在。
這一下子,別說她如何作想了,連師父都表現出了不小的憂慮。
派出不少陰葵派的弟子四處探尋下落。
然而都是無果。
至今爲止,也有六、七個年頭了。
白清兒都認爲這師姐可能是偷偷叛逃而去躲藏了起來,亦或是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死得不明不白也未必。
對此,那是心中微微茫然、惆悵之餘,也是有着竊喜。
沒有了師姐,她便是師父座下最爲出械牡茏樱@一回,總該得是讓她來繼承師父的衣悖袚幙傻闹厝瘟税桑�
只可惜......想法很好,但這樣的喜悅並未持續多久,師父在一年之前,忽然交給了她一個任務,讓她前往極東之地,去尋找師姐,與之取得聯繫。
明確師姐是去了那裏。
彼此心情之複雜,簡直難以言喻。
而也正是因爲如此,纔有了這一次的見面。
婠婠玉手端着茶杯輕輕抿着,旋即,幽幽一嘆:“要說師父擔心,這我相信,但要說師妹你擔心......”
微微搖頭,神情似笑非笑:“只怕連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師姐說笑了,師妹視你如親姊妹,又怎麼會不擔心呢?”白清兒可不承認,不過她要說的也不是這個,很快略過,轉而嘆道:“只是師妹也實在想不到,師姐這一去,不僅多年了無音訊,如今還到了這大乾皇宮之內,當起了寵妃,伺候上位,以色娛人。師姐,你可還記得咱們陰葵派的禁忌嗎?”
不等婠婠回答,她又繼續侃侃而談:“師父她傳授你本派鎮派絕學【天魔大法】,關於此法,師妹雖無緣得見、修習,但聽說,未到圓滿之前,不得破身,否則壞了元陰,便永遠都無法臻至這至高的第十八重之境!”
話語到此,稍稍頓住,脣角微翹,白清兒似有嘲弄之色:“師姐,你這般品貌,師妹我見了都忍不住被勾了魂去,既入得皇宮,還被封了妃位,想是得寵得很吶,如此,只怕早便被破去元陰,壞了完璧之身罷?呵呵~師父她老人家先前是何等地看重師姐,也不知道她得知此事,會如何作想呢?”
“師妹說得有理,這確實是【天魔大法】的一處要害,但要說起陰葵派之禁忌,卻也未免言過其實,再者說,此事...與你有何干系?”婠婠淡然一笑:“而且師妹修習那【奼女大法】,又何來禁忌之說?”
說着,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清兒,神情饒有興致,笑吟吟道:“這門【奼女大法】涉及陰陽交匯之變,擅於無形之處傷人,師妹至今保有着元陰之身,莫非是有什麼計較?還是說......期待師父傳授你【天魔大法】?”
白清兒臉色一沉,咬着脣,語氣也不自覺地冷了下來:“哼!師姐如今沒有了臻至圓滿之境的可能,我如何不能繼承師父的衣悖窟@【天魔大法】你練得?我白清兒難道便練不得?”
這話說得有些失措了。
但其實白清兒心中也確實是有些失措。
一者有種被對方一眼窺破底細的心驚,其次也是這樣的能耐,對方的武功到底有多強?
難道真是那樣深不可測?
可這怎麼可能!?
婠婠眼眸凝視着這位師妹,若有所思半響,只是笑了笑:“師妹自然練得,而且你也瞧見了,師姐如今有了男人,倒也不好再回去涉及門派之事,你若能討得師父的喜愛,莫說是【天魔大法】了,縱是陰葵派掌門之位,也未必不能是你的。”
“......”
白清兒聽了,一時也顧不得心中疑慮,有些驚疑不定地看着婠婠,弄不清楚對方這話裏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但她很快按下情緒,冷笑一聲:“師父她偏愛於你,待你總是親厚更多,師妹倒是不敢與師姐爭什麼寵。”
對方要是如她所想的那般,叛逃了,或是死得不明不白,那陰葵派掌門之位,她白清兒確實是勢在必得的,可對方到底沒死,而師父也知曉其蹤跡,那這機會,只能說是依舊渺茫。
婠婠失笑搖頭,並未言語。
什麼【天魔大法】,到了現在,她難道還會在意不成?
放在世俗來說,確實能稱得上是一篇極爲不俗的神功絕學,然而現如今,卻不值一提,無非是一篇【內力境】之法罷了。
其實也莫說是現在了,即說前世,她連【四大奇書】都收集有九成以上,何況這只是【天魔策】其中一部分的【天魔大法】?
再說陰葵派掌門之位......
那更是一如她所說的那樣,不好再去涉及什麼門派之事了。
不過其中內情,婠婠也懶得與其分說,只是伸手示意道:“師妹,咱們閒話少說。師父她有書信給我吧?拿過來吧。”
白清兒見此,皺着眉頭,對剛剛的話越發地在意起來,難道師姐真的是沒了繼承陰葵派的心思?
思慮間,也是不情不願地取出信件交了過去。
婠婠沒再理會她,打開信封細細查看起來。
半響,神情並未變化太多,只是看完之後,輕輕搖了搖頭,旋即收起書信,瞧了一眼白清兒:“師妹,來此金陵一段時間,想來你也知曉了我不少情況,把這些事情告知師父即可,書信我便不回了,免得你背後偷偷翻看。還有,你之後不要再隨便亂加打探了,要不是我提前打了招呼,你現在得在牢房裏待着。”
大乾皇宮後院之事,是你能隨便打探的嗎?
真以爲這裏是大隋啊。
大乾治下,即便是地方基層上一個普通衙門,那都是遍地高手,何況這裏是大乾都城!明面上不顯,但暗地裏可謂是森嚴至極!精銳無數!
還以爲是以往那樣,仗着些許武功,便能肆無忌憚的時候啊。
婠婠暗暗搖頭。
不過其實也能理解。
對方來大乾時間太短,加上她主動打了招呼,所以沒捱到來自大乾執法者的“鐵拳”,少了社會的“毒打”,這才顯得清澈而愚蠢了些。
見白清兒臉色變幻,婠婠沉吟半響,又繼續道:“師妹,同門一場,師姐我提醒你一句,在我大乾治下,法網森嚴,萬事需得遵紀守法,不可胡亂依仗武力傷人、逞兇,殺人見血之事更該避免,慎之又慎!須知殺人償命、傷人抵罪,你要是鬧出什麼事端來,縱是我的師妹,也別想着能被網開一面,言盡於此,你好自爲之罷!”
說罷,婠婠也沒再停留,轉身離去。
留下白清兒神情有些怔怔地呆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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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地位之尊顯,權勢之貴重!師妃暄!
包廂之內。
良久無言。
白清兒漸漸回神,臉色有些難堪。
但心裏更多的是心驚。
事實上,對於大乾,天下有識之士都是心存極大敬畏之感的,都不說別的,只看大乾從起兵,到開國,再到眼下這樣龐大到極致的疆域領土,這才用了多久時間?
區區四年多,不到五年的時間!
歷朝歷代未有似大乾這般起兵時間如此之短,便能做到改朝換代、橫掃諸國、開疆拓土、威加海內四方,至如此鼎盛之姿態!
這些種種事蹟,要不是板上釘釘之事,任誰都不會相信!只會以爲是癡人臆想!
然而事實就是真的!
大乾的崛起過程就是這麼的不可思議且難以想象!
說是天命所歸都不爲過!
白清兒好歹是陰葵派年輕一輩的翹楚,婠婠之下的第一人,以她的見識、閱歷、能力,如何能不清楚大乾的恐怖?
又哪能不心存敬畏!?
而且即便不說這些,一路走來的所見所聞,大乾國力之鼎盛、治下之繁榮,那也都是肉眼可見的!
對於這樣一個極盛大國,她自然不可能肆無忌憚,行事其實都非常謹慎,收斂許多,來到金陵都城後,哪怕是探查消息,也是謹小慎微之態,小心翼翼之舉,自忖是沒有露出什麼破綻的,然而師姐的這一番話下來,等於說她的一切動作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白清兒對此感到一陣悚然、很是心中發毛。
而且她還不知道這樣的監視到底是從何開始的?
是來金陵之後?還是說在此之前?
完全不清楚!
要不是對方主動提及,自己都還矇在鼓裏,什麼都沒察覺。
白清兒深吸了一口氣,暗暗咬牙,隱約明悟:難怪師姐瞧不上陰葵派掌門之位......如今她身居高位,手裏又握着這樣的權勢,什麼江湖門派能比得上!?
雖說對方並沒有專門說明什麼,但剛剛那三言兩語之間,到底是透露出一個事實:那就是她這位師姐,對於大乾的某種權利機構,是擁有不小的影響力的,甚至極可能做到執掌大權。
白清兒對此不免升起妒忌。
師姐......真真是命好!
事事都要比她強。
從小便得師父看重,收爲衣銈魅耍磥黻幙烧崎T之位也是基本定調的那種,只要一切順利,水到渠成便能接任位置,而她卻只能屈居於下,難以得到真傳,了不得便是一篇【奼女大法】,然此法擅於在男女之事上傷人無形、魅惑操控,這明顯是要把她往棋子的方向培養,或許什麼時候有用了,便要被派去當個聯姻之對象,以作爲陰葵派的暗子,她哪能甘心這樣的未來命撸�
【奼女大法】要修習到精深之處,免不得要經歷男女之事,通過採陽補陰之術去修習,但她對此一直心懷牴觸,非是單純地出於清白女子的本能牴觸,而是倘若真以此修煉此法,雖能增漲一些功力,卻也難免會壞了自身元陰,這無疑與陰葵派的鎮派絕學【天魔大法】徹底無緣!
在白清兒眼裏,這是不能忍受的,或者說不甘心於就此絕了前路。
倘若事不可爲也就罷了,可恰恰好,彼時的師姐出門遊歷後,直接了無音訊了,這卻讓她看到了一個天大的轉機。
假如師姐一輩子不出現,不論是生是死,對於她來說,都是大爲有利之事!
畢竟這【天魔大法】的傳承總不能斷絕了,而此時,除了她以外,還有誰更有資格去繼承師父的衣阋约瓣幙烧崎T之位?
捨我其誰?
爲此,她更加兢兢業業,爲陰葵派之事奔波,也在努力修煉內功,即便不動用【奼女大法】的採陽補陰之術,也練就了一身精純內力,便是爲了討得師父看重,得授【天魔大法】,可是......
即便師姐一去數年時間,師父的心裏依舊沒有她的位置。
白清兒對婠婠越發有着妒忌。
這樣的厚愛委實太過偏心了。
而更讓她有些不能接受的是......
自己還在思慮着如何謩潯咎炷Т蠓ā恳约瓣幙晌磥碚崎T之位時,師姐卻已經成了那大乾皇帝陛下的妃子,地位之尊顯,權勢之貴重,非說她一個江湖女子了,即便是師父,作爲陰葵派之掌門以及聖門魁首,卻也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這樣的身份地位差距,她先前其實是有些刻意去忽略的。
從小爭到大,白清兒哪能讓對方得意,更不願意承認自己遠不如人。
可親眼見到對方的威儀、氣度,三言兩語點出自己的背後探查之舉,加上居高臨下的言語警告,這些種種,都讓白清兒很難去忽視身份上帶來的地位差距。
越是細想,越嫉妒。
白清兒眼神晦暗,咬着脣,默默不語。
另外一邊。
婠婠出了醉仙樓,天魔力場徽种苌恚鼥V朧,叫人看不清楚細緻,甚至是下意識地無視、避讓開來。
到了她這種境界修爲,天魔力場疊加精神妙用,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至於爲何如此,一來相貌太美,不如此難免會引發矚目,二則她到底是先生的妃子嘛,不好拋頭露面。
這一次若非是涉及到了陰葵派之事,她都懶得出來與白清兒見面。
不過既然難得出來一趟皇宮,婠婠也沒想着立即回去,先去了金陵1.4中的集市,暗中購置了不少精巧、有趣之物。
事情辦妥這才心滿意足地想着離開,卻很快腳步微頓,有些饒有興致地看着稍遠處一位“老朋友”。
一身典雅青衫着身,揹負長劍,清麗而脫俗,空靈如仙,不染凡塵。
端是一位仙子人物。
輕輕漫步在街道之上,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力,都是被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仙靈風采所奪,繼而恍惚、屏息、失語。
此女正是慈航靜齋的當代聖女——師妃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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