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終正寢,你跟我說是人生模擬? 第293章

作者:止戈为武

  洪七公對此也是沒有辦法的。

  但無能爲力,不代表不知是非對錯。

  按他樸素的善惡觀念,貪官污吏盤剝百姓,逼得人家破人亡,自然該殺;土豪劣紳橫行無忌,魚肉百姓,同樣也該殺!

  他雖有顧忌而不能殺之,卻不認爲殺之有錯!

  起義軍此爲,在他眼中,非但沒有錯處,反而對極了!能他人所不能、不敢之事!大快人心!

  洪七公對此暗暗叫好,尤其是那起義軍所施行的,並非是一股腦趕盡殺絕的粗暴做法,而是仔細甄別罪過大小後,或殺或罰,行事之間,可見章法有度!叫人敬服!

  至此,江南之行的所見所聞中,起義軍做得每一件事,無一不是造福百姓的天大好事,似乎除了一個造反的壞名頭之外,壓根找不到什麼錯處。

  這讓原本帶着怒火而來,對起義軍懷揣着一定敵視與惡感的洪七公,產生了極大動搖。

  一時間,拔劍四顧心茫然。

  倘若起義軍是對的,那麼......

  是朝廷錯了!?

  行走江湖幾十年,洪七公還是首次碰到這種極端矛盾的情況。

  造反起義的人做着原本該是朝廷去做的事,而朝廷呢,盡出貪官污吏,地方糜爛至今,各地苛政、惡政還在持續不斷的摧殘着黔首百姓,苛捐雜稅勒得人不能喘息,叫世人苦不堪言,難以過活。

  兩相比較,孰好孰壞,真是一眼即能辨明。

  也難怪江南各地百姓,聞義軍而喜,聞朝廷而怒。

  洪七公思及此處,心頭越發複雜。

  來這一趟江南,原本是想着刺探情報的,結果不僅方韓先生的事情沒搞清楚,探着探着,都tm想幹了......

  乾脆投了起義軍得了!

  這個念頭一起,洪七公都有些心驚,被自個的想法嚇680了一跳。

  放在以前,這可是大逆不道啊!

  他怎麼會冒出這種心思?

  難道真是被起義軍所影響了?

  連他都這樣,可想而知那些百姓的擁護態度......

  “唉!”

  洪七公想到這裏,不由地搖了搖頭,嗟嘆不已。

  當然,雖有些許意動,但這並不意味着他真的要加入起義軍,身上肩負着丐幫幫主的重任,可容不得他動動念頭就做決定。

  當前情況,他還是打算再觀望觀望的。

  至於刺探情報傳回朝廷的想法,則不免漸漸淡去。

  哪怕不加入,面對起義軍這種勢力,他也很難心生惡感,打心底裏不太希望其就此敗亡,自然也不會去做不利於起義軍的事情。

  正當洪七公心中思緒萬千的時候,隊伍也漸漸排到了他。

  “姓名......額!洪,洪老幫主!?”

  聽得這有些驚詫的聲音,洪七公也不由地從思緒中回神。

  兩相對視,都是一陣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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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洪七公:好傢伙,你這已經一步到位了?

  丐幫作爲大宋武林的天下第一幫,幫袛狄匀f計,在各地都有分舵,以“仁義禮智信勇”命名,江南繁華之地,自然也有丐幫的分舵,稱大信分舵,正設在江寧府內。

  洪七公眼前這位俯案爲百姓登記造冊之人,便是大信分舵的王舵主。

  一位四十多歲,相貌普通卻頗爲精明的男子。

  “王舵主,你怎麼在這?”

  洪七公很是喫驚。

  對百姓登記造冊的工作,肯定得是起義軍的吏員才能擔任的。

  王舵主作爲丐幫大信分舵的舵主,出現在這種場合,幹着這種工作,明顯很不對勁。

  想到這裏,洪七公的眼神有些古怪。

  好傢伙......

  他剛剛只是稍微動了些投義軍的念頭,結果到王舵主這裏,已經一步到位了。

  王舵主見着洪七公的眼神,倒也明白他的意思,神情頗爲尷尬,但更多的還是喟嘆:“老幫主,您有所不知,自我義軍興兵起義以來,土改分田,恩澤千萬百姓!幫中弟子雖是乞丐、流民,卻也一視同仁,都分得了大好田地,如今大信分舵的幫械茏樱叱啥喽几髯曰丶曳N田去了,有些邭夂玫模诔侵幸灿辛藨艏矸荩至诵┵I賣活計......”

  “我也藉着機會,領了個爲百姓登記造冊的吏員工作。”

  王舵主說到這裏,眼中有着精光閃爍,神情泛喜,明顯有些志得意滿。

  別看只是一個基層吏員,但這身份可來之不易。

  若不是先前江寧府攻城戰中,他組織丐幫人手發了力,撈了一些功勞,還真不一定能當得了這個吏員。

  現在被分配到江寧府城北一處地區,專門給這塊區域的百姓登記造冊,順利完成後,說不定還能加加擔子,升升位置。

  王舵主倒不是沒見過世面,以前掌管大信分舵,手裏也有數以千計的幫惺窒拢切┙K究上不得檯面。

  說好聽點叫丐幫舵主,說難聽點不就是乞丐頭目麼?

  雖說是江南這塊的乞丐頭目,但說破天了那也是乞丐啊......

  現在的吏員工作雖小,卻也是義軍勢力堂堂正正的官吏一員了,說官太誇張,但他有了解過,官吏之間是可以升任的,只要有能力,有功勞,那麼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現在起義軍的地盤,可以說遍地都是機遇。

  王舵主也是個有雄心的,既然加入了起義軍,便也想着好好幹一番事業,說不定未來有機會,還能當一當真正的大官,主政一方呢!

  收斂起越扯越遠的思緒,王舵主看向洪七公,神情認真道:“老幫主,咱們幫中弟子以前過得什麼日子,您也是知道的,都是乞丐流民,生活朝不保夕,哪天死了,做了孤魂野鬼,只怕也沒人知道。世上但凡有一條路可以走,誰又願意去當乞丐呢!?”

  洪七公自不知王舵主的心思,但聽完他的話,原本有些微妙的心情頓時泄去,種種情緒湧上心頭,複雜至極。

  是啊......

  若有出路,誰樂意當什麼乞丐?

  有田地分得,能做良民,但凡有些心氣的,誰又樂意去乞食過活?

  洪七公怔怔出神地看着王舵主,好半響才問道:“這麼說,大信分舵...散了?”

  王舵主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散倒也不至於,還是有些幫械茏釉诘模皇�...也差不多了。”

  說着,猶豫了一下,又繼續道:“對了,有件事情要跟您說明,大信分舵中那些淨衣派的幫虚L老,有部分底子不乾淨,被拉去公審了,不少犯了大罪,當場判了死刑,還有一部分被判去勞改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都有,少部分沒事的,也被扒出來藏有不少地契,充了公,逃走了一些,還有一些回到了分舵,尋求幫中庇護。”

  洪七公聽罷,臉色頓時漲紅。

  既是氣的,而是羞慚。

  他並非氣起義軍,這一路走來,公審大會他旁觀了好些回了,基本知曉流程,若是沒有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壓根判不了死,給送去任務繁重的地方勞改個幾十年都屬於比較重的懲罰了,丐幫那些淨衣派的人能被拉去殺了不少,判了不少,可想而知裏面潛藏的罪惡有多深!

  就在他丐幫底下,出了這麼多罪大惡極之徒,簡直......

  洪七公眼角抽搐,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怒火,艱澀地詢問道:“淨衣派如此,那污衣派呢?”

  王舵主默然了片刻,說道:“也有不少。”

  洪七公臉色越加難看,但心中並未覺得意外。

  丐幫的幫校际歉鞯仄蜇ち髅瘢瑢凫痘畈幌氯サ娜耍麄冎校埳呋祀s,泥沙俱下,什麼人都有,指望他們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倒像是笑話一般。

  面對數以萬計,遍佈各地的幾十萬幫校呐滤菐椭鳎埠茈y做到約束。

  大方向上把控都極爲勉強。

  光靠大義號召,不能說沒有用處,卻也着實有限。

  所謂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大家都是乞丐,生存都成問題,何談什麼大義?

  洪七公糾結半響,還是忍不住詢問:“他們都犯了什麼罪?你可知道?”

  王舵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洪七公皺眉,肅然道:“你不必顧忌,儘管說來!老叫花也想聽聽,他們這些混賬到底做了什麼罪大惡極之事!”

  王舵主聞言,不再拒絕,只是臉色也有些晦暗起來:“您老想必聽說過採生折割,幫中有些人心思詭譎陰狠,暗地裏當起了人柺子,專門......”

  碰!

  洪七公聽到“採生折割”四個字,神情徹底陰沉,額頭青筋暴起!

  壓着情緒聽完講述,再也忍受不了,震怒之下,一掌將桌案拍得粉碎四散!

  “他們這些混賬雜碎!怎麼敢!?”

  採生折割這種殘忍至極、駭人聽聞的惡行,早在他擔任幫主以前,就是明令禁止的事項,他擔任幫主之後,以及後面的汪劍通、喬峯兩任幫主繼任,都是始終禁止的,誰知暗地裏,這種傷天害理的腌臢之事,竟然不知不覺間,又死灰復燃了!

  饒是以洪七公的好脾氣,此時也是止不住地心頭暴怒!

  驟然暴起的聲勢,令周圍百姓驚呼駭然,也引起了在稍遠處巡視的義軍精銳的注意,迅速趕來。

  “什麼人!?膽敢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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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身份之證明!

  “諸位莫怪,老先生只是有些激動了,並無惡意。”王舵主見此情形,連忙起身上前解釋道。

  洪七公此時也反應過來,按耐住心頭怒火,抱拳拱手道歉。

  幾位循聲趕來的義軍精銳聽得此言,都是神情微緩。

  “不是故意擾亂秩序就好......”爲首一人開口說着,眼神看向了地上碎成好些塊的桌案,細細端詳片刻,旋即頗爲喫驚地看向洪七公:“好精深的掌力!老人家倒是好武功!”

  洪七公深吸一口氣,微微搖頭道:“些許伎倆,不足爲道,諸位見笑了。”

  這並非自謙之辭。

  一路上所見所聞,不僅起義軍各項政策施行,讓他頗感顛覆,其軍容實力,也是令他大爲震驚動容的一點。

  隨便拉一位精銳出來,放在江湖武林中,都能稱一流的高手!

  他的武功雖然不差,卻也不敢在這龍潭虎穴一般的地方稱雄,040只能暗暗感慨起義軍之勢力底蘊,當真恐怖如斯!

  也難怪一朝起義,就能短短時間內,攻佔下了好大地盤!

  “能將世俗武功練到這種精深地步,已非常人所能及......”那人說着,眼神看向王舵主,稍稍打量,問道:“你是新加入的吏員?”

  “額,是的!在下王勤,任丁級吏員,先前在攻城戰中出了些力,被安排來這幫忙登記造冊。”王舵主被那雙眼神凝視着,頓時頗感壓力,有些緊張地回答道。

  那人點了點頭,神情嚴肅了幾分,例行詢問起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王舵主對此也不敢隱瞞,直接把事情前後說明一下。

  當然,他也沒細說丐幫種種,那些事情終究上不得檯面,而且還敗觀感,他剛剛加入起義軍,可不想因爲過往而影響了前途,能避而不談,還是避而不談的好。

  半刻鐘後,亂哄哄的場面重新恢復到了秩序,百姓各自排好隊伍。

  王舵主見着離開的巡邏隊伍腥耍闹写蟠篌犃艘豢跉狻�

  他還真怕鬧出什麼事情來,好在對方並未爲難,只是告誡一二便離開了。

  一旁的洪七公有些歉然道:“老叫花給你添了麻煩。”

  “誒!老幫主言重了,您這也是嫉惡如仇,不必介懷!不過......”王舵主頓了頓,面露難色:“眼下登記造冊的工作不宜拖延,老幫主可否先容我完成任務,咱們稍後再敘?”

  剛出了波折,他現在也不敢想別的了,先把份內工作做好再說!

  洪七公看了一眼身後人羣,也是理解的點點頭,現在這情況確實不好細說什麼,而且人家有事務在身,總不能光顧着跟他談話。

  王舵主回到新搬來的桌案上,拿起紙筆,看向洪七公,正了正臉色,語氣有些意味深長道:“老幫主,這登記造冊之後,也即意味着在我義軍地盤上,有了身份之證明!這一步關係到未來種種政策的施行落實,非常重要!我如今作爲義軍吏員,需得爲此事負責,不可能徇私,您老...可想好了?”

  洪七公神情微凝。

  對方什麼意思,他自然明白。