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終正寢,你跟我說是人生模擬? 第322章

作者:止戈为武

  劃江而治都是保底的那種。

  意識到這一點,喬峯的心情極是複雜。

  一方面,他三十年來一直自居宋人,爲了國家之事,屢屢號召羣雄、帶領丐幫弟子北上血戰廝殺,可謂爲國爲民,一片招目设a!

  哪怕現在知曉自己有着契丹血脈,那份心態又豈是說變就能變的?

  早是如他喬峯之秉性一體的存在了!

  遂以,對於社稷動亂、秩序破壞一事實是非常反感。

  但另外一方面,對於起義軍,他又很難做到完全排斥、厭惡。

  首先是因方先生之緣故,他很難無視這裏面的影響。

  面對這樣一位救了他養父母、師父,乃至他本人都因其而活命的大恩人,喬峯如何能不感激涕零、銘感五內?

  義軍打着這位方先生之旗幟,以方先生爲首!他哪怕未曾確定真假,實也不願意去做不利於義軍之事。

  這是其一。

  其二,南下半日見聞,加上此次見識到了義軍之種種細緻,他對於義軍觀感也難免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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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文以儒亂法,俠以武犯禁!

  先前,在他的想象中,難免把起義軍與以往所見之義佟y軍聯繫在一起。

  而這種義佟y軍最爲顯著的特徵,便是如蝗蟲過境一般肆掠一切、裹挾一切!

  荼毒地方、引發動盪!

  江南暴動,勢如破竹,短時間內波及泰半之地,他很難不去懷疑,這是裹挾了民亂~所致。

  因此,在喬峯眼中,起義軍的組成,很可能都是那些被裹挾的流民、赤貧、百姓,如此聚攏起來的軍隊,又能有多少紀律性?極大概率會肆掠地方-,波及更廣!

  然而......

  親自來到義軍之軍營,親眼見到了這裏的士兵,他不得不承認,這裏的紀律性簡直突破了他的想象上限。

  一切的一切在他的眼裏都有着一種秩序之感。

  這樣的軍隊,真的會如他所想的那樣肆掠地方、荼毒百姓嗎?

  喬峯此時難免也對自己原先的判斷不再篤定。

  繼而猶疑、動搖。

  不過......

  此事歸根結底不好完全憑觀感去判斷,還須放眼實際。

  所以面對爲首士兵的再度招攬之辭,喬峯依舊是微微拱手,婉拒了他:“喬某此行江南,有着要事在身,當真不便,待喬某辦完事情,或許......能騰出有用之身!”

  “唉!好吧!喬兄弟自且去吧!不過我有一點須與你說明。”那爲首士兵感到遺憾,卻也沒再繼續說道什麼,他雖然很是被喬峯的威猛氣度以及高明武功所折服,希望其能加入義軍,但這種事情哪能強求?別人不樂意,能有什麼辦法?遂也不再多言,而是道:

  “我觀喬兄弟一副江湖人士之打扮,或許以往是走江湖的?這倒是沒什麼。只是在我義軍治下,萬事須得遵紀守法,不得依仗武功而逞兇!倘若遇到什麼難事,可去向當地的義軍官吏求助,在咱們義軍這裏,殺人償命、傷人抵罪,乃天經地義之事!此間非同小可,與其他地方可大有不同!”

  所謂,文以儒亂法,俠以武犯禁!

  歷來江湖武林人士,依仗武功之厲害,自行其是,不把法律放在眼裏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

  一言不合便拔刀而起,刀兵相向,亦是再正常不過!

  這些江湖高手,是以往官府都未必願意去管亦或是招惹的存在。

  然而......

  現在江南之地,乃是義軍治理,卻是不能無視這一股破壞社會秩序的羣體。

  或者說,義軍之法律,可不會管你是誰,百姓也好,豪強也罷,都須遵守,違反了,自有相對應的刑罰,所謂江湖高手當然是不能例外的。

  爲首士兵以往是見過不少江湖爭鬥之場景的,遂以,對這一類羣體的混亂深有體會,基於對喬峯的好感,不免稍作提醒。

  “......”喬峯神情微怔,心中很是古怪。

  他這裏暗自擔憂義軍會對百姓造成什麼侵害,哪知對方卻也擔憂自己會做什麼惡事?

  不由地問了一句:“聽你這般說,義軍治下,法網森嚴,這卻是不錯的,只是不知道,倘若你們義軍也犯了事,又該如何呢?”

  江湖人的危害再大,也侷限小,且只是極個別之存在,能做到完全無視法律,大多數武功一般,乃至是武功不俗的武林人士,是不敢不把朝廷法律看在眼裏的,或許比之尋常百姓要更加膽大妄爲,但仍需顧忌着!

  相比起來,數量龐雜的軍隊,一旦作起亂來,那纔是真正的荼毒地方,對社會秩序造成嚴重影響,危害極大!

  這是江湖人所遠遠不能比的!

  “知法犯法,自是罪加一等!再說,義軍之軍規、紀律、條例可要比尋常法律嚴厲得多,膽敢違反,嚴懲不貸!這可是非常嚴重的!”爲首士兵神情嚴肅道,旋即好似明白了什麼:“喬兄弟,你這是把咱們義軍看作成了以往之佘姟y軍?你如此想法,卻是大大看低了咱們,縱是那朝廷軍,也遠沒有我義軍紀律嚴明!這根本便不能相提並論!”

  喬峯很明顯感受到對方的態度發生了變化,很明顯極是不喜,不由地沉默了一下,心中更添複雜,拱手致歉道:“這卻是我的不是,只是喬某生平所見,難免有些驕兵悍將,目無軍紀,肆意魚肉百姓,橫行爲禍一方,遂以心有疑慮。”

  

  “有些?”爲首士兵很是不屑,大搖其頭道:“只怕是大部分都如此罷!他們能有什麼軍紀!?那也能稱軍紀!?縱然是有,也形同虛設!”

  說着,神情也稍微緩和了一下:“喬兄弟,也不怪你如此,以往無論官兵也好,俦擦T,具不是什麼好東西,倘若我未加入義軍,只怕也想象不到世上會有這樣一支仁義、正義之師!你初來江南不明白,對咱們義軍也不瞭解,難免有所誤解。不過沒關係,咱們義軍所行之事,自是分明!乃爲天下百姓而戰!拯救世人之大苦大難!”

  先前聽對方言說什麼解救天下百姓,喬峯難免覺得誇大其詞,豪言太過,然而此時再聽,卻是別有一番不同感受。

  又見其人神情莊嚴、態度認真,難免暗暗心驚。

  且不管義軍是否真的有如此之綱領、作爲,可觀其軍中一小卒,都能有着這般深以爲然的言語,那縱然是假,縱然沒有做到,卻又何妨比之那些官兵、俦鴱娚鲜丁俦赌兀。�

  須知......

  有些時候,一個綱領,一個號召,作用是巨大的!

  好比他以前身爲丐幫幫主,底下都是乞丐流民,生存都尚且朝不保夕,何談什麼國家大義?

  可前有洪老幫主仁義無雙,中有他師父汪劍通......豪氣干雲,後又有他接着大任,如此這般,幫中弟子千千萬萬,卻也感召了一大批豪傑之士,奮起爭先地參與到北上抗擊遼、金、西夏的血戰廝殺之中,爲國家社稷貢獻一份綿薄之力。

  這便是榜樣帶頭的作用。

  喬峯是知曉這其中力量的。

  義軍倘若以此爲綱領,底下士兵也篤定奉行,那縱有敗壞,卻又能壞到哪裏去呢?

  或者說,相比起敗壞,那些豪言壯語,所謂“解救天下百姓!”之辭,不說做到,只要能稍微履行一二,那都是百姓之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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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喬峯:丐幫之中加入義軍的人有多少?

  只是......

  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嗎?

  喬峯很難相信。

  放在以往,他壓根不可能相信!

  但是......自他南下以來的所見所聞,以及在這裏見到的義軍之種種細緻,卻不免讓他心中懷有期待。

  倘若是紀律敗壞的軍隊說出這樣的大話,那自然是絕無可信之處的!然而,這樣一支紀律嚴明、秩序森嚴的軍隊,說出這樣的話來,雖依舊有着誇大之嫌,卻是不得不令他稍微相信一二了。

  因爲......

  能把軍隊之紀律、秩序做到如此之程度,又怎麼能確定對方做不到言語之事呢?

  他們的士兵能嚴守軍紀、軍規,那爲何便不能善待百姓、造福百姓呢?

  說實話......

  有那麼一瞬間,喬峯都升起了直接加入其中的想法,好去切身體會、確認這起義軍到底是如何之軍隊!

  然而思緒拉回,卻又按下了衝動。

  他來此的主要目的並非在這裏,而且......

  加入義軍,固然能看到不少東西,可到底與外界相對隔絕,與其這樣,何不直接去看看這江南之地在義軍的治理下,又是什麼情況?

  這樣還能更加直觀!

  遂以,喬峯依舊堅持了己見,並未選擇加入。

  那爲首士兵也並未多勸,帶着喬峯經過層層巡視、防守,走出了軍營陣地的範圍。

  “喬兄弟,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這裏一帶都是咱們義軍的軍營所在,你不要往裏邊去,直接回走,可向東前往金陵,那裏原是江寧府,是座大城。”

  喬峯聞言心中一動,旋即緩緩點頭,便要拱手別過,忽而眼尖看到軍營內部有一隊披甲士兵帶着那先前收降的草寇流伲庾叱觯挥砂灯妫滩蛔≈缸拍莻�方向詢問道:“這卻不知何故?”

  “你說那個啊......”士兵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明白了,於是解釋道:“他們這些草寇流伲患毤毐婷魃矸葆幔殠У礁浇粠У泥l里,一一舉行公審大會,大罪則殺,小罪則罰。”

  喬峯怔了怔神,又一次聽到“公審”之說法,難免心有好奇,而且義軍這般做法,他是沒見過的,遂道:“不知喬某可否前去觀摩一二?”

  “這當然沒有問題。”士兵微微頷首,但又說道:“不過我卻是不能親自帶你去的,須得回去執行任務,你自行去便是了,帶好行走證明即可。”

  說罷,行了個明顯是軍中的禮儀手勢,旋即轉身離開,但走了幾步,又是頓住,回頭看向喬峯:“喬兄弟,我細來想了想,還是直接帶你過去與帶隊之人說明一二吧,免得你跟在後面被發現,引起誤會。”

  喬峯對此自無不可,又是感謝。

  隨行來到那隊領面前,士兵上前打了報告,低聲彙報了來意。

  這支百人領隊之人年紀稍長,或有三十歲左右,聞得詳細,順着士兵所指的方向看去。

  原也沒什麼要緊的,無非是多帶一個人罷了,

  然而看到喬峯,卻是一時驚住:“喬...喬幫主!?”

  喬峯怔了怔,自他身世祕密被揭露,會如此喚他的,現在可謂少之又少,猛然聽到,還真有些恍惚,細細看向此人,不由微微凝眉。

  竟沒什麼印象。

  “你是......?”

  那人臉上神情很是驚喜,快步上前:“在下張確!原是大信分舵的丐幫弟子,當初曾在杏子林中有幸見到過喬幫主,你不認得我,我卻是認得你!”

  喬峯聞言也是動容。

  一是驟然聽到眼前之人乃是丐幫弟子出身,雖隱約有些猜測,但依舊很是驚訝。

  其二,杏子林一事,堪稱他人生之巨大轉折點,再度聽聞,難免心神一震。

  最後,自從退出丐幫以後,他實則不太願意面對原來的丐幫中人,既是不知該如何面對,也是以往稱兄道弟之人大多都對他態度大變。

  雖然確有不少人依舊如故,但形勢如此,又怎麼可能一如往昔呢?

  此時見到丐幫中人,且明顯對他似乎並未有太大的厭惡,反而言辭態度頗爲崇敬,多少感受到意外.0

  微微抱拳:“原來是大信分舵的兄弟,難得相遇,也是緣分,只是喬某早不是丐幫之主,哪能受此稱呼。”

  “如何受不得?喬幫主當初做下多少壯舉義事,以往幫中兄弟都有目共睹,很是欽佩!”

  喬峯不大願意在談及這個,嘆道:“過譽了,只是我到底不是丐幫中人了,你還是直接喚我姓名吧。”

  張確一聽,也覺得如此稱呼不大妥當。

  倒不是覺得喬峯配不上,而是大家現在都不是丐幫中人了,且如今身在軍中,還是不提那丐幫舊事的好。

  那位士兵見着兩人相識,暗感意外,一聽言語,更是覺得其人很有來頭,

  瞧,都被稱作什麼“幫主”了。

  不過......

  在義軍之中一番淬鍊,到底有了不湹拈啔v、見識,而且新兵裏也不乏各種奇人異士,所以也並未多麼驚愕。

  只是稍作示意,便告辭轉身離去了。

  喬峯目送對方離開,微微回首,看向張確,見他一身披甲持刀的軍中打扮,神情頗爲微妙,問道:“張兄弟,你是如何到了這義軍之中的?幫中......大信分舵如何了?”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丐幫之中加入義軍的人有多少?

  此人能在杏子林中見2.4到他,那說明起碼是幫中之翹楚,這樣的幫中兄弟都加入了義軍,那麼其他人呢?大信分舵現如今的舵主還是王勤兄弟嗎?他又是如何處境?

  除此之外,他也想細細詢問一些義軍之底細。

  相比起其他人,丐幫兄弟的話,無疑要更加可信一些。

  哪知聽到他的話,那張確卻長嘆一聲,說出了令喬峯愕然不已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